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中的事情，我听说了。”
严戈笑着停在数步以外：
“能一人击败八名上席。”
“李师弟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这句话听着像是称赞，语气也挑不出半点问题。
李川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严戈是裴照雪手中的刀，如今主动过来。
总不可能只为了夸他两句。
“严师兄过奖了。”
严戈打量李川一眼。
他的确没有小看眼前之人。
六个月时间，放在寻常外罡身上不算太长。
放在李川这样的天才身上，却足以让一门武学明显进步。
严戈早已做好准备。
哪怕李川有一门秘术突破第三境，他也不会感到太过意外。
李川在通天塔中展露的手段，严戈事后已经问得十分清楚。
可他得到的终究只是旁人口述。
至于李川还有没有藏着东西，没有真正交手以前谁也不知道。
严戈不会因此轻敌，也不会因为未知便束手束脚。
不过他修炼五行真罡多年，攻伐秘术早已达到第三境。
横练秘术同样进入第二境。
这些都是一场场战斗磨出来的。
更何况苍莽山中没有擂台规矩。
真正动手时，可以使用的手段远不止正面交锋。
严戈依旧觉得局势握在自己手中。
“苍莽山里危险不少。”
他笑着提醒一句：
“李师弟可要多加小心。”
“多谢严师兄提醒。”
李川的回答同样简短。
交谈这几句话的时间里，百息追踪术已经悄然运转。
严戈身上的气血与真罡气息，被李川一点点记了下来。
那股气息十分浑厚，其中隐约夹杂着五种不同变化。
彼此交融，却又泾渭分明。
即使山中气息再如何复杂，只要严戈留下足够新鲜的痕迹。
李川便能将其辨认出来。
严戈并不知道这些，又笑着寒暄两句。
随后转身回到乾云盟众人中间。
山脚前方，几名宗门执事已经摆好长桌。
桌上放着一份份生死文书。
负责主持的长老看了看天色，这才让众人依次上前。
文书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入山以后，生死自负。
无论死在猛兽口中，还是死于资源争夺。
宗门都不会逐一追究。
只有真元境不得插手，也不能有人提前破坏山中封禁。
除此以外，各凭本事。
一名名上席走到长桌前，在生死文书上留下姓名与气息。
轮到李川时，他拿起笔，平静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将一缕真罡注入文书，纸面上顿时亮起淡淡光芒。
生死文书就此生效。
等所有人签完，前方封锁山路的阵法缓缓散开。
一条幽深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风从深处吹来，其中夹杂着草木与猛兽的腥气。
众人不再交谈，陆续踏入苍莽山中。
严戈走在人群后方，看着李川逐渐消失的背影。
脸上的笑意依旧十分温和。
等了半年，他终于等到了可以动手的地方。
第369章 猎杀时刻
苍莽山外围的树木还算稀疏，越往里面走。
山林便越发幽深。
几株数人合抱的古木挤在一起，枝叶彼此交叠。
抬头只能看见零碎天光。
地面更是少有平整的地方，枯叶下面藏着盘结树根。
再往前走上几步，又可能出现一道幽深沟壑。
苍莽山已经封闭许多年，以往留下的山路早已荒废。
偶尔看见半块铺路青石，转眼便会重新没入草木。
李川一路向中心区域靠近，没有在外围多做停留。
路上能够看见一些灵药，年份虽然不算低。
拿回宗门也能换些贡献点。
李川只是随意看上一眼，便继续向前赶路。
他这次进苍莽山，目标从来都十分清楚。
三阶下品猛兽精血，还有严戈。
为了几株灵药耽搁时间，多少有些本末倒置。
宗门只给过众人一个大概范围。
那头三阶猛兽死后，尸身被阵法封在山脉中心。
想找到真正的封存之地，便要从旧日痕迹入手。
可能是埋入地下的阵桩，也可能是岩壁上的封禁纹路。
还有人专门寻找残留铁索。
三阶猛兽即便已经死去，也不是寻常东西能够镇住的。
当年布置封禁的人手越多，留下的痕迹自然也越多。
只是数十年风吹雨打，许多线索早已被草木掩埋。
李川经过一条干涸溪沟时，便看见两人正在挖一块黑石。
石面同样刻着几道花纹，其中还残留着一丝焦黑之色。
李川远远看过几眼，很快便认出那只是聚火阵残片。
多半来自以前的猎户营地。
那两人却不肯轻易放弃，依旧沿着溪沟向下挖掘。
这种真假难辨的痕迹，在中心区域到处都是。
想找对地方，除了眼力，也免不了几分运气。
许多人进了宝山以后，总觉得眼前的东西不能错过。
等怀里塞满零碎物件，真正值钱的机缘也被人拿走了。
继续走出一段距离，前方忽然传来争执声。
一座山洞外面，三名内门上席正在翻找乱石。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残缺地图，坚持封存猛兽尸身的地方。
就在山洞深处。
另一人却指着崖壁上的苔痕，说此处多年没有封禁气息。
进去也只是白费力气。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干脆分开搜寻。
李川从不远处经过，三人立即停下话头。
目光中都带上几分防备。
这里已经接近中心区域，遇见的每一个人。
都有可能成为精血的竞争者。
李川没有靠近山洞，也没打听他们发现了什么。
只沿着原定方向继续赶路。
三人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确定他已经走远。
争执声才重新响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林间光线忽然暗下许多。
风从树冠上方压过，大片叶子同时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