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解释当年,又何必呢?
姜玄戈坐回去,再端起茶时,手指已经没有先前那般绷紧。
茶水尚温,喝下去,却像是连胸口都舒畅了不少。
来时想了许多说法,真到院中,又几次改了口。
直到这会儿,他才终于能安稳喝茶。
李川看着他的反应,心中倒也明白。
姜家如今愿意主动上门,看的,自然是自己眼下的实力。
若还是当年的天刀门首席,又怎会有这一场赔礼?
更别提,两瓶三阶中品的猛兽精血。
不过,对方既然有意说开,自己也确实用得上这些东西。
收下便是,没有必要再揪着姜玄戈不放。
李川看着礼匣,心中也有些畅快。
他原本就想继续淬养金身,如今连合用的材料,都有人送来了。
回头炼化一试,便能知道,这份精血能帮自己走到哪一步。
李川指了指礼匣,问起精血的取用:
“这种精血,开封以后,分次用可有讲究?”
姜玄戈连忙放下茶盏:
“公子每次取用以后,及时将瓶口封好便是。”
“瓶口若沾了精血,先擦净,再封蜡。”
“莫长时间敞着,以免血气散逸。”
说到养兽与精血,他明显比先前更为从容。
这些东西,是姜家世代做下来的事情。
哪怕面对李川,也不至于一句话,要反复斟酌几遍。
他取过其中一只玉瓶,指着瓶颈,讲了两处取用的小讲究。
细绳是为护住瓶塞,封蜡则要贴合瓶口,不能只封个外形。
分次取用时,先将玉瓶置稳,再缓缓倾出便好。
李川听着,点了点头。
这精血浓缩在小小玉瓶中,看似不多,实际却能分次炼化。
若因存放不妥,白白折了成色,那便可惜了。
李川拿起玉瓶,将瓶塞轻轻按回,顺手试过封口。
细绳重新缠稳,瓶中方才透出的血气,也随之收住。
东西用不尽,可以留待下次,不必开封便一次全部炼化。
这对他眼下的修炼,也更方便。
姜玄戈说清以后,又道:
“往后若有养兽、精血方面的事,公子也可向姜家询问。”
“能答得上的,我们自当说明。”
李川将这句话记下,没有当场许下其他承诺。
姜家世代豢养猛兽,在这些事情上的见识,自然比寻常武夫多。
以后若真用得上,倒也多了一处问询之地。
不过,眼下最有用的,仍是案上这两瓶精血。
李川看了一眼,心中已在想着,回头该怎样配合金身炼化。
梁季安见气氛缓下来,笑着接过话:
“姜老说得细,师兄往后取用,也便当些。”
姜玄戈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些轻松的笑意。
方才满心想着赔罪,连说话都不敢说得太快。
眼下谈起熟悉的事情,倒不必再那样拘谨。
梁季安又顺口问了两句,姜玄戈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
李川听着,偶尔问上一句,却没有将话题,扯到别的事情上。
姜玄戈说到熟悉之处,语速也比先前快了一些。
李川没有插话,等他说完,才问起自己在意的一处。
不再提旧事以后,两人说话,倒也没有那般生硬了。
茶盏添过一回,院中说话的声音,也渐渐自然起来。
素衣将温水续入茶盏,便收走了案边拆下的细绳与封蜡。
方才那两只玉瓶,此时已稳稳放在李川手侧。
姜玄戈看见,心中的最后一点忐忑,也随之散了。
梁季安坐在旁边,心中不由暗自感慨。
姜家在平沙洲,也不是毫无名声的小户。
可一位族老,亲自带着这般珍贵的精血,来向李川赔罪。
看的已经不是往后可能如何。
而是李川眼下实实在在的分量!
自己当初在塔前主动结交,确实没有看错人。
此人从第九席,再走到第六席,竟比自己预料得还快。
往后呢?
梁季安看了李川一眼,心中对继续往来的念头,又坚定了几分。
当然,这些想法,他没有当着姜玄戈的面说。
只等茶饮得差不多,便顺着话题,将这场见面慢慢收住。
姜玄戈也知道,不宜再久留,起身向李川告辞。
李川留下两只玉瓶,将空礼匣还给了他。
姜玄戈接过时,又郑重道了声谢。
李川送到廊边,梁季安则陪着他,走向院外。
出了院门,姜玄戈回头望了一眼。
三元府的那次相见,再次从脑中掠过。
当时,自己只是将李川,当作一个小门派的年轻首席。
哪里想过,再见时,连说话都要如此郑重?
姜玄戈低头看向手中的空匣。
两瓶珍藏,确实让姜家肉疼。
可李川收了,说了一句话,他却觉得,此行来得值!
整个姜家都能因此安下心来。
再晚一些,倘若李川继续往前走,今日这份礼,或许都未必够了。
姜玄戈轻轻吐出口气,心中庆幸,此行总算没有再拖。
梁季安将他送走,便折返回院。
李川正在查看玉瓶,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
梁季安却收起了送客时的笑意,神情比方才认真许多。
“李师兄,还有件事,得提醒你一声。”
第424章 提升
梁季安重新坐下,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先端茶寒暄。
“乾云那边,近来传出些消息。”
“贺长铮已经放过话,清河这边,由他来处理。”
李川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玉瓶。
第四真传,贺长铮。
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
茶会时,那人腕上系着红绳。
说起山外争端,语气便颇为强势。
李川看向梁季安:
“是为岳观澜的事?”
梁季安点头,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简短说清。
岳观澜落败以后,乾云那边,已经不准备再让他来面对李川。
沈照微将清河的事情,交给了贺长铮。
贺长铮也向同脉放过话,今后李川,由他来办。
这话已经传开,梁季安确认过,才特意提醒。
梁季安接着道:
“眼下还没递来战书,但那番话,乾云的人已经知道了。”
李川如今是第六席,对方则在第四席。
眼下未见动静,不代表往后便不会找上来。
梁季安将袖口捻平,声音也郑重了些:
“再过一年,就是宗门的真传交流会。”
“他若在那时,提出要与师兄交流交流,便是当着众人的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