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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山道宫内,烛火幽暗。
几盏长明灯在供台上燃烧,投下昏黄的光晕。
殿内陈设简朴,正中供奉着一尊玄山老祖的石像,石像前的炉子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显然许久未有人进来了。
曾朔恭闲庭信步地在殿内漫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不由得感慨着,“这道宫倒是数十年没什么变化。”
“就是这一代的玄山道主,哪里去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继续伪装身上的玄山大势,将自身的气息,与整个山云大势融为一体,悄然窥探着四周的情况。
片刻后,大致摸清了池云崖上的虚实。
木蕴道主宋素素已经出关,气息虽还有些不稳,但确实坐镇在木蕴道宫之中。
耀风道主曹亦林,气息依然微弱且紊乱。
至于那个传闻中的姜景年,以及其他道主,全都不知所踪。
整个池云崖上。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两位了。
其中一位,还是重伤未愈的状态。
曾朔恭啧啧了两声,“果然是内部空虚,虽然多了一批内气高手,又能如何?宗师才是决定性的力量。”
“就是那个姜景年……”
“做下的一系列事情,还真像模像样,营造出来的假象,让很多人被骗过去了。要不是我伤势尽复,能伪装玄山大势潜入进来,恐怕还要继续观望一段时日了。”
曾朔恭望向耀风道宫的方向,露出贪婪之色,“被月相重伤的金德宗师,应该很美味。”
随后,他的身形摇曳,消失在了原地。
……
……
耀风道宫内。
曹亦林赤着上身,盘膝坐在一方金气煞池之中。
哗啦啦。
池中金色的煞气,好似沸腾的岩浆般翻滚涌动,散发出锋锐的气息。
他正在借助周围的煞池之力,洗刷身上残留的月光污染。
当初和那位洋人路尽级强者正面厮杀,曹亦林受伤极其严重,差点当场陨落。
好在这段时日的精心调养,体内的污染已经驱除了大半,再修养个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沉疴尽去,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五六成。
就在此时。
金气煞池突然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池中金色的煞气似乎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开始迅速变黑,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曹亦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光迸发,“什么人?敢来犯我池云崖!”
话音未落,背后那柄长剑自动出鞘,化作金色的剑流光,环绕在他身周。
轰隆隆!
地面剧烈地翻涌起来,青石板铺设的地面裂开巨大缝隙,碎石和泥土向两侧翻滚开来。
一道巨物从裂缝中缓缓露出。
那是条硕大无比的恐怖蠕虫,在裂缝中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而在那蠕虫的头部,镶嵌着半个人的躯体。
正是曾朔恭。
他面容魔气萦绕,沙哑的笑声从其中传来,“曹师侄,可还记得老夫?”
“你是……曾朔恭?!”
曹亦林神色大变,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曾朔恭摇了摇头,“还不是多亏了你师父和师叔的福,老夫现在自然还能苟延残喘。”
“就是落入了魔道,时不时要血祭一番,才能维持住这具残躯。”
“你……”
曹亦林神色大变,还想开口说什么,之前好不容易修复的伤势,再度裂开,无数细密的月光从缝隙之中逸散开来。
随后一轮弯月,在曾朔恭的头顶升腾而起。
那弯月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而在那弯月之中,一朵黑色的枯败莲花,正缓缓浮现。
……
……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耀风道宫的方向传来,使得小半个池云崖都在颤动。
耀风道宫的穹顶,在巨响中猛地塌陷下去。
碎石和瓦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扬起漫天的烟尘。
金色煞气与魔气交织在一起,从坍塌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池云崖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怎么会有魔气?!”
“是魔门巨擘攻打我们了?”
不少人冲到廊道上,望着耀风道宫方向那片冲天而起的烟尘和魔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木蕴道宫内。
宋素素正站在丹炉前,准备将一批刚刚处理好的灵药投入炉中。
听到那声巨响的瞬间,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猛地放下手中的药篓,直接冲出木蕴道宫。
她的目光落在耀风道宫的方向。
只见巨大的白色蠕虫正盘踞在耀风道宫的废墟上,它的身躯粗壮无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蠕虫正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一口地将耀风道宫的废墟吞噬下去,碎石、瓦砾、断裂的梁柱,连同里面的一切,都被它吞入腹中。
在那蠕虫吞噬的过程中,隐约还能听到曹亦林的惨嚎声传出,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见。
宋素素神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何方妖人!敢犯我池云崖?!”
她话音未落,体内真罡涌动,宗师大势瞬间展开,参天古树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枝叶繁茂,散发出浓郁的青色光芒。
她正要冲杀过去。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宋师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素素的身形猛地停在半空中。
只见废墟旁上,曾朔恭正负手而立,半边脸缠着绷带,那只独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曾师伯?”
宋素素的美眸猛地瞪大,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还活着?”
地上的蠕虫,在吞噬完耀风道宫的废墟后。
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曾朔恭的头顶。
曾朔恭心满意足地砸吧砸吧嘴,然后看向宋素素,“勉强活下来而已。”
他目光转动,低声问道,“你师父呢?”
宋素素的神色一黯,眼中闪过哀伤之色:“师伯你陨落之后没多久,师父也随你去了。”
曾朔恭闻言,先是一愣。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多年前的消息。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曾朔恭笑了半天,才缓缓停下来,摇了摇头:“宋师侄,当年的事,你应该清楚内幕。充其量……现在只是内部火并罢了。”
宋素素的神色一怔,目光中闪过挣扎和痛苦。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不论当年如何,现在这情况,不符合宗门规矩。”
曾朔恭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陆续赶来的诸多殿主、长老和弟子们。
那些人面色紧张,将这片区域围住,却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曾朔恭笑了起来,“宗门现在就你一位宗师,还说什么规不规矩?”
“当年那些人,坑害我的时候,就符合规矩了?”
“我欲取宗主之位,重定规矩。宋师侄……”
“你当如何?”
归根结底。
所谓的宗门规矩,还是得靠武力来论。
第374章 我亲自来
姜景年等人之前来东水州的时候。
那叫一个兵贵神速。
一路换车换马。
遇到崎岖山林。
不惜消耗,用自身的脚力强行奔袭翻越。
所以前后只花了两三个时辰,就从宁城赶到了东水州的重镇。
然而经过一番鏖战。
不论是姜景年自己,还是钱、柳二家的宗师,都是消耗极大,状态不佳。
下边的内气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