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真罡尚未化元。
灵髓用得太早,只是白白糟蹋萧念雪的一番心意。
李川扫了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体内。
日子一天天过去,池水的温度始终如一。
他却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道关口。
正在一点点靠近。
这种变化落不到旁人眼里。
经脉里每一缕真罡更凝实。
功法运转时少一次无谓的冲撞。
都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在外面,这些细处往往要花上许多日子慢慢磨。
池中却可以接连试、接连改。
一次走得不顺,歇片刻便能补足消耗。
再从头走上一遍。
积累原本就是这样来的。
不显眼,却会在真正冲关那天决定能否走稳。
真正冲关之前,每一分扎实积累都不会白费。
……
……
另一边,第十二真传周行烈的住处。
院门一早便已打开。
一名侍女引客入内。
走过廊下时,另一人正在换去昨夜的茶具。
庭院里的落叶也已清扫干净。
周行烈坐在厅中。
手边放着两册尚未处理完的外务卷宗。
他不必起身安排茶水。
也无需操心庭中那些杂事。
真传每日要看的事情不少。
宗门却不会让他把时间耗在添水扫地上。
来客迈进门槛,周行烈放下卷宗:
“顾师兄。”
第九真传顾承钧,出身乾云盟。
身形挺拔,衣襟与袖口都收拾得一丝不乱。
他在周行烈对面坐下。
先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宗:
“外务处又送到你这里来了?”
“一队弟子宗外遇袭。”
周行烈道:
“沿途几处关隘要重新核对人手。”
“有些旧路线也不能照用了。”
顾承钧知道他指的是杜长河遇害之事。
没有接着说那些逃回来的人如何狼狈。
外出队伍死了上席。
丢的也不只是几箱修炼物资。
往后护送任务谁来接。
沿线的城镇还能否放心交货。
这些麻烦都得有人收拾。
“今日过来。”
顾承钧道:
“便是与你核对外出队伍的次序。”
两人将几处路线对过一遍。
有争议的地方,周行烈用朱笔圈出。
等执事取走后再去复核。
顾承钧有时给出一两句提醒。
并不替周行烈把所有事情做完。
侍女这时奉上新茶,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顾承钧瞥见杯中茶叶:
“今年这批倒不错。”
“入夏时送来的。”
周行烈道:
“院里一直替我留着。”
他平日不必记这些琐事。
需要用时,自然有人将东西端到面前。
院中负责日常的人知道他何时见客。
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屋里安静。
前几日外务处送来一批文书。
已经先由管事按轻重排过次序。
周行烈需要亲自看的,才会摆到这张桌上。
省下来的不是几步路。
是整日修炼里最不经打断的那段光阴。
过了片刻。
另一名负责事务的执事来到廊下。
待周行烈示意,才上前呈出一张安排册:
“周真传。”
“本月洞天的时日已经定下。”
“您这一回排在下旬。”
周行烈接过看了一眼。
核对自己的名额,便将册子交还:
“按这个办。”
执事应声退出。
顾承钧端着茶:
“我本月那次已经用过。”
“你这回进去。”
“正好把后面的积累再推一推。”
真传每月有一次进入洞天修炼的机会。
那地方层次还在一般秘境之上。
元气供给稳定。
是宗门长期给真传留下的份额。
普通内门上席即便攒够贡献点。
也不能照着名册每月进去一次。
顾承钧去过这处洞天。
知道其中元气与外界相差多少。
说起自己本月那次时,语气寻常。
仿佛只说一件固定要办的事务。
周行烈也没有特意道谢。
这一切本就是宗门给予真传的份额。
这一点便足以拉开两边修行速度。
真传之位所以值得争。
不仅因为出门时旁人要让路。
更因为坐稳位置以后。
下个月、再下个月。
都有人替你把修炼的路铺上一截。
顾承钧等执事走远,才问起另一件事:
“你根基补全以后。”
“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两人相识多年。
周行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