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藏好身形，在敌人还未准备妥当时，便能射出一箭。
对方纵然能够抵挡，也得先应付已经到来的箭劲。
而自己，却还可以继续出手。
李川眸光闪动，将这些念头暂且收束，继续读后面的法门。
真元怎样运行，魔弓如何凝聚，箭劲又如何收束。
他逐页看过，没有只盯着四境的效用，便将行功细节略去。
直到最后一页合拢，整部法门，已经被他完整记下。
李川收拢心神，唤出混元玉箓。
其上，新的修炼进境已经显现。
【技艺：无相天魔箭（第一境·凝魔）】
第431章 适合偷袭
次日，李川带着真传凭证，来到单人演武处。
守值弟子验过凭证，便将一枚开启石门的符牌，双手递了过来：
“李师兄，请。”
李川接过，沿着长廊往里走。
几间演武室各自隔开，石门厚重，门侧刻着细密的阵纹。
这也是成为真传以后，才有的待遇。
李川想起早年练刀，想避开旁人的眼睛，只能挑人少的时候，另寻空处。
到了这里，却连这些琐事，都有人替自己安排妥当。
他目光扫过门侧的阵纹，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同样是在宗内练武，身份不同，能用的东西，也确实不同。
寻常弟子练武，往往要与人共用场地，想藏些手段，都得另外寻地方。
真传却不必如此。
单人演武处有阵法隔绝窥探，关起门来，里面的动静便不会传出去。
离开以后，残留的气息、交手的痕迹，也会被阵法消去。
练了什么，练到哪一步，旁人都无从知晓。
对李川来说，这份方便，正好用得上。
他选定一间，将符牌嵌入门侧，厚重石门随之合拢。
四周阵纹一闪，又逐渐隐去。
李川先看过场地，选中远处的一座试武石靶，随后才停下脚步。
昨夜已经掌握法门，如今要做的，便是亲手使出来。
《无相天魔箭》！
真元依照法门运转，沿着手臂汇聚，一缕缕黑色魔气，逐渐凝在掌间。
不多时，一柄魔弓，出现在他手中。
弓身漆黑，形制修长，边缘却不像寻常兵器那样清晰。
李川握住弓身，另一只手随之搭上。
弓虽由魔气凝成，握在手里，却并非一团散气。
他稍一催动真元，便能感到弓身与自身气机相连。
与握住沉渊刀的感觉不同，这柄弓，更像是法门运转后，自然而然延伸出的一部分。
倒有些奇妙。
真元继续汇入，一支黑箭缓缓凝聚，箭锋遥遥指向石靶。
不必准备弓箭，便能直接出手。
这门神通，倒确实方便。
李川心念微动，将弓拉开，感受着其中逐渐积蓄的力量。
待箭劲凝稳，他松开手指。
嗖！
黑箭离弦，掠过空地，转瞬便没入石靶。
砰的一声，碎屑溅开，靶面多出一个深洞。
李川没有立即再射，而是收住真元，望向箭矢刚刚经过的地方。
魔气已散。
若非自己亲手出箭，始终盯着，方才那一段箭路，确实不容易看清。
箭离弦时，尚能见到黑影。
可掠出以后，轨迹便被魔气遮掩，等再看清动静，已经落在了靶上。
“这便是凝魔境的遮掩？”
李川眼睛微亮，走到石靶旁边。
洞口边缘崩裂，里面的箭劲已经散去，没有留下箭杆。
与寻常弓箭射在石面上，显然不同。
他仔细看过落点，又转身望向方才站立的位置。
只看靶上的破损，想立即指准自己在哪里出箭，并不容易。
当然，若有人从头盯着自己，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自己凝弓，看着自己搭箭，难道还能忽然忘了，射箭之人站在何处？
李川摇头一笑，重新退开。
他换了几处站位，分别从正面与侧方出箭。
有时站在场地边缘，有时借石桩挡住身形，只露出出箭所需的空隙。
一箭落下，他便走近查看。
箭劲有多少散在外面，石靶受击以后，又留下什么痕迹。
这些东西，卷册中虽有记载，却总要亲自试过，才真正有数。
接连几次之后，李川没有急着停下，又将真元稍稍加重。
魔弓重新拉开，箭锋上的黑色，也随之变得更为凝实。
这一箭，他仍旧射向方才那座石靶。
黑影掠过，靶上碎屑炸开，原先的洞口，又被贯入一截。
李川走近，伸手摸过裂开的边缘，暗暗点头。
不只是让人难辨来路，这门神通本身，也有足够的杀伤。
趁着对手尚未催足护体，一箭落下，可不是只让他忙乱片刻而已。
他再退回原处，收起魔弓，心中渐渐明白，这门神通该怎么用。
不能只顾着遮掩箭路，却将自己明晃晃地放在别人眼前。
提前藏好身形，才最能发挥它的用处。
敌人还不知道暗处有人，箭便已经射到近前。
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将护身手段，全都使出来？
即便能挡住，也难免被抢去先手。
“我的刀法与金身，都在近处见长。”
“如今多了这一手，倒不必每次都先走到人前，再与对方动手了。”
李川心中思忖。
知道自己用刀的人，遇见以后，多半也会先提防刀法。
可若自己早已藏在侧后方呢？
对方防着刀光，却未必料得到，先来的会是一箭。
而且也适合自己躲在暗处，偷偷放箭。
试想，乱局中众人都专注于应付眼前对手。
暗中却传来几支威力强大的魔箭。
李川笑了笑。
尤其适合报复人啊。
他摇了摇头，再次运转法门。
黑色魔弓重新凝聚，他换了一处位置，继续熟悉出箭。
这一次，他更留意凝弓与聚箭的衔接。
真元汇入稍急，弓身上的气息，便容易散得明显。
按照法门将其稳住，再凝成箭劲，出手便顺畅得多。
他已经掌握第一境，并不是从头摸索，只需将所得用熟。
几遍下来，凝弓、搭箭与离弦，已经能够连贯使出。
李川停下手，没有再继续。
今日并不是要将箭道一口气练到后面几境。
凝魔已经能够用于交手，先将这一手留住，眼下更要紧的，仍是金身。
不坏金罡！
赤血灵芝已经到手，自己这一趟出去，最初要做的事情，才刚能真正开始。
他收敛气息，取回符牌，走出演武室。
石门重新合拢，里面的阵纹随之亮起。
方才出箭留下的残余气息，渐渐消散，再没有人能循着它，认出所练法门。
李川将符牌交还，没有与守值弟子多谈，径自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