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61节

  花辞树打量了江不系几眼,美目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莲步轻移,素手抬起,为他整理着衣襟。

  本该是颇为暧昧的,但奈何花辞树的神情过于清冷,不过江不系依旧能感到几分淡淡的温馨。

  他眼角余光扫到墙上碧霞元君的画像,望着慈悲怜悯的眼神,在心底暗道:

  “泰山娘娘啊,听说您是护佑妇女孩童,消灾解难的仙女,虽然道姑不说,但我知道,这庆典,她可是颇为重视,大清早就搁这儿站着,唯恐怠慢什么。”

  “今天我夸她漂亮,她都忘了说‘谢谢’!”

  “娘娘若真有仙力,还是保佑保佑今日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罢!”

  “晚上我给你上贡!咦?泰山娘娘喜欢什么贡品呢……”

  江不系胡思乱想中,忽的瞧见,泰山娘娘的画像,微微一动。

  娘娘那慈悲怜悯的眼神,幽幽一变,定定望着他……

第139章 中邪

  呛铛——

  江不系蹭的拔剑出鞘,同时单手猝然环住花辞树的小腰,将她搂进怀中,脚步后退,反手握剑,紧紧盯着碧霞元君的画像。

  花辞树伤势太重,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再一回神,已被江不系搂在怀中,道袍下鼓囊囊的团儿压在江不系身前,近乎成了扁儿。

  “江不系!?”花辞树的语气又惊又羞,本想说些羞恼之语,但注意到江不系的眼神不对,当下稍显茫然回首望去。

  堂内,碧霞元君的人像老老实实悬挂在墙,眼神慈悲怜悯,满是神佑世人的慈爱。

  花辞树又看向江不系,“这画像怎么了?”

  江不系死死盯着碧霞元君的画像,脊背不知不觉浮着几丝冷汗,他惊疑不定望着人像。

  “方才,这人像的眼神动了动……她在盯着我看。”

  “画像怎会动弹呢?你莫非是习武出了差错?”花辞树柳眉轻轻蹙起。

  “以我的武艺,不可能看错。”江不系咬牙切齿,环顾四周,“这般把戏,倘若不是碧霞元君显灵,那便是有什么江湖骗子在暗地里装神弄鬼。”

  “哪个江湖骗子能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你我,布置手段?”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纷纷回首,盯着碧霞元君的画像看。

  那和善的面容,愈发让江不系毛骨悚然,而花辞树虽只听闻了江不系一面之词,却选择相信。

  她歪了下小脸,清冷美目暗含一丝淡淡的失落,道:

  “那,那碧霞元君的庆典,我们还是不办了罢,你近些时日总觉惴惴不安,既然如此,任何古怪之处,你我都该慎之又慎。”

  “不办?”江不系知道花辞树很重视这节日,却也没料到她这般干脆放弃。

  山里长大的纯真少年就吃这一套,当下心底有些小温馨,松开仙姑姐姐,提着剑小心翼翼来至人像前,左看右看,口中则道:

  “这画像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哪怕我用《黄庭经》的天眼通,更察觉不出什么古怪之处,但若当真有人想害你我,躲是躲不过去的。”

  “嗯……听闻《黄庭经》修行至高身境界,可神魄离体,自成鬼怪,若贫道在全盛时期倒还好,偏偏此刻……”花辞树稍显担忧。

  江不系取下画像,又细细打量一眼,后道:

  “无事,近些时日有我在身边护着,没人能动你,诶,这画能烧掉吗?会不会犯忌讳?”

  “怎么可能没有?”花辞树翻了个白眼,单手提着道袍下摆走近,“贫道来罢,以我的道行,便是真有什么天灾……”

  “去去去,以你目前的武功,还想承受这因果?泰山娘娘有什么风风雨雨,都往我身上使罢!”

  江不系将画像放在烛火上,很快得点燃,他稍显凝重望着升天而起的袅袅青烟,口中喃喃自语。

  “泰山娘娘啊,莫怪莫怪,人在江湖总得谨慎些,若是因我眼花看错,误烧了您,以您的慈悲胸怀,肯定不会介怀的,对不对。”

  “若您因这点小事生气,还算什么菩萨?咦,泰山娘娘和佛门有关系吗?罢了这不重要,等今日过后,我一定给您准备贡品祭拜哈。”

  花辞树稍显好笑望着江不系喃喃自语,“你原来还信神佛啊?”

  “不信,但鬼怪我是信的。”

  当下就有一只萝莉住在我的识海里,她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见的容听澜,等我把她复活,彼时让你们母女相认,额……母女,母女……

  那我其实是在追求容姨的闺女,四舍五入是我的义姐。

  唉,江湖真乱。

  江不系魂游天外,胡思乱想。

  花辞树歪着小脸看他,伸了伸小手,轻轻晃着。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你在想什么呢?”

  江不系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挥了挥画像燃烧后的袅袅青烟,当真看不出什么问题,莫非自己真是眼花了。

  暗自思索间,花辞树进屋里又取了一副备用画像,挂在墙上,指尖舒展着画像。

  “继续准备庆典罢。”

  江不系拍拍手上的灰尘,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道袍。

  “洗手去。”花辞树稍显生气,美目瞥了他一眼。

  江不系老老实实去了古井,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们已说了为防万一,不再筹备这祝寿科仪……如今怎好似都忘记了这事儿?

  整座道观,装饰着绫罗绸缎,颇为喜庆,此刻却显出几分古怪奇诡来。

  这般莫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夏令绾穿着道袍,打着哈欠,翻墙入观。

  “师姐今天真漂亮。”时日尚早,江不系正身着道袍,在榕树下与山间的薄雾中练剑。

  夏令绾睡眼惺忪揉着眼睛,澄澈美目定定望着江不系,又瞥了眼花辞树,稍稍显出几分疑惑。

  在她的视角中,三郎与那道姑的脸色,好似有几分不对。

  她稍显担忧来至江不系身前,小手抚着他的额头,目露关切。

  “怎么了?”

  “你的脸色,不对劲儿。”夏令绾用指尖,在江不系手心写道。

  “哪里不对?”江不系心中一凛,隐约把握到了什么关键。

  “像,像中邪?”夏令绾一脸茫然,在掌心写道。

  “中邪?”

  江不系用《黄庭经》内视法,将自己里里外外,翻看一遍,除了识海中,不敢多看的裸体萝莉外,他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太累了吗?”夏令绾握住江不系的手,定定望着他,澄澈美目倒映着江不系的面容。

  江不系稍一斟酌,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他凝望着道观后山的青峦叠嶂,山光凝翠,轻声自语。

  “就在今天?”

  ?

  道观之后,便是昆仑山上,风脉诸山,云雾缭绕,山风席卷,薄雾轻拂,逍遥子一袭青衣,站在崖边,眺望云海,面色古井无波,轻声问:

  “江不系呢?”

  “还在山下同道姑玩伴姑儿的游戏,近些时日,除了从山下带回齐王郡主外,他再无什么动作,约莫是被道姑的美色蒙蔽了双眼,失去了人在江湖的警惕?”

  夜不收环抱着两柄铁锏,坐在木屋屋脊上,单手捏着一壶酒,仰首啜饮,后轻叹了口气。

  “美色迷人眼啊,哪怕是英雄如江不系,也不例外,这两个月的悠闲日子,美人相伴,可是害苦了他。”

  夜不收心头郁郁,“早知他与道姑如此纠缠,我还费什么心思设局?反倒成了月老,推了他们一把似的。”

  离人情无情发出一声嗤笑,“早说当初还不如让妾身去试试,我的姿容,未必比花辞树差到哪里去。”

  “人贵有自知之明。”

  “喂,你什么意思?”

  “与江不系有番牵扯的女人,不仅个个身份高贵,更可角逐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至于你……兴许他兴致到了,会用你的胸擦擦罢……”

  “喂!你太侮辱人了!”

  逍遥子板着脸,无视身后两个活宝的争吵,他轻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后道:

  “既然赶不走江不系,那便在此地与他一分高下便是,花辞树似要举办碧霞元君的祝寿科仪,江不系又馋道姑身子,一时之间抽不开身。”

  “更何况,江不系来此山上,是为寒玉冰蟾酥,此物已被花辞树服下,可偏偏,花辞树阅历太浅,心性幼稚,当下情窦初开,竟将心头血炼制为丹,赠予江不系。”

  花辞树的虚弱,不可能瞒过逍遥子,他稍稍猜测,便推算出来龙去脉。

  “花辞树虚弱不堪,不成定数,正是千载难逢之刻,而且……”

  逍遥子望向雪脉,天山寒潭的方向,默然不语。

  那封印物,竟会对江不系,花辞树,夏令绾三人有所反应。

  他人尚且不知,但逍遥子本人对此心知肚明。

  天山寒潭,代表着‘仙缘’。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他为此事筹谋许久,刚有收获,当下江不系便来了昆仑,牵动仙缘。

  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以逍遥子的武功阅历,是知晓世上有‘气运’一说的。

  此即定数,又若道合,是福是祸,花落人家,便看今朝。

  逍遥子转而瞥向身侧。

  头戴云巾,一袭灰衣的俊朗男子,正坐在石桌前,摆弄着瓶瓶罐罐。

  衔枝台,徐行之。

  “明骨魂牵丹,可是炼制完了?”他轻声问。

  “嗯哼,保管一个都跑不了……倒是听竹楼楼主你,可是狠心肠,对自己人也是毫不留情啊。”

  逍遥子面无表情道:“昆仑死气沉沉,全无生气,便是因老宋迂腐怯弱,封山避世……”

  老宋,便是昆仑掌门。

  说至此处,他不免咬牙,恨铁不成钢道:

  “如此,何日才能完成师父的夙愿?与其坐看山倾,不如趁着老夫尚能一战,乱一乱这世道。”

  徐行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声感叹一句。

  “名是逍遥,人不逍遥,你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着闯一闯江湖,真是……”

  “少废话。”逍遥子冷哼一声,“黑白无常呢?”

  “山下候着呐,江不系坏了魂丝坊这么一桩大事,又得了明骨魂牵丹丹方,与其余宗门之秘……若是流传出去,魂丝坊多年布置皆要毁于一旦。”

  “若是不能砍下江不系的脑袋,那明日,黑白无常便得被炼化为魔君的伥傀。”

  “夜不收,黑白无常,以及老夫一位旧友……若四位宗师都拦不得江不系,那老夫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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