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法不弱,在玄元宗内院弟子中也算中上水平,这一退又快又疾,寻常锻骨根本抓不住他。
可李原的手掌如影随形,无论他如何变向,如何加速,始终跟在他肩头三寸之外。
“砰!”
周恒的后背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李原的手掌按在他肩头,劲力微吐,他整个人瞬间被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你!”
李原没有理他,目光扫过屋内其余几人。
两名持剑的弟子面色煞白,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虽然拔了剑,可连刺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李原出手时,他们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说话。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默默将长剑插回鞘中,退到一旁。
“都带回去。”
周恒被押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原:“李原,你会后悔的,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李原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你爷爷欠我的钱,我会去取的。”
周恒面色一僵,但是李原却已经暴力上手。
“你干什么?!”
……
走廊里,柳若蘅看着正在数钱的李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玄元宗那边……会不会太过了?
周恒的爷爷周伯福毕竟是内门长老,在玄元宗经营多年,人脉广得很。”
“过什么?抓人是为了保护她们,又不是要杀她们。
等那采花大盗落网,她们想走就走,我绝不拦着。”李原顿了顿,语气平淡。
柳若蘅见状,也不再多言。
随即李原迈步下楼。
刚走出望月楼,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站住!”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形精瘦,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踩一双黑布鞋,打扮极为朴素。
锻骨大成,根基扎实,气血充沛,应该是散修出身,靠自己一步一步苦修上来的,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虚胖。
“在下陈青,江湖散修。
方才在望月楼用饭,目睹了阁下掳走玄元宗弟子一事,阁下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李原看着他,面色平静:“你又是谁?”
“在下说了,江湖散修,陈青。”
“散修?”李原眉头一挑,“一个散修,锻骨大成,在这青木城做什么?”
陈青面色不变:“在下途经青木城,本打算歇脚几日便走,与阁下无关。”
“与我无关?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李原也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陈青踏前一步,拦在他面前,面色微沉:“阁下强行掳人,在下虽是一介散修,却也看不过眼。
你若对那几名弟子有意见,大可光明正大地向玄元宗提出交涉,如此强行掳人,与那采花大盗何异?”
李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青。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冷意:“我怀疑你就是那采花大盗的同伙。”
陈青面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一个散修,偏偏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太巧了。”
“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跟我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李原身形一晃。
陈青瞳孔猛地收缩。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街道上炸开。
“噗——”
陈青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望月楼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他仰面躺在台阶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刚刚他看见李原出来,没使出多大气力。
以为就算打不过,对方也会有所忌惮。
自己锻骨大成的修为,根基扎实,劲力凝实,就算不敌,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可现实是,他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陈青闭上眼睛,心中满是后悔。
不该出来的。不该多管闲事的。
他一个散修,好不容易修炼到锻骨大成,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了,何必趟这浑水?
玄元宗的人被掳走,关他什么事?天罡门的人霸道,关他什么事?
他不过是在望月楼吃顿饭,看见外面动静大了些,就出来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几句公道话。
“带走。”李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刚刚还好事聚集目光看过来的好事之人,此时却已纷纷转移开目光。
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自己。
柳若蘅见状,快步上前,看着躺在台阶上的陈青,又看了看李原,心中五味杂陈。
李原以前还会讲道理,如今连道理都懒得讲了。
怀疑你是同伙,你就是同伙。
不服?那就打到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青木城鸡飞狗跳。
李原带着柳若蘅等人,挨家挨户上门“请人”。
……
……
林林总总,一天下来,李原“请”了不下十个锻骨境的女武师。
有的不服,被打服。有的识趣,主动跟来。
李原不管这些,他只管把人带回来。
至于她们愿不愿意,那是她们的事。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一片金红,将整座青木城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中。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飘散在暮色中。
李原盘坐在小院中间带来的椅子上,双目微闭,呼吸悠长。
脑海中,今日的种种一一闪过。
从头到尾,他连流云掌都没怎么用,只是伸手、扣腕、劲力吞吐,仅此而已。
金刚淬体诀第二层,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寻常刀剑难伤。
流云掌第六层,劲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百川归海功第二层,六种劲力常态叠加,威力是常人的六倍。
五禽功破限,气血翻倍,恢复力惊人,劲力不绝。
这四门功法叠加在一起,让他在锻骨境这个层次,几乎找不到对手。
那些普通的锻骨大成,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是他们弱,而是他太强了。
这等差距,已经不是靠技巧、靠经验、靠根基能弥补的了。
这是质的差距,一掌拍出,劲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所有退路。
再加上如今的锻骨顶点境界,李原很难想象,锻骨里面,还有谁能打赢他。
除非是许重那种带有特殊天赋的,配合军中硬功,肉身强度不在他之下。
除了这种拥有特殊天赋的锻骨顶点,其他人……
李原摇了摇头。
不是他自大,是实力到了这个份上,想低调都难。
至于练脏境,他没和练脏境交过手,不知道差距有多大。
但在他看来,练脏境和锻骨境,本质上都是对身体的强化。
锻骨淬炼骨骼,练脏淬炼五脏。
练脏境的武师,五脏六腑被劲力淬炼过,气血总量和劲力质量都比锻骨境强上一截。
但强多少,因人而异。
有的练脏境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劲力虚浮,未必比锻骨顶点的天才强到哪里去。
有的练脏境浸淫多年,但是气血衰败,实力大不如前,未必不能一战。
能不能打,总得打了才知道。
院中,柳若蘅安排好众人后,说道:“李原,玄元宗那边还有一个锻骨境的女修,姓孟,四十多岁,是分舵舵主。似乎出城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李原睁开眼:“出城了就不管她了。”
柳若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中的灯笼被点亮,橘红色的光晕在暮色中轻轻摇曳。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