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辩解都找不到理由。
薛廷远勉强维持着笑容，朝李川郑重抱拳。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李川淡淡看着他。
不再犯？
想给我找麻烦，却想让我轻拿轻放？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觉得，你不适合继续担任管事。”
“从今日开始，退下来吧。”
薛廷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管事这个位置品阶不高，能够带来的好处却绝对不少。
许多私人委托会先找到他。
丹材分配也能从中留下人情。
潘越泽今日来找他炼丹，看中的正是他手里的便利。
一旦从这个位置退下来，这些好处便与他再无关系。
可李川已经是三级丹师。
按照丹殿的规矩，确实有权撤换二级丹师管事。
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薛廷远连一个支持者都找不到。
他沉默了许久，肩膀终于一点点垮了下去。
“是。”
“我遵从李师兄的命令。”
前殿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看着薛廷远颓丧的模样，心里都生出一股复杂滋味。
七日前，薛廷远只需要写下一张告示。
便能让李川补炼数月丹药。
还要面临五千贡献点的罚没。
七日以后，李川只用平静说出一句话。
便能让薛廷远丢掉管事职务。
这就是三级炼丹师的权势。
明明看不见血，也听不见刀鸣。
落在人身上时，却比一记重拳还要沉重。
几名负责搬运丹材的弟子，远远站在人群最外面。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议论。
可每个人都看得十分清楚。
一名二级丹师管事的起落，只在上位者的一句话之间。
李川转头看向孔灵素。
“孔师姐。”
“这个管事便由你来做吧。”
孔灵素怔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轮到自己。
“我？”
她在丹殿待了许多年，对丹房、丹材都十分熟悉。
平日里待人也一向公允，从未借着炼丹师身份欺压旁人。
无论资历还是口碑，都足以接下这个位置。
李川温和笑道：
“不用担心。”
随后他看向周围众人。
“孔师姐接任管事。”
“谁若有意见，可以现在提出。”
前殿安静了一瞬，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反对。
周白羽率先笑道：
“孔师姐做事公道。”
“她来管事，我没有意见。”
“我也赞成。”
“早就该换孔丹师了。”
“由她来管，我们都放心。”
一道道附和声接连响起。
许多二级丹师脸上甚至带着喜色。
孔灵素看着周围众人，神色依旧有些复杂。
她原本只是想帮李川少炼几炉丹。
如今却一下晋升到管事位置上。
事情变化之快，让她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可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孔灵素又慢慢安定下来。
这些年里，她见过有人为了早领一日丹材。
在薛廷远门外等上大半天。
也见过性子木讷的年轻丹师，被连续分到最麻烦的差事。
这个位置总要有人来坐。
若是自己坐上去，至少不会让这些事情继续发生。
而且也能得到更多更好的待遇，谁会不喜欢呢？
孔灵素认真点头。
“我会尽力做好，多谢李师弟。”
李川笑了笑。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人群渐渐散去。
几名二级丹师留在孔灵素身边。
开始帮她熟悉管事需要做的事情。
薛廷远也准备离开，李川却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等。”
薛廷远脚步一顿。
转过身时已经重新挤出笑容。
“李师兄还有吩咐？”
李川问道：
“潘越泽委托的丹药怎么样了？”
薛廷远心里微微一沉。
李川进入丹殿以前，听到了潘越泽找他炼丹。
此刻问起这件事，显然不会没有缘由。
“已经快要炼好了。”
李川点了点头。
“最近丹殿资源紧张。”
“他的私人委托延后三个月，以后有关潘越泽的事情都这么办。”
“而且，手工费直接翻倍。”
丹殿的公务丹药自有规程，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耽搁。
可潘越泽这次是私人委托。
炼制时间本就要看丹师安排。
三级丹师有权调整手工费用。
翻倍还在允许的幅度之内。
当初潘越泽带人深夜上门，同样没有真的对李川动手。
只是想借执法堂的规矩，让他错过最重要的外山大比。
对于潘越泽来说，那只是一次顺手为之。
落到当时的李川身上，却可能让武道前程就此停住。
他并非唾面自干的圣人。
谁招惹了他，他会加倍的报复回去。
李川神色平静：
“他若不愿意给。”
“这批丹药便不用炼了。”
“明白么？”
薛廷远身体微微一颤。
他终于明白，李川从来没有忘记潘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