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剑阁过得怎么样?”
“师父待我很好。”
萧念雪捧着茶盏:
“就是每日要练很多剑。”
“刚开始的时候。”
“她让我将同一剑练上一万遍。”
李川点点头:
“听着像老登会做的事。”
萧念雪怔了一下。
很快想起他对赵辞远的称呼。
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话我可不敢拿回去说。”
“也别说是我教的。”
两人相视一笑。
最后那点久别重逢的生涩,也在这几句话里散了。
萧念雪开始说起玉剑阁的事情。
说山上常年风大。
冬日清晨推开门,院里石阶都会结一层薄霜。
说陆清衍处理宗门事务时极少说话。
有些执事进去以前准备一肚子解释。
最后往往只得到一个“可”字或“不行”。
出来以后还要站在门口琢磨半天。
师父到底有没有生气。
李川也挑些能说的经历告诉她。
说炼器堂两位大师争了半辈子。
自己的炼器术每进步一次。
黄凌第一件事便是去贺大师面前走一圈。
说到后来,萧念雪偶尔笑出声。
也会追问一句后来如何。
笑过以后,她又安静看了李川片刻:
“李师兄。”
“你这些年过得辛苦吗?”
这句话她在路上便想问。
直到此刻才终于问出口。
她知道李川如今是内门首席。
也知道外面的人提起他时。
说的都是两门第四境秘术。
可一个人最终站得多高。
与他一路上吃过多少苦,本来就是两回事。
李川想了想:
“忙的时候不少。”
“真说过得多苦,倒也谈不上。”
“朋友帮过我。”
“宗门里也遇见过愿意照拂我的人。”
“有麻烦便一点点解决。”
“如今总算解决得差不多了。”
他说得平淡。
没有将曾经经历过的凶险拿出来诉苦。
萧念雪却听得很认真:
“以后若有我能帮上的。”
“师兄也要告诉我。”
李川看向她:
“你如今是大长老亲传。”
“这话确实比以前有底气。”
萧念雪脸颊微红,却没有退缩:
“以前没本事的时候。”
“我也想帮你。”
“如今只是终于能做些事情了。”
李川笑着应下:
“好。”
只有一个字,萧念雪神色却更轻快了一些。
两人都没有急着谈境界高低。
也没有细数分别以后各自多出多少身份。
一个仍叫师兄,一个仍叫师妹。
过去那份亲近便没有被时间冲淡。
说到窗外天色渐斜,萧念雪忽然想起什么。
她看着李川,声音轻了一些:
“李师兄。”
“你还欠我一碗汤圆呢。”
李川笑道:
“记着。”
“下回元宵,请你吃。”
萧念雪抿唇笑起来。
她提起这件事,并不是真的缺一碗汤圆。
只想知道当年那些话,李川是否还记得。
如今得了答案。
心里便像窗边那只风铃一样。
被一阵轻风吹得明亮起来。
“一碗可不够。”
她终于恢复了当年说话的模样。
“那便两碗。”
“我吃不了两碗。”
“剩下的我吃。”
萧念雪想了想,满意地点头:
“那说好了。”
萧念雪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
又想起李川昨日才与裴照雪交过手。
她没有再追着询问伤势。
只说起自己下山时。
特意去问了今年元宵还有多久。
得知尚要等上一段日子。
便认真嘱咐李川不能又去闭关错过。
李川答应下来。
窗外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萧念雪抬头望去。
这一次眼里已经没有刚进门时的湿意。
只剩下一点安静的欢喜。
又聊了片刻,话题才落到即将开启的元池。
萧念雪将一直放在身旁的玉匣拿起来。
轻轻推到李川面前:
“李师兄。”
“这个给你。”
“你这次进入元池。”
“应该正好用得上。”
从前离开天刀门。
她留下一个只能随风轻响的小物件。
如今再次见面。
她终于也能拿出真正帮到师兄修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