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江月白的后背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砖墙面上,以她为中心,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她整个人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李原站在她面前,手掌按在她胸口,面色平静。
从出手到制服,不过一息之间。
“师姐!”
那几个云水阁的女弟子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顿时惊呼道。
吕南和宁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大师兄实力强,可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江月白他们也认识,可是在李原面前,居然连一招都撑不过。
柳若蘅站在门口,看着李原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当初在传功殿拉拢李原时的情形,那时候的李原,还只是个刚突破流云掌第五层的普通内院弟子。
她给他介绍同气盟,给他牵线搭桥,甚至还想给他介绍姑娘。
那时候的她,是前辈,是师姐,是过来人。
可如今……
柳若蘅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江月白被钉在墙上,面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低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前的手掌,又抬起头,看向李原。
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江月白心中大骇。
她云水阁内阁弟子,锻骨大成接近顶点,从小就被誉为天才,在同辈中少有敌手。
可此刻,在这个天罡门的首席面前,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那股力量……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纯粹到让人绝望的力量。
李原收回手掌,淡淡道:“我说过了,我只是来请人的。”
他转过身,看向院内那几个云水阁的女弟子,目光平静。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说话。
那几个女弟子缩在角落里,面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原收回目光,对身后的柳若蘅道:“带她回去。”
柳若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招呼吕南和宁海上前。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圆脸少女鼓起勇气,声音发颤,“我们云水阁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等你们云水阁的人来了再说。”
圆脸少女还想说什么,被吕南一把抓住手臂,拉了出去。
江月白靠在墙上,以刚才那股力量,李原完全可以一拳打碎她的胸骨,甚至直接要她的命。
江月白咬了咬牙,从墙上滑下来,站稳身形。
她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李原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李原……”她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院门口,李原停下脚步,转过身。
韩云和林铁也赶到了,两人都是一脸震惊,显然已经听说了刚才的事。
李原目光扫过几人,淡淡道:“你们先带她们回去,我去去就回。”
柳若蘅一愣:“大师兄,你去哪儿?”
“玄元宗。”李原头也不回地说道。
柳若蘅面色一变,连忙道:“大师兄,玄元宗那边……”
李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迈步朝巷子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柳若蘅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若蘅姐,大师兄他……不会出事吧?”韩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若蘅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知道,他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
……
青木城东,望月楼。
这是一家老字号的酒楼,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三层木楼,飞檐翘角。
此刻正是早饭时间,楼内坐了不少客人。
一楼大堂里,大多是些寻常百姓和商贩,吃着简单的早点,喝着粗茶,聊着家常。
二楼雅间里,则坐着些体面人,有穿绸缎的商人,有佩刀的武师,也有几个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
最里间,临窗的雅间内,坐着几个人,正是出来吃早饭的玄元宗等人。
“砰”的一声闷响。
周恒的筷子停在半空,鱼肉滑落盘中,溅起几点酱汁。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李原迈步走进雅间,目光扫过屋内六人。
四男两女,都穿着玄元宗内院弟子服饰。
桌上杯盘狼藉,粥、小菜、几道热菜,吃得差不多了。
李原收回目光,面色平静:“天罡门流云院首席李原。青木城近日有采花大盗作乱,专对锻骨境的女武师下手。
为安全起见,请这位师妹随我回天罡门分舵暂住。”
雅间内安静了一瞬。
周恒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皱起眉头说道:“李原?就是那个被玄元宗拒收,转头去了天罡门的李原?”
旁边的弟子也都是眼神各异,但都没有表现出来。
“被咱们玄元宗拒之门外的人,现在倒是在天罡门混了个首席,跑回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啧啧,两年前连外门名额都没捞着,如今倒是人模人样了。”
李原面色不变,目光落在周恒身上:“你是谁?”
周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自报家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周恒,玄元宗内院弟子,家祖周伯福,玄元宗内门长老。”
他说“周伯福”三个字时,声音微微加重,下巴也抬了几分。
在越州,玄元宗内门长老这个名字的分量,无人不知。
更何况周伯福不仅是内门长老,还负责新弟子入门的核验事务,在各宗各派都有不少人脉。
周恒从小就知道,这个名字,就是他的护身符。
李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周伯福。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两年前,玄元宗那间青瓦白墙的道观里,那个白发老者坐在紫檀木长案后,手持白玉拂尘,半阖着双目,收了他大半积蓄的金票,最后轻描淡写地丢给他四个字“下山离去”。
那沓金票,是他当时习武至今,从今州到越州,穿越数百里荒野,一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可在那老头眼里,那不过是一笔寻常的孝敬,收了也就收了,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能欠他李原钱这么久的人,不多,这姓周的,算一个。
李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好。我在你爷爷那里存了一大笔钱,一直没机会取,今日既然遇上了,就先从你这里收点利息吧。”
周恒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李原没有解释。
他身形一动,伸手探向那名锻骨小成的女子。
那女子反应极快,体内劲力瞬间涌动,双掌齐出,一股凝实的劲力从掌心喷薄而出,拍向李原胸口。
玄元宗的《玄元诀》她虽然只练到第二层,但根基扎实,这一掌的威力也不是寻找锻骨能抵挡的。
然而李原的手掌直接穿透了她的掌劲。那股凝实的劲力在他掌心如同水雾般溃散,甚至连他的护体劲力都没能撼动分毫。
那女子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变招,手腕已经被扣住。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巨力从李原手指间涌来,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李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从出手到制服,不过一息之间。
“你!”周恒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李原,你什么意思?!”
李原没有看他,对身后的柳若蘅道:“带她回去。”
柳若蘅面色复杂,但还是快步上前,接过那女子。
那女子被李原封了劲力,此刻浑身酸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扶着往外走。
周恒踏前一步,拦在门口,面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李原,你强行掳走我玄元宗弟子,这是要与我玄元宗为敌?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这个首席,已经可以在越州横着走了?”
身后那两名弟子也纷纷拔出长剑,剑尖指向李原,虽然面色紧张,但还是挡在了门口。
李原看着他,面色平静:“我只是在保护她们。”
“保护?”周恒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玄元宗的弟子,需要你天罡门来保护?这里是青木城,不是你的天罡门。
我玄元宗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李原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玄元宗的事,确实轮不到我插手。可那采花大盗的事,轮得到。
你们分散在各处,就是给他送菜。”
周恒面色一沉,正要开口,李原已经伸手探来。
周恒大骇,脚下步伐急转,身形向后飘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