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心中一动。
一年。
交流武学、切磋本领，本就是这种场合常有的事。
贺长铮若借此开口，确实比平日直接找上门，更为方便。
李川问道：
“他的拳法、枪法，到了哪一步？”
梁季安神色认真，没有再用几句含糊的话带过。
“六次淬炼，拳枪双绝。”
“《九岳镇狱拳》，已经大成。”
“《八荒破军枪》，也是大成。”
两门大成神通！
李川眼眸微微一凝，心中对贺长铮的实力，又有了更清楚的估量。
自己能压过五淬的岳观澜，不代表再往前，也是同样的差距。
六淬真元，加上两门大成神通，确实不是岳观澜能比的。
梁季安见他在听，继续道：
“他的枪势，最擅正面破开护体，直取要害。”
“但若以为，靠近以后便能避开长枪，反倒会吃亏。”
“他的拳劲，同样沉重。”
“挡住第一下，后面的劲力，还会接着压进来。”
李川想了想，已经明白其中的难缠之处。
离得远，便要接他的枪。
靠得近，又要接他的拳。
而且，两门神通都已大成，彼此还能接起。
一般武者，即便避开枪锋，也未必能抓住近身的机会反击。
梁季安又提起一件事：
“第八魔子，就曾被他一枪斩死。”
李川没有说话，将这个战绩，也一并记在心中。
魔子不是寻常魔修。
而是相当于金刚宗真传的存在。
自己在伏龙岭，亲手与宁照夜交过手，对这一点，自然清楚。
贺长铮能一枪斩死第八魔子，便不是只靠席位让人忌惮。
难怪那日在茶会中，他面对旁人的事情，始终不怎么在意。
有这样一身本领，确实有自信的本钱。
梁季安望着李川，心中仍有些担忧。
李川的进境，已经让自己几次意外。
可贺长铮的强，也不是谁凭空吹捧出来的。
六次淬炼的积累，两门已经大成的神通，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他斟酌片刻才开口：
“师兄新得了资源，先消化了，最是稳妥。”
“眼下不必急着，再与他争一场。”
李川点头：
“我知道，多谢梁师弟提醒。”
对方带来的消息，有时间，有具体本领，也有确实的战绩。
这些东西比几句说不清来处的传言，有用得多。
梁季安见他没有随口轻看贺长铮，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又表示，乾云那边若有新的动静，自己会继续留意。
只要打听到确切消息，便过来告知。
李川认真谢过，随后送他离开。
走出院门，梁季安心中，却仍不免叹息。
李川四淬，贺长铮六淬。
神通上的积累，同样还隔着一段距离。
一年时间，真的够么？
越往后，每次淬炼所需的积累，便越多。
李川从前进境再快，也不能只照早些时候的速度，去算后面的修炼。
神通到了大成，和只是能够使出，又是两回事。
这两样，都要花时间。
梁季安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李川已经修得极快，却也未必能将这些差距，一并补齐。
对方若真要借交流会出手，李川恐怕还得受压一两年。
好在李川潜力很高，眼下吃些亏，也不至于一直落在后面。
自己能做的，便是多留心消息，不让他临到眼前，才知道对手来意。
梁季安收束念头，沿着山道离去。
……
院中，李川将两只玉瓶收好，又取出了装着刀髓的石匣。
贺长铮确实强。
可距离真传交流会，还有整整一年。
自己刚刚得到的东西，也才开始派上用场。
李川望着匣内的玄罡刀髓，心中思忖：
“刀经先到大成，再继续淬炼真元。”
“若能将金身也再推一步，一年以后，谁压谁，还不好说。”
他并不打算，眼下便去找贺长铮交手。
明知对方有哪些强处，自然应先将自己的本领，继续补足。
而今，能让修炼加快的材料，已经放在面前。
李川合好院门，带着石匣，进入静室。
玄罡刀髓中的锋锐之气凝而不散。
他略一引动，指尖便生出些刺痛之感。
这与散在匣口的气息不同，真正凝在其中的力量，明显更强。
李川没有一次引出太多，只取了一缕，便运转起刀经法门。
真元循着经脉汇聚，原本散开的刀意，也被逐渐收束。
锋锐之气融入其中，像是替那道尚未足够清晰的锋芒，磨去些杂处。
李川静心体会，很快便察觉到变化。
此前凝意成锋，有些细微之处，要反复试上多次，才能体会清楚。
如今在刀髓辅助下，同样的变化，却比平日分明得多。
真元怎样收束，刀意怎样集中，都更容易找到合用的力道。
他将这一缕气息充分炼化，才唤出混元玉箓。
【技艺：大寂灭刀经（小成）】
其下熟练度已经向前推进一截。
李川目中精光一闪。
同样一轮修炼，增长竟比平日明显快了许多！
“这东西，果然合用。”
岳观澜想拿刀髓补足刀道，倒没有看错这份材料的作用。
只是如今，先借它修炼的人，变成了自己。
李川露出一抹笑容，收起玉箓，继续运转刀经。
他没有将匣中的锋锐之气，一股脑引入体内。
前一缕完全炼化，再引出下一缕，凝成的刀意，才始终稳固。
待一轮行功结束，便持沉渊刀，到演武处试过。
刀脊暗纹依次亮起，真元与刀意，沿着刃口收成一线。
“唰！”
石桩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切痕。
李川感受着落刀时的变化，心中又有些明悟。
锋芒聚得更稳，出刀时散掉的力道，也比之前更少。
方才凝意时还很顺畅，一落到刀上，竟仍有些滞涩。
他将方才略有滞涩的一处记下，回去以后，继续配合刀髓揣摩。
接下来的数日，静室与演武处便成了他来回最多的地方。
晨间引取锋锐之气，充分炼化以后，再将所悟，用沉渊刀试出。
一轮修炼过去，先调息，待真元恢复，才继续往下练。
数日之后，同样催动断流，那一道刀罡，已比先前更加稳固。
刀意凝而不散，也没有因为些许动作变化，便偏离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