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以杀止杀,全力猛攻,一个是等候天时,谋而后动。
姜景年站在旁边,听两人吵了一会儿,不由地心生烦躁,然而还是耐着性子打断道:“好了!还是按我之前的来,无需全力而出,也无需等候时机。”
“我先隐匿在海岸附近,摧毁一批战舰作为威慑,为城寨据点减缓压力再说。”
“至于之后如何?没必要考虑太多,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时局动荡,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他已习惯了以个人武力为支撑,强行突破困境的手段。
这是一种典型的路径依赖。
此法的好用之处。
就在于敌人之中,一旦不存在比姜景年厉害的强者,或者具备能够牵制住他的手段,往往就会被镇压一切的盖世武功击碎。
? 第450章 反向袭杀(国庆快乐!跪求订阅)
“就这般吧!”
姜景年开口,话语掷地有声,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就算是有着异议的柳清栀,此时亦是抿了抿红唇,俏脸露出为难之色,盯着对方的表情观察了一番,便没再出声反驳了。
自家女儿都没开口,柳枕山这个做岳父的,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侧过头,抱拳叹息,“姜盟主孤身犯险,此番大义,在下佩服!不过这群倭寇有备而来,不是单纯的海盗,并非什么易与之辈,还望姜盟主小心为上。”
其实在柳枕山的眼里,以现在的局势来看,隐隐有着东江小盟主之称的姜景年,根本不再适合独来独往了。
毕竟对方但凡出点意外,这好不容易联合起来的各方势力,又要分崩离析,化作一盘散沙。
可惜……
对方意志坚如磐石,他不好再反驳什么。
“好,多谢伯父提醒。”
姜景年同样回礼道。
三人之后详谈好了后续细节,柳枕山再度叮嘱了姜景年谨慎行事,便离开这里去处理事务了。
等到他走后。
这偌大的庭院里,又只剩下姜景年、柳清栀二人。
“师弟!”
等到父亲走后,柳清栀板着一张巴掌大的纯美小脸,“今时不同往日,你已是一宗之主,又身系东江各方势力,犹如纽带。你这根纽带若出了问题,知道后续有多麻烦吗?”
天明峰之战前,和天明峰之战后,情况完全不同。
姜景年打赢天明峰之战前,这东江州的大势,也就宁城以及临安的部分,落在其身上。
打赢天明峰之战后,消息传开的短短几日里,就能吸引其他地方的同道豪杰。
不过名声传播也好,大势凝聚也罢,都是需要缓冲时间的。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开打,也不能独自前往。
姜景年一脸认真说道:“相信我。”
柳清栀点了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要一起。”
“你按照我说的来,听话。”
姜景年拍了拍师姐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城内的内鬼还未清洗干净,就算是你们家都可能有反复,需要你这样的宗师战力坐镇城内。其他的宗师……我不相信。”
“其他人你不信?这是真的吗?”
柳清栀眼前一亮,脸上的肃穆之色瞬间垮掉,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江念慈呢?”
“……人在江湖,有些事情,身不由己。江家,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姜景年被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旋即面对准备继续追问的柳清栀,又连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我前往城寨那边了,我不在这边,你别瞎搞事。”
“我才不会呢!”
察觉到对方言不由衷,回避问题,柳清栀皱了皱琼鼻,冷哼了两声,“你别瞎搞还差不多。”
姜景年又拍了拍柳清栀的小脑袋,不再言语。
片刻后。
春风轻柔拂过。
他拍着对方脑袋的身影,犹如烟尘般散开。
……
……
城寨区域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历史地位,在宁城这地界上都有着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其本身,乃是租界之中,一块非租界的近岸岛屿。
长期以来。
城寨都算是一块臭名昭著的灰色地带。
本地乃至临近州域,对这片地方都是又爱又恨。
这里既有着见不得光的黑武者、刺客组织、地下钱庄,也有着明面上没有的各国供货渠道。
然而直到年初时的城寨之变。
项家、徐家、魔门,还有洋人等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使得这片灰色区域,彻底沦为历史。
原本横跨两边的城东大桥,现在都只剩下小半边废墟,断裂的桥体,以及横生出来的碎石、钢筋。
根本不复往日模样。
姜景年站在萧瑟的断桥边,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江水,眼神里掠过几分复杂之色,“大浪滔滔,不知多少豪杰折戟于此……”
这大桥他也来往过几次。
去年拉车的时候,这桥边附近巡逻森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洋人巡捕。
现在,已是一片荒凉。
别说巡捕了,流民都没几个。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城寨被破、流民四窜之后,洋人方面连桥体修缮都不愿意,且只许钱、柳二家的人,从南边的水路进入城寨。
虽然这个拦不住武道高手,但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逐步废除掉城寨区域的属性。
当然。
洋人日后若是发现合适的扶持对象,指不定又要施展些手段,再度打造一个新城寨。
‘即使到了如今,本土的州域级势力,也不好公开与西洋诸国撕破脸。’
‘这是因为一旦撕破脸,正魔两道都不好混了。’
姜景年暗暗叹了口气,‘很可悲,但这就是现状。’
这两百年来,前朝皇室和西洋强国,签了太多协议。
放在地方上,就算是武道圣地,都不好明着毁约,最多是阳奉阴违,装傻充愣罢了。
更别说就在宁城的本地势力了。
游荡在远处的流民,看着正在断桥边发呆的年轻公子哥,都是露出阴狠之色,准备悄悄摸过去打劫一番,旋即就看到对方从断桥口的位置跃下,却不立即下坠,而是仿若踩在空气上,凌空虚渡,几个闪身便已消失不见。
“……这是神仙啊!?”
两个年轻的褴褛流民,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庆幸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抢劫。
……
……
城寨区域腹地。
临时搭建的诸多塔楼之中,瞿川衡双手抓着两大袋包裹,步伐稳健,将手中货物送到到处都是坑洼的岸边,为抢修炮台贡献一份力气。
这处岸边区域,因为被附魔炮弹洗地的缘故,处处都是秘银污染。
别说马车、汽车无法入内行驶,就算是武师待久了,都要出现幻觉,吐血重伤。
只有具备内气薄膜,凝聚武势的武道高手,才能隔绝大部分的污染,在这片区域里正常走动。
不远处。
还能看到钱家的族老钱有财,正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状的秘宝,催动真罡灌注其中,化作甘霖水露落下,冲刷净化着坑洼里的秘银污染。
此时此刻。
这位本地赫赫有名的宿老,那张肥胖的脸上看上去十分憔悴。
显然连日来的攻防大战,以及各种善后工作,让一代宗师都有些疲惫不堪,吃不太消。
“瞿师兄!要不还是歇息下吧?这一个时辰内,你都来回往返数十次了。”
正在用秘宝护着工匠的几个年轻男女,看到放下货物又准备离去的瞿川衡,不由地连声劝着,“你刚晋内气境没多久,还是巩固为主,别太透支自己了。”
“我不累,何况你们不也在努力吗?”
瞿川衡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自从离开绝刀坞之后,他就算是拜入了山云流派。虽是带艺入门,但有着姜景年这层关系,他在宗门内也算是如鱼得水,该有的待遇规格都没少。
前段时间还借着磷火海岩的好处,成功晋升了内气初期,在焚云道脉之中,乃是下一代真传最有力的竞争者。
之所以说是下一代。
那是因为现在处在特殊的战时。
山云流派没办法按照以往的流程,让内门弟子晋升为道脉真传。
至于能够越过流程拍板的姜景年。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返回池云崖处理各种事宜了。
“这日子,天天打,没完没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钱有财拿着水壶的手有些发酸,不由地拍了拍自己的胖脸,嘴里发苦,“干脆让姜道主带着我们跑路算了,这宁城已成兵凶战危之地……不待也罢!”
打到现在。
各方都是打出了真火,伤亡不低。
投是不可能投的。
东水卢家也好,洋人、倭寇、魔门也罢,不是饿狼就是凶虎,钱家这种手里有点钱财的商贾世家,怕是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至于逃。
往南更危险。
向南系军阀后边站着不止一两位武圣,名震天下的悬山剑派都被覆灭,就连落华阁整合后的青、拓二州,现在也是节节败退,只能勉力守住一些重镇。
至于往北逃……
草原萨满在刹罗国的支持下,威胁京畿之地,而往偏东的方向,又有倭寇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