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杜长河遇害以后,又回去寻相熟同门结伴。
原本只要三人的队伍,硬是凑到了七八个。
还有几名弟子刚刚谈论完昨日争席。
说起谁能在李川手中撑过几招时声音很大。
一听见死的是内门上席,话音便慢慢低了下去。
普通内门眼中。
上席已经是宗门弟子里最出色的一批人。
如今连上席出了山门都可能回不来。
许多人第一次感觉到。
摇光魔宗离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山门巡查已经加强。
近期外出的队伍也要重新登记路线。
邻近几个势力同样传来遇袭消息。
金刚宗正在与他们互通情报。
宗门也已派人去查看遇袭之地。
沿途城镇、关隘与商队都接到了示警。
只是宁照夜既然敢亲自出手。
自然不会留在原处等人追来。
眼下能做的,更多是查清摇光魔宗近来活动的范围。
避免下一支队伍毫无准备地撞上去。
这种防备未必能立刻抓住凶手。
至少能让后来的人少死几个。
往日为了地盘与资源争得脸红的人。
如今也得坐到一张桌前。
外敌临门时仍只顾着翻旧账。
最后往往连继续争的家底都剩不下。
至于其中有没有人暗中勾连魔宗。
宗门还没有查明。
魏书昀也没有凭猜测下结论。
两人又谈了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李川将人送到院外。
回来以后,心里那点夺得内门第一的松快也收起几分。
外罡终究还不够强。
在内门上席中走到最前。
出了山门遇见宁照夜这等人物。
依然可能连退路都保不住。
即将开启的元池,也因此显得更加重要。
李川没有因为这桩死讯畏缩。
只是把宁照夜这个名字认真记下。
午后,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窗边偶有风吹过,带来细碎清响。
院门就在这时被人轻轻敲响。
声音不重,间隔也很有耐心。
李川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眉眼比记忆中更清丽几分。
身上那股剑意也已沉静下来。
不再像当初刚刚显露剑心时那般锋芒外露。
她手中捧着一只玉匣。
见到院门打开,原本准备好的话却忽然停住了。
李川同样看了她片刻。
分别这些年。
萧念雪已经从天刀门那个向往江湖的小姑娘。
成为大长老亲传,修为也到了外罡圆满。
他自己则从三元府一路来到金刚宗。
如今坐上内门第一席。
两个人都与离别时不同了。
“李师兄。”
萧念雪轻声唤道。
只三个字,过去那些熟悉便都回来了。
她来时想过许多话。
想问师兄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想说自己已经将剑心彻底稳固。
也想告诉他,自己终于可以离开玉剑阁走动。
真正站在李川面前。
那些话却一时全挤在胸口。
眼眶反倒先热了起来。
李川笑了笑:
“萧师妹。”
他侧身让开院门:
“站在外面做什么?”
“进来坐。”
萧念雪低低应了一声,跟着他走进院中。
李川以前偶尔也想过。
萧念雪拜入陆清衍门下以后。
身份、眼界与修为都发生变化。
分别又这么久。
再次见面时或许会生出几分陌生。
直到刚刚那声李师兄出口,他才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与当年离开天刀门时没有多少不同。
两人刚走到屋前,一阵风从院外吹来。
挂在窗边的小风铃轻轻晃动。
黄铜铃身发出清脆声响。
下面那枚小小碎瓷片也随之碰了两下。
萧念雪脚步忽然停住。
她循声望过去,只看了一眼。
便认出了那只风铃。
黄铜表面已经留下岁月痕迹。
碎瓷片却仍被细线牢牢系着。
“李师兄。”
她望着窗边,声音比方才更轻:
“你还留着?”
李川也看了一眼风铃:
“自然留着。”
没有解释带着它走过多少地方。
也没有说每次换住处以后。
都会重新找个迎风的位置挂上。
一句自然留着。
已经让萧念雪眼中的笑意慢慢漾开。
当初离别时,她说有风吹响铃铛。
便当作是自己来找师兄说话。
那时留下的是风铃。
如今站在铃声下的人终于成了她自己。
“外面风大。”
李川招呼她进屋。
萧念雪这次没有再停,脸上的拘谨也散了许多。
李川替她倒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