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剑身直接贯入她的手臂。
第四境秘术形成的剑势，被这一拳正面震碎。
裴照雪向后退出一步，紧接着又是第二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崩开一片裂纹。
直至退出七步，她才重新稳住身体。
握剑的右手已经微微发麻。
裴照雪第一次真正抬眼，看向李川的拳头：
“第四境。”
短短三个字，已经是她此刻全部判断。
李川的拳法层次，与她此前掌握的情报完全不同。
方才那一拳若只重在力大。
她还能凭借真罡底蕴强行接住。
偏偏所有重势都聚在碰撞的一点。
等她察觉不对，力量已经沿剑身贯入手臂。
这正是秘术走到第四境以后，才会出现的变化。
裴照雪没有时间继续思索。
李川的手已经落到荒尘刀上。
锵！
刀锋离鞘。
裴照雪眼中的轻视尽数收起。
一门第四境秘术聚于剑锋。
另一门第三境秘术同时运转。
两股力量一内一外，将她周身与长剑尽数护住。
剑锋前方的真罡层层交叠。
裴照雪站稳下盘，没有再留半分余力。
李川方才一拳，已经让她看清了一件事。
眼前之人有资格让她全力接招。
这一次，她没有再给李川正面压退自己的机会。
荒尘刀刚刚斩出时，刀路清晰可见。
裴照雪瞬间判断出落点。
长剑已经提前横在身前。
第一重风势随即推上刀锋，荒尘刀速度陡增。
第二重。
第三重。
数重风势在斩落途中连续相接。
刀锋越来越快。
裴照雪明明看清了起刀方向，也及时举起长剑。
真正的碰撞，却比她预想中早了一瞬。
这一瞬很短，短到寻常人甚至分辨不出。
落在这等交手之中。
却足以让已经摆好的防守，少去最后一分圆融。
铛！
荒尘刀重重斩在长剑之上。
裴照雪仓促聚起的防守。
在层层加速的刀锋下轰然崩开！
她整个人连同手中长剑。
被这一刀直接斩得倒飞出去！
身在半空。
一口鲜血，却已经喷了出来！
台下，鸦雀无声！
第378章 内门首席（二合一求月票）
裴照雪从半空落下，身体越过擂台边缘。
重重砸在石坪外的地面上。
后背刚一触地，胸腹间翻涌的气血便再也压不住。
她偏过头，又咳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躺在地上，一时竟没能起身。
握剑的右臂已经失去力气，长剑脱手落在旁边。
体内真罡更是一片混乱。
才勉强聚起少许，便被残留的震荡再次冲散。
裴照雪望向擂台上的李川，脑中仍是刚才那一拳一刀。
第一拳重势凝于一点，正面击破她的第四境秘术。
第二刀的起手与落点，她都看得清楚。
两门秘术也已全力运转。
可刀锋在斩落途中层层借风，一重比一重更快。
她明明挡住了，防守仍被当场压垮。
拳法第四境，刀法也是第四境。
为了此次争席，她反复考虑魏书昀的应对。
也留意过顾沉舟近来的进步。
唯独没有将李川放进第一席的争夺里。
最终击败她的，偏偏是这个被她忽略的人。
一拳。
一刀。
没有第三次出手。
石坪四周安静得出奇。
清河盟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魏书昀靠坐在石椅上。
手里还捏着柳延年刚刚递来的疗伤丹。
目光却落在场中，久久没有移开。
裴照雪最后击败他的那一剑。
至今仍有一缕剑势压在肩胸之间。
每运转一次真罡，伤处便会传来闷痛。
他用四招落败，已经做好第二席也可能守不住的准备。
李川走入场中以后，仅仅两次出手。
便将所有局势翻了过来。
更让魏书昀心绪复杂的是。
不久前他还去李川院中喂招。
那时的须弥拳只是第三境镇岳。
拳架一起，重势能够提前影响对手。
已经让他觉得十分难得。
如今那股重势却能尽数收束拳锋。
接触之时贯入一点。
短短时间，李川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魏书昀意外，心底更多的却是一种久违的松快。
清河盟人少，这些年许多事情都只能让。
让一次容易，让得多了。
旁人便会觉得你本来就该让。
他守着第二席，也只能让乾云盟有所顾忌。
今日之后却不一样了。
清河盟终于有一个人，能够当着所有上席的面。
将裴照雪从最高处打下来。
柳延年低声问了一句：
“赢了？”
像是在向身边人确认，又像是自己还有些不敢相信。
沈岳盯着裴照雪手中垂落的长剑。
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
“赢了。”
声音并不大，清河盟那边却像被这两个字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