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至于抹掉她已积下的一切。
积累到了这一步。
许多细微处已能自行掌控。
裴照雪合上最后一只匣子，在蒲团上坐稳。
这一次，她很有可能突破真元。
一旦突破真元，所谓的内门首席李川。
于她而言，不过尔尔。
第383章 你和我的差距，其实很大
修炼室的门合上以后，裴照雪先坐了半个时辰。
没有急着吞服最后那份备好的药材。
争席之战留下的伤虽然已经养好，经脉却须由她自己再走一遍。
真罡沿着熟悉的路径流转。
过了三周天，仍旧平稳。
她才伸手取过身旁的玉瓶。
瓶里是她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东西。
前两年得来的时候，乾云盟里也有人劝她先用，兴许能早些添一分战力。
她没舍得。
早用晚用，差的也许就是能不能跨过真元那道门槛。
如今积累已足，便没有再留的道理。
药力化开，丹田里的真罡一寸寸收拢。
裴照雪闭着眼，照着这些年反复推演的法门运功。
起初还算顺畅。
到了最紧要的一段，原本听使唤的真罡忽然变得滞重。
她没有强催。
真元关口，急一口气，便可能把多年积累折进去。
裴照雪放缓呼吸，让药力托住经脉，再将真罡缓缓压回丹田。
这样的尝试，她在闭关前已于心中走过不知多少回。
真正做起来，依旧用了整整一夜。
窗外由黑转青，第一线晨光落在窗纸上时，那股滞重终于松了。
丹田深处的真罡随之蜕变，凝成一股更精纯、也更沉稳的力量。
她继续运转功法，将体内余下的真罡一点点带过去。
直到新生的真元能够循经脉完整行走，才睁开眼。
第一次淬炼，成了。
裴照雪伸出手，指尖牵出一缕真元。
她依照从前的习惯运转秘术。
尚未真正出招，便察觉同样的运转法门，所能推动的力量已远胜外罡之时。
这些年守着那道门槛，她总算跨过去了。
修炼室外，守候的弟子听见门栓响动，立刻站直。
裴照雪走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衫。
脸上并无明显喜色，眉间那点长久压着的沉意却淡了许多。
守门弟子试探着唤了一声：“裴师姐？”
她点头。
“成了。”
两个字说得平静，那弟子却险些把手里的茶盘打翻。
前些日子秘境争席，乾云盟从第一跌落，连前三都没留住。
院里没人敢当着裴照雪的面提。
背地里说话，也比往常轻几分。
如今听见她跨入真元，守门弟子转身便往外跑。
连该先放下茶盘都忘了。
消息传开得很快。
裴照雪往事务殿去时，乾云盟已有几人等在院门外。
有人抱拳，有人笑着道贺。
先前见面总怕说错话的几个年轻上席，此刻也敢抬起头来了。
他们盼这一天，盼得比旁人还急。
乾云盟的人手和底子尚在。
失去内门第一的位置，日子却已不像从前那般好过。
有些原本只需递一句话便能办的事，如今得照规矩等。
执事待他们仍客气。
客气里却少了从前那份先让一步的意思。
第一席坐着谁，看似只是一个名次，落到下面的人身上，处处都能摸出轻重。
有个替盟里跑腿的内门弟子，昨日去领一批常用药材，排到最后才拿上。
管事并未刁难他，只说先来的先领。
这样的规矩原本就有。
只是从前轮到乾云盟，总有人愿意先招呼一声。
那弟子今早也来了，却没把这点小事往裴照雪面前说。
她才出关，不该听他们抱怨排队。
可他站在人群里，看见她神色比闭关前舒展。
心里便觉得，那一早的等候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师姐如今入了真元，总该让清河盟的人知道——”
开口的人话说到一半，见裴照雪看过来，便停住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秘境中那一拳一刀，她也没有忘。
当时李川的拳势压过来，紧接着荒尘刀在斩落时一再加速。
她看清了刀路，仍被斩出场外。
伤养好以后，偶尔运功至深夜，那一刀还是会从她眼前掠过。
输了便是输了，她从未打算把那一战说成自己大意。
可如今再想，胸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散了。
她在外罡时接不住两门第四境秘术。
眼下真罡蜕为真元，再推动自己的秘术，威力早已不同。
李川还在元池里，能不能跨过真元关口，谁也说不准。
她不会因为曾经败给他，便一辈子停在那场败局里。
“内门里的旧账，先放一放。”裴照雪道。
“我去改录境界。往后要争的，是另一个位置。”
众人听懂了。
乾云盟新近丢掉一位内门首席，却可能要有一位真传。
院门前那点低落，总算被这句话冲淡。
裴照雪没有许诺什么时候去挑战，也没有让他们先替自己造势。
她方才凝成真元。
连这身力量用起来究竟如何，还得亲自试过。
争席不是靠庆贺声争来的。
往事务殿的路上，她抬手试了一次真元运转。
只是极短的一瞬，真元便沿着经脉走到掌心。
收回时也不见散乱。
过往真罡能做的事，它都做得更稳。
她走得不快，脚步却比出关前轻松。
一处转角，前面几名上席忽然停步。
其中还有乾云盟的人，方才遇见清河盟弟子时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此时却退到路边，规规矩矩低下头。
顾承钧与周行烈从长廊另一端走来。
裴照雪也停下，依礼见过两位真传。
真元境与真传身份，隔着一场正式的争席。
她刚跨进前一道门，还站在门槛的这一边。
周围人行礼时的整齐，让这点差别变得格外清楚。
顾承钧看见她，脚步稍缓。
“突破了？”
“今日才成，真元已能平稳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