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丹安静躺在炉底，淡青色泽十分均匀。
表面看不见半点焦痕，丹香随着白气渐渐散开。
前殿却依旧安静。
靠近丹炉的几名丹师，全都盯着那颗风灵丹。
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直到白气彻底散尽。
人群中才响起一道低声惊呼。
“真的炼成了。”
这一句话仿佛打破了寂静，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议论。
风灵丹是货真价实的三级丹药。
能够将它独自炼出来，便意味着李川已经跨过门槛。
从今日开始，丹殿便多出了一名三级炼丹师。
许多二级丹师苦熬数年，也未必能够走到这一步。
李川学炼丹术时间并不长，却把风灵丹炼了出来。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实在很难相信。
外围那些炼丹学徒，其实看不懂最后几步手法。
可他们看得懂周白羽的笑容，也听得懂那一声李师兄。
有人在丹殿做了三年杂活，至今还摸不到一级丹师门槛。
李川胸口戴着上席金花，如今又成了三级炼丹师。
这种差距离他们实在太远，远到连嫉妒都很难生出来。
周白羽最先回过神来。
他走到丹炉旁边，仔细看了一眼丹药成色。
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李师弟，恭喜。”
周白羽本就站在李川这边。
李川能够成为三级炼丹师，他心里只有高兴。
卢景站在人群另一边，神色却显得有些复杂。
早些时候，他与李川有过一点小摩擦。
那点摩擦其实不算什么大仇，卢景却一直憋着一股劲。
李川很少留在丹殿，他则日日都在钻研炼丹术。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两人的差距总会越来越小。
再过一两年，说不定便能真正追上李川。
可眼前这颗风灵丹，让卢景彻底看清了现实。
自己还在二级丹师中打转，连突破的方向都没有摸到。
李川却已经先一步跨了过去。
那道他以为正在缩小的差距，其实一直都在变得更大。
卢景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郑重抱拳。
“恭喜李师兄。”
语气中已经没有多少勉强。
差距近的时候，人总会生出攀比的心思。
可等差距远到看不见边，那点争强之心自然也就散了。
孔灵素望着炉底的风灵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猜到李川应该有所准备，却没有想到。
李川的准备会是一炉三级丹药。
七日前，她还想着找几个朋友帮忙。
替李川分担那些银月丹。
李川当时只是平静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打算。
直到现在，孔灵素才终于明白那句话。
李川从未打算忍下薛廷远。
他要做的十分简单，直接跨过二级炼丹师的门槛。
让那条规矩再也管不到自己。
孔灵素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
“原来这就是你的打算。”
薛廷远仍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却已经没了笑意。
他在三级丹师门前卡了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关有多难。
也正因如此，他才无法欺骗自己。
炉底的风灵丹没有任何问题。
李川真的已经是三级炼丹师。
丹殿的规矩十分直接。
二级丹师当众炼成三级丹药，又有这么多丹师共同见证。
三级丹师的身份便算成立。
后续只需补录名册和令牌。
更重要的是，二级丹师管事这个位置。
本就是替三级丹师处理杂务。
丹房分配、丹材领取，还有每月的炼丹差事。
都在三级丹师监察之下。
李川如今不只高他一层，甚至有权撤换他的职务。
二级丹师的丹材配额，还有年末所得的殿内评价。
都要经过他们点头。
薛廷远若想继续留在丹殿，甚至还想冲击三级丹师。
便不可能绕开李川。
想到这里，薛廷远心里终于生出几分害怕。
七日前颁下的那条规矩，针对李川的意味实在太明显。
明眼人一看便能明白。
薛廷远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李川如今已经是三级丹师，身份和地位都有了。
总该宽宏大量一些。
不至于与自己继续计较吧？
有些人就是这样，希望自己对别人极尽吝啬。
却祈盼他人对自己宽容。
薛廷远抬起头，恰好发现李川也在看他。
他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李川淡笑一声，随后拿出了身份令牌。
“薛丹师，我的银月丹炼不完了。”
“现在把五千贡献点交给你吧？”
薛廷远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脸上连忙挤出笑容。
“李师兄说笑了。”
“这条规矩怎么敢对你用？”
周围几名二级丹师闻言，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条规矩刚颁下来的时候，薛廷远可没有说不能用。
如今李川成了三级丹师，规矩立刻便能收回去了。
若是换成没有靠山的二级丹师，恐怕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李川看着薛廷远，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薛丹师倒是很威风。”
“丹殿的规矩改来改去。”
“朝令夕改，也只凭你一张嘴。”
薛廷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李川继续说道：
“这七日我听到不少反馈。”
“许多二级丹师都很不满。”
这话也有事实依据。
李川留在丹殿炼丹的七日，不少丹师曾来送过丹材。
谈起那条新规时，话里多少都带着一些怨言。
薛廷远以前管着丹材和丹房，众人不敢当面得罪他。
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
如今李川站了出来，一道道目光落在薛廷远身上。
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顾忌。
薛廷远知道李川在故意拿捏，偏偏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规矩都是他亲手改的，丹师的不满也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