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不在。
似常在。
虚空光华流转,他身化月乌,翱翔在一条阴、金相融的大道之上。
三足月乌扑腾翅膀,月华犹如流浆般滑落滴下,落在清冽的玉石台阶上,凝而不散,化作一朵朵金色花朵。
金色花朵含苞待放,映照着点点月影。
正是少阴神通,【花映月】的雏形。
哗啦啦!
哗哗!
随着月乌不断扇动着翅膀,这道神通雏形,也在逐渐生长,近乎绽放。
等到完全绽放,就代表着姜景年的神通【花映月】彻底凝成。
‘快了……快了……’
姜景年双目迷离,瞳孔之中倒映着即将绽放的金色花苞。
至于柳清栀。
则端坐在天一生水相的水阳之端,比起双目迷离、面色恍惚的姜景年,她眼中反而是带着极致的理性、清冽,面容极其庄重,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坐的地方,温度骤降,冷风飕飕。
穿着薄纱衣裙的肩头,有着不知从何落下的细雪,雪花凝而不散,化作冰霜,冻住了肩头。
按道理说。
一男一女,是为阴阳象征。
两人应该暗合阴阳而坐,而不是现在这般逆反。
然而实际上,二人又在暗暗逆炼水中火之法,大势互补互融。
所以在这个时候,是多种力量加持,维持着阴阳水火顺逆、平衡、互补的状态。
柳清栀当初从姜景年手里,拿了南宛宗师‘红引剑’公孙娴的神通真意【红引浊炎】。
因为在魔灾里抢占宗师机缘的缘故,她没有时间凝出完整神通,只借此参悟观想,凝了个神通雏形【霜炎溟】。
神通【霜炎溟】乃是冰火相融的阳明神通,以霜向阴,从阴出阳而是为炎。
此神通杀伐极甚,属于剑道宗师里十分罕见的真罡神通。
门槛极高不说,还很看机缘、时机,并非是靠着水磨功夫就能凝练的神通。
即使是柳清栀,在半步宗师时就观想参悟他人的神通真意,结合自身的天赋、机缘,也不过仅仅只是凝了个神通雏形。
而这个神通雏形,到了现在,也毫无进展。
直到柳清栀连番大战,在宗师搏杀里纯化自身杀伐剑气,又通过和姜景年的逆炼水中火之法,明悟阴阳水火之中种种玄妙,这才使得固化的神通雏形有些松动。
然而想要一鼓作气。
光靠自身还不够。
所以才有了这种种珍稀资粮所融的天一生水之相。
‘好冷……’
‘以少阴冰魄真功凝练阳明神通,稍不留神,就会偏向阴寒煞气之属。冻毙自身精花不说,还会使我宗师大势受到重创。’
柳清栀全身上下都有些冻僵,‘还好我有天一生水之相加持,端坐水阳之端汲取润无声的真意,柔化霜雪之气。’
即使柔化了霜雪煞气,肩头都已被冻成一块。
倘若没有这些加持,柳清栀甚至都没办法撑到现在。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三颗神通真意【润无声】彻底化开,大半流入姜景年的眉心月纹处,小半飘向柳清栀的全身。
噹!噹噹!
金铁交接的声音突兀响起,在整个静室内来回震荡。
两人同时一震。
柳清栀率先从蒲团上起身而立,眉心处浮现出一道崎岖的小剑纹路,“师弟,我成了!”
纹路水火交织,大放光明。
旋即放在一旁的霜雪剑猛然立起,上边凝结的冰霜抖落而下,露出其中的玄铁材质。
从一把外观不凡的冰雪剑,变成了如今的普通铁剑,仅仅瞬间而已。
不过铁剑的剑尖亮起一道火光,火光迅速爆散,覆盖了小半个静室。
“好好好!”
同样将【花映月】凝练成功的姜景年,背后浮现出一枚月影金花的虚影,他看着立身而起的纯美女子,哈哈大笑,“师姐,我来助你!”
先是吐出一口锋锐金气。
随后又从储物包裹之中,扔出诸多水德、火德道华,共计八枚,又扔进去一件收缴的道兵残骸。
双手猛地一震,掌心吞吐出漆黑月炎,一左一右,喷涌进火光之中。
炼器一道。
姜景年不懂,他也不需要懂。
因为此情此景,是霜雪剑在柳清栀的神通刺激下,自身成长晋升,相当于宝剑有灵,这剑中灵性饿了,需要吞噬大补之物。
而这些大补之物,对于四处收缴战利品的姜景年而言,不过寻常。
片刻之后。
铁剑从漫天火光里冲出,完全没了之前的形状,化作一枚水火流转的剑丸,滴溜溜转动。
自此,霜雪剑熔为霜炎剑,真正契合柳清栀的武功、大势以及神通。
剑丸环绕柳清栀游走转动,鼓荡犹如火线冰蛇。
狂风席卷,整个人长发卷动,霜雪水火齐出。
……
……
公馆主楼。
“什么?!那群倭寇凌晨又来炮轰城寨区域了?”
“该死!这群倭寇得了小钱岛,还如此得寸进尺,伤亡如何?!”
“宁城乃是租界,洋人使馆对此为何三缄其口?”
“可恨!我们本地势力稍微动一下,那群洋鬼子立马就是各种弹压、阻碍,到了现在……他们对东水军进犯的行为漠视也就罢了,面对倭寇如此行径,依然在那装模作样!”
“山哥,他们就是想三方绞杀我等……不!还有魔门和向南系蠢蠢欲动,我们东江州的势力,简直就是夹在各方中间,举步维艰啊!”
“该死的洋鬼子!该死的倭寇!”
厅内。
柳枕山和几个兄弟正在商议刚才接到的紧急电报。
不过随着对倭寇目的和时局的剖析,众人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东梧国的海盗拿了小钱岛还不满足,都没消停两天,又来炮轰城寨区域。
看来。
这群倭寇已不满足一个小钱岛了。
“要不我们几家放弃城寨区域?再度退守回城内?”
“不行!绝对不行!城寨区域必须稳住,倘若再拱手相让,我们就没了退路,四面完全包围,被困锁在宁城当中。一旦时局到如此地步,我们要么弹尽粮绝等死,要么被逼着和东水军决战!”
“一旦决战失败,我们柳家也好,钱家也罢,都要彻底覆灭。”
有人提出放弃城寨区域,休整一番。
然而又有人提出异议,认为现在时局恶劣,各方来势汹汹,现在连水路、陆路运输都被封锁大半,根本不会给他们休整喘息的机会。
己方退一步,对方必进一步,犹如逐渐勒紧脖子的绞索。
“好了,我知道了。”
柳枕山听着几人的讨论,亦是心生烦躁,他摆了摆手,“兹事体大,让清栀和姜盟主去处置吧!”
连日来的拉锯战,再加上这两日又四处清理内鬼,柳家的损失非常大。
大到现在遭遇这种战况之时,第一反应都是有些退缩了。
不过柳枕山理智也在告诉他,越是现在这般田地,越是不能退,也没法退。
“也只能这样了。”
柳泸友苦笑着摇头,“现在我们宁城各方……不对!乃至东江各方,已全系在姜盟主一人之身。也不知道此事,算好算坏?”
“姜盟主武功盖世,必能解城寨之围……”
柳枕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既早有决断,那么现在就该一条路走到底。
而就在他们相谈之时。
一道恐怖至极的清冽剑气迸发而出,席卷整个公馆。
之前还明亮的公馆上空,立马风云变色,化作水火相融,冰霜下落之景。
“嗯?怎么回事!?”
感受到剑气带来的压迫感,柳泸友等人神色大变,“难不成是……敌袭!?”
柳枕山同样色变,然后细细感知了一下后,又连连摇头,“不……不对,是清栀的气息。”
“……是清栀侄女?”
柳泸友先是一愣,还想问什么,却看到柳枕山已快步走出主楼。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跟着来到主楼前的庭院里。
只见天光黯淡,水火二气相互交融对撞。
静室方向处。
一道意气高洁、天姿灵秀的清水美人,立于半空之中。
周身剑气环绕,水火流转似轻纱,霜压柳蛳础�
此时之景,真可谓是:
青丝寒光拂云烟。
姑射摘花动寒剑。
一笑回眸花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