“内门首席李川。”
来人顿了顿。
“他已突破真元,请战第十二真传。”
传讯弟子的话落下,周行烈才抬起头。
“李川?”
“是。”
弟子双手捧着战帖,不敢替请战的人多说一句。
周行烈接过文书,看见上面盖着闻鹤的印。
境界已由长老核实,挑战也照着宗规递来。
李川确实跨过了真元那道门槛。
这一点出乎周行烈预料。
陆清衍的判断,他先前听顾承钧提过。
李川入元池前又只是外罡圆满,积累的年头不算长。
他原以为这三十日,最多替李川省下几年苦功。
如今人出来便递战帖,倒让他高看一眼。
他把战帖翻到背面,照着日期又看了一遍。
闻鹤给两人留出了准备的时日,宗门该走的手续也都走了。
李川若只是兴头上来,原本还有机会撤回。
如今文书已送到面前,便说明他确实想好了。
只是高看归高看。
刚突破真元,就要来取他的真传席位,未免太急。
外罡时能两招击败裴照雪,在真元境里却不能照着旧账算。
裴照雪才跨境那天,也以为自己至少能与他争几招。
结果如何,周行烈亲手试过。
近来新晋真元一个接一个望向第十二席,他心中那点不快又翻了上来。
他们总先看见他只淬炼一次,随后才想起他也是坐稳席位多年的真传。
周行烈把战帖放回案上。
“告诉闻长老,我应了。”
他没有拖延。
若说裴照雪是来试探,李川这一回,已经将话摆到了台面上。
按规矩打一场,反倒省去许多闲话。
传讯弟子退下后,周行烈将手边的修炼册子合起。
这场交手,他不会像指点裴照雪那样留出余地,等对方自己认输。
李川既要争席,就该明白真传的胜负有多重。
周行烈想起自己初伤根基的几年。
那时每月能进一次洞天,旁人看着不过一项待遇,于他却是实打实的修补机会。
若失了席位,这份按月送来的资源也要跟着断。
他从旧伤里熬出来,不打算在根基刚补好时把位置交出去。
……
……
顾承钧得到消息时,正在核对一份宗外事务。
他把册子交还给执事,问清战帖确由闻鹤受理,才往周行烈住处去。
“李川竟成了真元。”
周行烈听出他话里的意外。
“这回陆长老也看走眼了。”
顾承钧没有接这句评议。
陆清衍先前只是判断李川难破真元,又没有亲自拦着他入池。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顾承钧自然得改看法。
乾云盟在内门失去第一,这件事他一直知道。
李川若再取真传,内门上院对乾云盟的看法还会变化。
顾承钧会留意这个年轻人,却不会为了派系脸面,硬说他没有突破。
真元做不得假,战帖也是真的。
但跨境与争席,终究隔着周行烈这个人。
“他能从元池出来便请战,想必有些底气。”
顾承钧望向桌上的战帖。
“你也别只按裴照雪那场切磋来估他。”
周行烈点了点头。
他并不打算轻视李川的两门第四境秘术。
只是自己多年运用真元的工夫,也该在今日见个分晓。
顾承钧见他心里有数,便不再多说。
同为真传,他可以提醒一句,却没必要替第十二席出手。
定下的日子传遍内门上院,裴照雪也收到了消息。
她正在练剑,闻言动作停了一瞬。
“他突破了?”
来人点头,说闻鹤长老已核过境界。
裴照雪把剑尖缓缓收回。
前几日,她才觉得李川出池时气息如常,这一步多半没成。
没想到他竟藏得这样稳。
她为真元门槛耗去多年,还失败过一次。
李川用三十日元池便跨了过去,成长得比她想的还快。
这一点,裴照雪认。
可消息后面跟着的,是他立即挑战周行烈。
裴照雪想到自己在练功场里的那几招。
那一日,她调动真元,第四境秘术也没有留手。
剑路被周行烈引偏半寸时,她看得清楚,却来不及补。
后面的招式还没真正递出去,整个人便被他逼退。
那种明知破绽在哪里、身子仍跟不上的无力,她至今记得。
更何况,周行烈当时连第二门秘术都没用。
李川赢过外罡时的她,未必知道周行烈究竟有多强。
他刚破真元便递战帖,显然把眼前这道坎看轻了。
“他还不明白自己要打的是谁。”
裴照雪说完,重新将剑归鞘。
她仍要去看。
她想看看李川的真元本领,也想再看周行烈怎样出手。
上次自己在场中,只顾着接招,许多细处都来不及辨。
如今站在旁边,或许能看清那半寸究竟怎样被抓住。
至于胜负,裴照雪心中已有判断。
李川此行,多半只会比自己多撑几招。
清河盟的人也聚到一起。
沈岳得知李川突破,先是高兴,随后便问魏书昀这一战该怎么看。
李川才入上席不久,如今竟已走到这里,沈岳替他高兴。
高兴过后,看见战帖上周行烈的名字,心又沉了下来。
魏书昀知道周行烈根基已经修复,也知道他两门秘术均至第四境。
李川刚突破,真元再强,也需要时间练熟。
此时挑战周行烈,在魏书昀看来更像一次摸底。
能亲自碰一碰真传的本事,往后再争便有了准数。
“这一次先看清差距,也不算白上。”
魏书昀说得平实。
沈岳叹了口气,知道这话有理。
柳延年却道:
“才进真元,就敢找真传试刀,也够咱们高兴了。”
几人便商量好,一同去看。
清河盟总该站在李川这一边。
挑战之日,场地外早早站了不少人。
真传争席几年未必能见上一回。
一些普通内门弟子挤在外侧,站得再靠前,也不敢越过给上席留出的地方。
上席之间同样各有位置。
清河盟的人在一边,乾云盟的人在另一边,赤阳会的人挑了不碍事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