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哪个当官的把儿子送来镀金的吧?”
“镀金?到这里来镀金?怕不是来送死的。”
那些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个空旷的山谷里,清晰地传到了郑植的耳朵里。
郑植没有理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营地四周的环境。
山谷里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凉意,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很淡,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秦岳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说:“听到了?”
“嗯。”郑植说。
“习惯了就好。”秦岳说,语气很随意,“这些人没见过你,不知道你的本事,看到你年轻,就会觉得你是个雏儿。这是正常的反应,你也不用跟他们解释什么,等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郑植点了点头。
秦岳看了他一眼,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实战。”郑植说。
“那是其中一个原因。”秦岳说,“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前线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营地,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然后说:“你在拳馆里打,在擂台上打,那都是被保护起来的战斗。有规则,有裁判,有安全措施,你打输了最多就是输一场比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里不一样,这里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安全措施,你打输了,就是死。”
郑植听着,没有说话。
“这个地方,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来的地方。”秦岳继续说,“那些在外面叫得响的武道高手,有多少人真正上过战场?有多少人真正见过异兽?没有多少人。他们练了一辈子,打了一辈子,最后都是在擂台上打,在安全的、有规则的环境里打。他们以为自己很强,但真正到了这里,他们可能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他转过身,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年轻人吗?”
郑植摇了摇头。
“因为年轻人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秦岳说,“他们以为自己练了几年功夫,就能上战场杀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但真正到了这里,看到那些东西,闻到那股味道,听到那些声音,很多人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这个地方,也是对意志的考验。你敢不敢留下来,敢不敢面对那些东西,敢不敢在明知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依然往前走。这也是历练的一环。”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打算走。”
秦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意,然后伸手拍了拍郑植的肩膀:“好,那就留下来。”
他转身朝一顶帐篷走去,郑植跟在他身后。
帐篷里很简陋,地上铺着防潮垫,防潮垫上放着几个睡袋,角落里堆着一些物资箱。帐篷中央挂着一盏应急灯,发出白色的光,把整个帐篷照亮。
秦岳在物资箱上坐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说:“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营长聊一下,看看后面怎么安排。”
他说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郑植一个人在帐篷里,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
营地里的人还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到他。他站在那里,感受着山谷里的风,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想起了秦岳刚才说的话。这个地方,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敢来的地方。但对他来说,这里只是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新的挑战,一个需要他跨过去的坎。
他想起自己从武星出来的那一天,站在阳光下,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涌起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由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跨过了那道坎,前面还有更多的坎,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杂念压下去,然后走出帐篷,朝营地外面走去。
他走到营地边缘,站在一个高处,看着远处的山脉。山上的树木很密,风一吹,树叶哗哗地响,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在翻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对这片土地的回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感觉,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罡气在经脉里流动,感受着天地之间的能量在四周涌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岳带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让他实战,不只是为了让他历练,还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个世界有多大,有多广阔,有多危险,有多精彩。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但现在他才发现,他只是刚刚起步。
他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脊,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树梢,心里涌起一种平静的坚定。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地图,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那人看到郑植,停下了话头,目光落在郑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老秦带来的那个年轻人?”那人问。
“嗯。”郑植说。
那人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叫刘志勇,是这里的副营长。老秦跟我说过你,说你很有本事,让我们不要小看你。”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但说实话,我还不相信。你太年轻了,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能打硬仗的人。”
郑植看着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打打了就知道了。”
刘志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意外:“行,有点意思。那就等着看吧,今天晚上,应该会有行动。”
他说完,转身走了。
郑植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转身走进帐篷,坐在防潮垫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不是擂台上那种有规则有裁判的战斗,而是真正的、生死之间的战斗。
他需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