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花似雪似神仙。
公馆内的大部分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有些懵懵的。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
现任家主柳清栀的实力,又更进了一步,所以才会出现这等剑气异相。
“这威势,不比当初的族老柳定差多少……难不成清栀武功大进,晋升二重天了?”
柳枕山砸吧砸吧嘴,脸上既有些喜色,也有些迷茫,“我柳家……这么多年过去,终于有麒麟女出世了?”
他的喜悦,自然是生女如此,夫复何求?
迷茫。
则是自己身为长辈,身为一方武道强者,在遇到子女远远超过自己的时候,那种英雄气短、宗师易老的日薄西山之情。
还正值壮年的柳枕山,心情不由地复杂万千。
……
……
冲天而起的剑气异相,没有维持多久。
被水火剑气裹挟升空的柳清栀,缓缓飘落而下。
她看着从静室内走出的白衣少年郎,小跑着走过来,“师弟,真是多谢你啦!”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姜景年撇了撇嘴,任由美人师姐挽住他的手臂,“你平日里要是少吃点飞醋,就算是在感谢我了。”
“哼哼!”
柳清栀用小粉拳锤了锤姜景年肩头,哼哼唧唧了两声,“知道了!”
“师姐,你这神通霜炎溟,倒是有些锋芒毕露啊!”
姜景年感受着对方散发的剑意余波,一时有些技痒,“要不是现在大敌当前,要保存状态,我还真想就地和你切磋一番。”
在他的感知里。
柳清栀虽还未达到一重天圆满,但在神通【霜炎溟】的加持下,武功再度暴增,光论杀伐威能,应该比寻常的二重天宗师都要强了。
当然。
光是这个水平,还是无法撼动姜景年的武功。
他有些手痒,纯粹是想试试这道罕见的剑道神通罢了。
‘等到师姐晋升二重天,光论战力的话,应该可以接近当初的杀生剑李岩了。以二重天之身,力战三重天宗师,就算面对路尽强者,也能牵制抗衡一番。’
死在瘟癀月武圣任无情之手的杀生剑李岩,去年何等威风八面?
以二重天圆满的剑道实力,便可勉强抗衡路尽级强者。
再加上其身份背景,在当时可谓是威震两东地区。
至于姜景年、柳清栀这种武道宗门的真传弟子,不过是站在旁边围观,全靠师门长辈顶上的小角色罢了。
现在短短时日。
不只是姜景年远超那时候的杀生剑了,连看到童少宣都吓得来宁城通风报信的柳清栀,此时也有着堪比二重天宗师的杀伐战力了。
世事变化万千,莫过于如此。
“师弟,我记得上次咱们切磋,都是在南浦滩的公寓内。我当时在山上被童少宣击败谢师兄的剑道吓住,跑来让你离开宁城……”
“没想到转眼之间,你我都走到这个地步了。”
柳清栀武功大进之后,此时同样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不由地开始回忆往昔峥嵘,俏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慨之色。
“希望下次我们如此感慨,已双双推开天人之门……”
姜景年完全成就三神通,心中也是有着说不出来的畅快。
少阴神通【花映月】的效果,对于他这种横炼宗师而言有多么恐怖,简直不言而喻。
论功能性。
在某方面并不弱于太阴神通【太阴移形】了。
临安魔灾里,姜景年能以二重天的武功,拖住枯荣木武圣的虚影,全靠月下加持的神通【花映月】。
不然的话。
早被当场打死了。
根本拖不到对方油尽灯枯的时候。
‘花映月凝聚成功,代表我三神通俱全,在真罡神通方面,已近乎路尽,就差日后的相融相合了。现在即使遭遇到那些地煞榜前十的小武圣,都能抗衡牵制一番了吧?’
‘不过地煞榜前十,都是宗师大势超越桎梏,触碰到天数边缘的怪物。生死相搏,神通依然不敌天数……’
抗衡归抗衡,牵制归牵制。
想要真正分庭抗礼,不弱下风,现阶段还是有些不够看的。
宗师大势超过五百米的小武圣,催动【天数】杀招,全靠自身的本事,和熔岩夫人霍绛那种取巧方式完全不同。
姜景年可没办法用同样的方式打断。
不过。
有了【花映月】傍身后,姜景年认为自身的综合战力,在地煞榜上前进个十名,绝对没问题。
就是从地煞榜四十多位,提升到地煞榜三十多位的水平。
‘虽然现在距离地煞榜前十,还有着不短的距离,但只要吞掉一个天命遗迹,晋升三重天,都不用圆满,只要修炼进度过半,应该就能跻身地煞榜前十了。’
按照姜景年的预估。
刚晋真罡三重天,估计能进地煞榜前二十。
而炼化吞噬掉已有的囤货,使得自身宗师大势,达到五百米开外的极限之地,差不多就能跻身前十了。
‘地煞榜前十,全是路尽宗师,且都是突破桎梏,只待天人契机的路尽宗师。’
‘不知我抵达路尽之后,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姜景年两人对未来武道进行展望之时,柳枕山从远处的月洞门里走了过来。
他穿过假山、池塘,来到两人身前站定。
“姜盟主。”
柳枕山拱手抱拳,问道:“刚才这异相是……”
“师姐凝了一道剑道神通,战力无双,可比二重天宗师。”
姜景年回过神来,哈哈一笑,“今日倒是可以小小庆祝一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来让清栀当家主,真是我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柳枕山满心欢喜,不过他略作犹豫,还是话锋转动,“姜盟主,清栀,城寨那边又传来电报,说是凌晨时分,那群倭寇炮轰我们的码头……”
倘若放在平常,柳枕山自然要大办酒宴了,可惜现在……
不是时候。
两人本来还在高兴自身武功大幅度提升,现在听到这个坏消息之后,都是缓缓收敛起了笑意。
“炮轰码头?!”
姜景年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这事倒是不奇怪,倭寇们拿了小钱岛,下一步必然就是封锁我们的海路交通。”
“毕竟东水军那边,已经把河道、陆路全部封锁了。”
等到制海权、制陆权,都逐渐丧失之后。断掉宁城各方势力和外界的往来,断粮断补给,只是第一步。
而下一步。
就是伙同宁城内的洋人,层层逼近,不断拉锯、消耗。
然后待到时机恰好的某一日,大军入城猛攻,围打老巢,那便一切皆休。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柳枕山连连叹气,“此时此刻,我们不管修建的码头速度有多快,都会被这群倭寇定时定点地清除。”
“用不了多久,我们一条船都出不去了。”
而且照这么消耗下去。
别说什么码头,他们的船都要被打没了。
“我想想。”
姜景年在原地来回踱步,旋即才突地站定,“我现在武功大进,可以隐匿在城寨海岸附近。等倭寇战舰再度靠近……”
“他们不会倾巢而出的,而且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柳清栀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几分杀意,“按我说,现在聚集城内各方能战之辈,和他们拼了,反攻小钱岛,杀这群倭寇片甲不留!”
“清栀此法……风险太大了吧?”
柳枕山看了眼姜景年,面露难色,“现在城内还有其他势力的内鬼潜伏,我们这边如果全力出动,只要被倭寇牵制住,那么云淞河防线,就必然有变啊!”
宁城各方全力出动,和倭寇决战的话。
且不提倭寇会不会选择拉锯避战,把战场重新拉回海上,而不是仅限于小钱岛。
云淞河那边的防线。
必然会同一时间遭受到东水军的猛攻。
倘若云淞河防线失守,就算夺回了小钱岛,意义也不大了。
“云淞河防线失守,那就退回池云崖,池云崖有护山大势和戒律玄镜,怎么样都能撑一段时间。”
“解决了倭寇之患,我们再出城驰援。”
柳清栀神色不动分毫,“父亲,此战断无和解之可能。瞻前顾后,不是强者所为。早打晚打,不如现在打。”
身为剑道宗师。
其杀心之甚,可见一斑。
“清栀,倘若倭寇又像之前那般,行海战拉扯,不与我们直接交锋呢?”
“消耗下来,吃亏的还是我们这边。”
柳枕山摇了摇头,“此战的确没法避免,但是怎么打,如何打,我认为这里边还是有商议的余地。”
……
……
父女俩为此争论不休。
各有各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