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60节

  “呕吼欧,我也太漂亮了罢!”

  薛楚黛捧着改良版的留影仪,将‘前置镜头’对着自己,运起轻功朝花脉山上赶去。

  中途,她不断轻拉机括,留影仪内顿时弹出十几张白纸,薛楚黛指尖轻翻白纸,伴随着‘咔咔咔’的细响,白纸内的人像当即动了起来。

  所谓动画,便是如此。

  “小师叔真是天才!”

  薛楚黛美滋滋眯着杏眼,欣赏自己在‘动画’中的姣好面容,虽然颇为模糊。

  近些时日,除了同朱医仙研究寒玉冰蟾酥外,她便一直在琢磨着改良留影仪,经由江不系的帮助,如今已是第五版了!

  留影仪小巧不少,内有特制圆镜,可透过圆镜,‘预估’留影内容。

  此刻,薛楚黛正反手举着留影仪,正对自己,以圆镜内的画面视物,好似活泼可爱的女高中生拍Vlog,脚步轻快,来至花脉。

  “朱医仙朱医仙,今天又炸炉了吗?”

  透过圆镜,可见一栋木屋,窗户与门缝中,不断透出烟雾,下一刻,身材丰腴,气质冷艳的朱医仙咳嗽着推开房门,大步走出,俏脸灰扑扑,稍显狼狈。

  “你在作甚?”朱医仙咳嗽着看向她。

  “留影仪喔,用来记录咱们在山上的生活,这可比画画方便多啦。”

  “留影仪?喔,你近些时日一直在捣鼓的东西罢。”

  朱医仙走近,颇为好奇,盯着留影仪的圆镜看,把握不好角度,不是显得自己嘴大,就是鼻孔看人,眉眼满是新奇。

  “是哒是哒,还要多亏了小师叔哩!”

  “又是那小道士,他倒是全才……”

  圆镜中,两女精致的容颜贴在一处,盯着圆镜左看右看,好似抢C位的姐妹。

  后朱医仙一把揪住薛楚黛的后衣领,“但你也太闲了,还不快过来炼丹,这可是你小师叔心心念念的东西!”

  “啊!朱医仙再让我玩玩嘛!”

  ‘镜头’内的画面不断晃动,薛楚黛连忙挣脱朱医仙的魔爪,运起轻功,点树而走。

  ‘镜头’内,朱医仙没好气叉着腰,站在烟雾缭绕的木屋前,画面越来越远。

  “还好本姑娘在杏林一脉的造诣颇为高深,估摸这两天便能炼制出来罢。”她轻叹一口气,转身回了木屋。

  继而又想起她的咳嗽声。

  薛楚黛擦了擦‘镜头’,后摆正角度,正对自己的脸,小声嘀咕。

  “那么心急作甚?等寒玉冰蟾酥炼制出来,小师叔还能留在山上吗?”

  镜头内的画面,在一阵模糊不清的飞驰中,来至风脉,寻到了裴迟遇。

  冷面刀客正系着围裙,在灶房烧火做饭。

  “哦?裴师兄在烧饭哩,你也有这样一面?”

  “诶?你怎来了……”

  瞧见薛楚黛,裴迟遇手忙脚乱解开围裙,后碰到猪油,尽数浇入锅内,大火蹭的燃起。

  “着火啦!”

  在一片手忙脚乱中,薛楚黛灰头土脸,扛着留影仪来至潭水旁,弯腰洗了把脸,继而脚步轻快下了山。

  在道观后山的石阶,一袭淡绿罗裙,发鬓轻挽在肩旁的夏令绾正站在石阶当中,双手负在身后,眉目平和,眺望云海。

  山风轻拂而过,裙摆轻翻,发丝飞舞,白皙俏脸在山间云雾中,美得宛若林中仙子。

  ‘镜头’内的画面,哪怕薛楚黛同为女子,也不由痴迷,继而林中仙子注意到她,侧目看来,澄澈美目轻轻眨了下。

  “夏师叔……”薛楚黛与夏令绾不熟,但惊艳于她的容貌气质,有些羞涩拘谨。

  林中仙子视若无睹,只是指了指云海,继而虚握小拳头,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在小拳头中上上下下。

  那片云的形状,好像男女交欢喔,而且还是狗爬……

  “夏师叔!”薛楚黛涨红着青春活泼的俏脸,羞得连忙离开。

  一路来至昆仑古观,伴随着‘叮铃铃’的轻响,‘镜头’中出现花辞树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坐在廊道上的倩影。

  一缕缕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道袍整洁,素手捏着针线,正在修补一件颇为繁琐的道袍,动作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韵味。

  温婉娴熟。

  “花师叔,您在做什么?”

  花辞树并未抬头,随口回答:

  “明日便是碧霞元君的庆典,江不系也该有一身庄重正装,那日的道袍,还是过于简朴了些。”花辞树轻轻抿唇,咬断丝线。

  语气虽依旧平淡冷漠,但话语却透着几分温暖。

  “喔~”薛楚黛嘿嘿一笑,问:“小师叔呢?”

  “树上。”

  “树上?”

  ‘镜头’一摇,一白衣青年正抱着一柄墨青长剑,斜躺在榕树树梢,呼呼大睡,落叶纷飞,树影垂落。

  “你小声些,莫吵醒了他。”花辞树淡淡提醒,眉眼低垂,缝制衣裳。

  “哦……”薛楚黛压低声音,小声问:“花师叔要同小师叔一起留张画像吗?近些时日,留影仪改良许多,清晰不少喔。”

  “我同他……”

  花辞树微微一怔,清冷美目抬起,看了眼正在午睡的江不系,后轻轻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继续缝制衣裳。

  “没什么可留的。”

  “我觉得您还是该留一张,小师叔的去意,便是我都能感觉……”

  啪。

  画面中,花辞树忽的抬手,拍了下身侧的廊道,她稍显恼火望向镜头,也即扛着留影仪的薛楚黛。

  “他走便走了,与贫道无关。”

  “我,我去炼丹!”

  薛楚黛缩了缩脖子,撒腿便跑,又被花辞树叫住,让她放下留影仪。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道姑单手轻轻提着道袍下摆,来至放在地上的留影仪前,稍显好奇将其抬手,左看右看。

  清冷淡漠的美目,凑近‘镜头’几分,结果被上面的画面吓了一跳,连忙远离。

  “同镜子似的……”仙姑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想了想,将留影仪放在廊道,对着自己。

  画面中,花辞树几缕乌发随着夏风轻轻拂过脸颊,静静缝制衣裳,阳光落在她的侧脸,闪着微白的荧光。

  ……

  道姑坐在蒲团,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平和望着榕树,侧脸平静,透过道袍一角,可见穿着白袜的小巧脚儿。

  ……

  道姑踮起脚尖儿,解开廊道上的风铃,用手帕轻轻擦拭着风铃上的尘土。

  ……

  道姑坐在榕树下的秋千上,绣鞋轻轻在地面一踏,前后晃着,斑驳树影不断在她脸上擦过。

  ……

  可惜,道姑毫无记录生活的享受之意,脸上只是惯常的平静与冷漠,在画面中,反而透着些许寂寞。

  她总是寂寞的。

  “你在做什么?”

  忽然间,画面中,出现江不系一袭白衣,他单手提着青冥,打着哈欠,靠在榕树树干上,侧目望着一个人玩秋千的道姑。

  “终于理解自己是个老女人,所以想通过玩玩秋千,找回童心,安慰自己还年轻?”他问。

  花辞树不语,只是绣鞋用力一踏,秋千带着她向后晃去,经过江不系时,挥起粉拳,在他腰子上捶了下。

  “嘶——”江不系揉着腰子,一脸痛苦,“你不是受伤颇重吗?还有这把子力气?”

  “哼。”花辞树冷哼一声,不是很想同江不系说话。

  江不系来至花辞树的身后,单手提剑,单手推着她的香肩,百无聊赖陪仙姑姐姐玩着秋千。

  他斟酌了下,道:“那日下山,听裴迟遇说,朝廷似乎盯上了听竹楼。”

  “嗯哼。”

  花辞树在江不系的推搡下,道袍下的腿儿微微夹起,眯着杏眼,看不出什么表情,在秋千上晃荡。

  “行刺公主是大事,朝廷的态度,既然连裴迟遇都能知道,那想必距他们有所行动,已是不远。”

  “听竹楼是昆仑分舵此事,少有人知,朝廷横竖是去寻逍遥子的麻烦……你岂不是乐见其成?”

  “话虽如此。”江不系眉梢轻蹙,轻声自语,

  “可我心头隐有不安,自修行《黄庭经》后,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我隐隐觉得,我似乎会给昆仑带来天大的麻烦。”

  “如今既已入山,便不要想这些,随着你拜入月脉,你享受了昆仑为你带来的好处,也要承受昆仑的江湖仇家,与此同时,你的仇家,也该由昆仑为你分忧。”

  花辞树稍稍有些生气,她觉得,以自己同江不系的关系,他是不用讲究这些的。

  “你若在乎这等事,那当初又何必强行拜入月脉呢?”

  江不系眨眨眼睛,道:

  “仙姑啊,当初我可是被你气跑了,是你自个向我道歉,让我留在昆仑,你还给我算了一卦,说是我拜入昆仑后,虽会给你我带来血光之灾,但大体无虞。”

  “忘记了。”花辞树故作姿态,歪了下小脸,稍显茫然。

  “仙姑原来还会装傻。”

  “我是老女人,记性不好,没有装傻。”

  “没见过你这样漂亮的老女人。”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就要哭了。”

  留影仪的画面中,两人站在树荫下,在秋千玩闹,随意聊着。

  落叶纷飞,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夏日虫鸣。

  ?

  碧霞元君的庆典当天,江不系一如往日,翻墙跃进道观。

  “早上好,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花辞树依是那身素雅简洁的道袍,俏脸清丽脱俗,手持拂尘,站在碧霞元君的画像前,美目轻阖,肃穆异常。

  瞧见江不系还是一袭白衣,她淡淡抬眼,朝身侧微微颔首,“穿上道袍……平日无所谓,今日可需身着正装。”

  旁边的蒲团,放着她连夜缝制的繁琐道袍,江不系也没拒绝,换上道袍,本就清隽的气质,多显出几分出世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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