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人更是神色大变,心中大叫不好。
面对三位宗师,居然连撒谎都做不到,无形间就会被影响。
然而此时此刻,话已说出口,他们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面对曾朔恭投来的目光,卢俞随后又继续说道:“主要是山云流派之中,出了个妖孽的年轻人,名叫姜景年。”
“此人在金陵城坏血月仪式,又杀了我卢家不少盟友,还打了都督的两位嫡子。”
“仇怨很深,已经不是简单的利益冲突了。”
曾朔恭听完,笑了起来,“就这么点仇怨,没必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归根结底,是姜景年这个年轻人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冷,“我准备回归山云流派,杀鸡儆猴。姜景年这个年轻人,和我们曾家摩擦也不小。”
卢柏闻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曾老的意思是……”
曾朔恭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然后才说道:“合作可以,山云流派里,我会杀一批人,立一立规矩。”
“到时候,两边就算是盟友了。”
“卢家也可以空出手来,对付其他势力。”
“至于利益分配方面,你们卢家看着来吧!”
卢家三人相互对视了,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
卢柏站起身来,郑重地向曾朔恭拱手行礼:“曾老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卢家便与曾家、山云流派结成同盟。”
“青田县以及周边各县的利益,全部归曾家所有。你我两家,各取所需,共襄盛举。”
曾朔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
池云崖,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池云崖上,将整片山崖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云海在暮色中翻涌,如同金色的波涛般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
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几只归鸟掠过天际,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消失在晚霞之中。
崖顶的一座静室外,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木蕴道主宋素素从静室中走了出来。
她头发盘成简洁的发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住,露出端庄秀丽的面容。
当初被那位洋人路尽级强者所伤,她闭关以来,一直在修复大势、清理污染。
然而就算到了此时,也没有完全恢复,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左右。
一直守在外边的两个木蕴执事,看到石门打开的瞬间,连忙迎了上来。
两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女子。
她们此时满脸喜色,快步走到宋素素面前,躬身行礼,“道主!您终于出关了!”
宋素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先是随意地扫了眼,然后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闭关之前,这两人的武功还停留在炼骨阶,资质只能算中上,算不上什么天才苗子。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两人,气息沉凝,分明已经达到了炼髓阶圆满的境界,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内气境的门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
她不由地有些好奇,开口问道:“我闭关了多久?”
左边的执事连忙答道:“回禀道主,您闭关了三周多,今天是第二十四天。”
宋素素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从炼骨阶到炼髓圆满。
虽然两人都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是那种二十二岁以下的天骄,但这种进步速度,已可以说是后来居上了。
她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往日怎么没发现这两个是练武的种子?’
宋素素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不到一个月……你们二人的武功怎么进展得如此之快?”
两个执事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兴奋。
右边的执事抢先开口道:“回禀道主,这都是新道主的功劳!自从新道主代理宗门事务以来,整个宗门内的武者,实力都在短时间内暴增了不少。”
“不只是我们两个,其他几脉的同门,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宋素素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新道主?”
左边的执事连忙解释道:“就是姜景年。”
“您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宗门发生了很多事情。姜道主上位之后,先是清除了宗门内的内鬼,又镇压了周边的魔灾,还带领弟子抗衡洋人贵族的打压,从他们手里夺回了不少产业。”
她越说越兴奋,“如今咱们山云流派的情况,可比之前要稳定多了。”
要知道。
木蕴、耀风二位道主闭关的时候,整个宗门上下,那是惶惶不可终日,人心都快散了。
姜道主横空出世,一连串的谋划后,才把局势稳定下来。
宋素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明明才闭关不到一个月,怎么感觉隔了好几年?
宋素素满脸疑惑,“姜景年……已练出真罡,成为半步宗师了?我记得,他当初晋升内气境,举办真传大典,也就只过去了数月而已。”
这究竟是什么天骄?
武功进展得如此离谱?!
“姜道主……恐怕是传说中的盖世天骄吧?”
两个执事说到这里,也露出不确定之色。
“行了,你们退下吧。”
宋素素摆了摆手,有些无语。
……
……
等道宫重回寂静。
宋素素身形闪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外边的长老、执事,都没有察觉到她的离开。
宋素素绕过几道山崖和廊道,片刻后便来到了磷火殿附近。
磷火殿刚刚修缮完毕不久,很多地方还显得有些粗糙。
不过磷火道脉的人都已搬回来了,几间偏殿里亮着灯火,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语和脚步声。
宋素素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偏殿内的议事厅。
议事厅里空无一人。
桌案上还摊着几卷未收起的文书,笔墨也尚未干透。
她也不客气,自顾自地在议事厅走动,东看看西看看,随后开始慢悠悠地打起了养生美容的拳法。
这套拳法并不以杀伤力著称,而是用来调理气血、疏通经络,长期修行,能让人的肌肤保持光泽、容颜不老。
宋素素每隔几日,便会练上一遍,已坚持了数十年。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天色渐暗,开始下起雪来。
而这个时候,议事厅外的廊道处,传来脚步声。
磷火殿副殿主季广梧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棉袍,肩上和发间沾着几点鹅毛般的细雪。
‘今日又有所收获啊!’
季广梧一边往内走,一边伸手拍打着身上的雪花,真罡微微逸散,将残留的湿气和雪水蒸腾干净。
他抬起头,正准备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然后就看到偏殿内,一个美妇人正在慢悠悠地打着拳。
“宋道主?”
季广梧先是一愣,神色一凝,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忍不住惊讶道:“您出关了?伤势如何了?”
宋素素没有停下手中的拳法,只是摆了摆手,“别和我扯这些,长话短说。”
她一边缓缓收势,一边转过身来,“姜景年是怎么回事?你们这群老家伙,怎么会舍得让权给一个毛头小子?”
季广梧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搓了搓手,干咳了一声,才开口道:“特殊时期,自有特殊做法。”
“之前高层大会上,超过半数的长老、护法等人,都支持姜景年暂代焚云道主,统率全宗。我就算有意见,也不好逆着大部分人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如今因为磷火海岩和洋人产业的事情,宗门上下都受了姜道主的好处。大家拿了好处,自然也就愿意听他的。”
宋素素眸光沉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明白了。”
“那如今这位小姜道主,人在何处?”
季广梧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姜道主,和所有道主一样,都是神出鬼没的。别说我了,就连焚云道脉的人,也找不到他。”
宋素素眉头微皱:“即使是你这个磷火殿副殿主,也不知晓他的行踪?”
“那是自然。”
季广梧苦笑了一声,“人家是道主,现在威势正隆。我过去探究他的行踪,那不是踢铁板吗?”
“万一被拿来杀鸡儆猴,我这副殿主的脸往哪儿搁?”
宋素素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至于吧?”
季广梧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姜道主可能外出有事吧……许是为了南方会武的事情在做准备。反正他不在池云崖。”
“宋道主既然已经出关,也可暂代宗门事务。”
宋素素摆了摆手,目光里带着嫌弃之色:“杂事太多,我懒得处理。有这功夫,我不如炼几炉丹药。”
她说到这里,不由地撇了撇嘴,“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宋素素犹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季广梧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有些无语地张了张嘴,正要抱怨几句。
耳边突然传来宋素素的传音,“记得把这个月的灵药和妖诡残骸送到木蕴道宫,我准备炼一批宁神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