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86节

  少顷,她隐去情绪,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此番离去,与江不系少有纠葛,渐渐的,这点缘起此城的小小旖旎,自会烟消云散。

  他在江湖当他的浪子游侠儿,她在燕京依是高高在上的漪清公主。

  云所思欣赏江不系,未来依旧是江湖朋友,却再不可能更深了。

  可她眼角余光,却在小案上,扫到了一本小册子。

  云所思脚步一顿,侧目看去,她屋里何时有这玩意儿?

  她又不是云愿知,不喜看书。

  拾起一瞧,册子封面并未写字。

  翻开一页。

  字迹崭新,明显是近日抄录。

  开头三字,赫然写着……《赴流萤》。

  云所思愣在原地,稍显茫然望着册上字迹。

  她知道,这是江不系留给她的。

  何时?

  江不系去观星楼之前,他怕自己遇见危险,无法履行承诺。

  可。

  云所思本人都没怎么在乎那场交易,在她看来,以自己与江不系的情分,无需谈及这些利益。

  加之她并未切实帮他寻得《长春令》。

  《长春令》,可以说是江不系以一己之力寻的。

  江不系却还记得。

  而且。

  此册,并未送至东临楼,而是被他留在江府,留在自己住的房间。

  他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告诉她。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云所思轻抿粉唇,小脸渐渐攀上一抹红晕,啐了下。

  那厮就作践她吧,乔装丫鬟,贴身服侍,给他爽到了吧?

  哼。

  这样想来,那臭男人明知她们姐妹俩儿身份,却还顺势让她们一并服侍伺候……

  江不系真讨厌!

  臭男人!

  话虽如此,她却情不自禁,露出一抹浅笑,小脸攀上一抹动人红晕。

  什么忘却情缘,一刀两断,几欲抛去脑后,心底只有难以明说的轻快与羞赧。

  哼……原来他其实一直想着我啊。

  裴弦悄无声息出现在云所思身后,饶是以她宗师气度,也不免语气惊喜。

  “江少侠倒是坦诚大方,光明磊落,说了赠予《赴流萤》,还真赠予殿下。”

  “此乃南朝皇室所拥,南朝大内高手大多修习此功,若我们加以习之,专门针对,江山一统指日可待。”

  “嗯。”云所思收敛笑容,淡淡应了下。

  她自怀中取出火折子。

  擦擦。

  明亮火光点燃书册,不住上攀。

  “殿下!”裴弦满目错愕。

  云所思将手中染火册子,抛去床榻。

  火光点燃幔帐,火势渐大。

  咔咔。

  火星爆鸣,木制床顶没了支撑,砸落下来。

  云所思转头拾起伞,推门而出,裴弦心疼得几欲吐血,紧跟着云所思。

  “殿下,您这是何意?您可知您在做什么?那可是《十二正经》!”

  云所思回眸看她,面无表情问:

  “我寻到了《长春令》?”

  裴弦摇头。

  “这便是了。”云所思撑起伞,一袭青衣,挤进雨幕,走出江府。

  “不是我该拿的,我绝不要……我绝不接受他人施舍。”

  “这不是施舍,是江少侠对您的情义……”裴弦小声嘀咕。

  云所思侧目看她,冷笑一声。

  “他江不系光风霁月,但我云所思又岂是贪占便宜的市侩愚人?”

  裴弦默然不语。

  江府外,马车已候在府门之前。

  随着云所思走近,无数护卫自暗处落在马车之侧,单膝下跪。

  “殿下。”

  云所思微微颔首,跨上马车,走入车厢。

  云愿知正斜倚软榻,手捧书册,闲适慵懒。

  窗帘被一只素白小手撩起。

  云所思望着偌大江府,沉默几秒,放下窗帘。

  淡漠嗓音自车厢内响起。

  “北上,去秦州。”

  她同江不系合作,近些时日所做的一切,最开始的起点,都是为了这本《赴流萤》。

  可此刻《赴流萤》到了手中。

  她却反而不要了。

? 第60章 杀人不隔夜

  寒雨临城,旭日落入西山,一轮寒月攀上枝头,隐约在深厚云层之外。

  自高而下,俯瞰下来,灯火点点,宛若繁星,呈合围之势,将偌大的方寸山团团包围。

  离江汹涌,水势涛涛,百人士卒,牵着军马,腰挎提灯,在百夫长的安排下,于水边安营扎寨。

  军纪严明,夜深人静,仍不见喧哗争吵,只有默默准备的些许杂音隐约在江水奔流间。

  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火把,策马而来,百夫长罗越连忙迎上,

  “闻溪将军如何说?”

  碎玉卫指挥使符离昧端坐马上,皮肤苍白,

  “三爷在山内失踪了,刮地三尺,我们也得寻他出来。”

  军中哗然少许,百夫长罗越满目错愕。

  “三爷乃琳琅谱赫赫有名的宗师,便是碰见强敌,打不过也跑得掉啊!”

  “不假,我们推测他定是被自己人背刺了。”符离昧表情平静。

  “艹!尼玛细作是谁!?”

  符离昧不语,拓跋悬霖上山时,身边那些碎玉卫,根本没资格伤他。

  二五仔不可能是拓跋阀的人。

  只能是许庭深的人。

  但拓跋阀与许庭深合作,实属江湖丑闻,若是传去江湖,定得遗臭万年。

  因此符离昧单道:“此刻讨论这些为时已晚,但三爷定然还在山中……便是将恶人谷连根拔起,也得找到他。”

  “闻溪将军只剩三爷一个兄弟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心中一凛,以手中大枪的枪杆砸地,异口同声。

  “誓死救回三爷!!!”

  简单说明了下‘拯救大兵悬霖’计划后,符离昧才继续道:

  “此次上山,以三爷安危为重,相国府的人也会帮忙。”

  诸军轻舒一口气。

  拓跋阀归根结底,并非江湖势力,而是庙堂武勋。

  凡是涉及庙堂,便少不得‘党争’二字。

  拓跋阀,正是‘相国’一脉。

  这便相当于顶头老大帮他们擦屁股来了。

  符离昧转而斟酌了下,

  “至于江不系……此人仓皇北窜,混入不羡城中,但这已是几个时辰前的消息了。”

  百夫长蹙眉忧道:“他孤身一人,又精通易容,若被他逃去北朝,圣人怪罪下来……”

  符离昧轻轻挥手,

  “听说许庭深本想与诸多朝廷同僚一块搜寻,极为配合,却被墨枕辞搅局,致使城内大乱,恶人与朝廷同僚厮杀一处,愣是打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停歇。”

  “墨枕辞?那个天策府玉令?”百夫长罗越不免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别看他们混前线,但在朝廷办事,便要保持高度的‘政治敏感性’。

  他们皆知,相国与天策府极不对付。

  天策府只听命于天子,又有监察百官之责,在诸多百官眼中,属于‘活阎王’一类。

  平日里,可是得罪不少人。

  此刻经由墨枕辞这一闹,相国只需稍一布置,自可狠狠参天策府令主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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