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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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谢礼,收获满满,行在街上,当下日落西山,已然入夜。
裴迟遇抱着刀,盘腿坐在车架之外……因为车厢里堆满的谢礼,没他地儿坐,只有老大江不系有资格坐在逼仄的车厢内,时不时拿枚果子啃一口。
同时,闭目调息,感知《栖云烟》的变化。
裴迟遇用刀柄敲了敲车厢,后脑袋自车帘里探出,压低声线问:
“夜深了,难得下山一趟,师叔你要不要一并勾栏听曲?”
?
邀请我逛青楼?
江不系看向架马的老实汉子简从南,“你们俩儿商量好了一块去?”
简从南不语,那就是默认……好你个浓眉大眼的。
薛楚黛坐在车厢顶部,裙下绣鞋一晃一晃,听到江不系的嗓音,好奇垂眼。
“去哪儿?你们要去哪儿玩?居然不带我?”
三人颇有默契无视她。
江不系虽夜深人静时,偶尔顿感寂寞,想念墨墨,思思,愿知,不归姐姐,虞家小妹……咳咳。
但前世所受的教育……以及容娘子的教导,他是接受不了嫖这行为的,于是摇头。
“不去。”
“我请,晏州城最好的青楼,最好的花魁,一晚上二两银子。”裴迟遇颇为豪气,压低声音,不让薛师妹听见。
你请?那这就是白嫖。
江不系向来是拒绝不了白嫖的,而作为武艺高强,体魄强韧,气血旺盛的武夫,有些冲动,不仅来得快,且去得慢,以及CD短到离谱。
但他不可能对脏女人有兴趣,于是又摇头。
“不去,我想尽快回道观。”
“喔~”裴迟遇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花师叔在等你。”
“别多想。”江不系蹙眉。
薛楚黛作为女人,最喜欢八卦,而这几句话,她倒是听见了,于是好奇垂眼。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昆仑山上许多弟子都以为,小师弟同花师叔有点不可言说的关系……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受此影响,花师叔说不定能对小师弟放开心胸喔。”
“因为我敬重她,所以你们以后休提此事。”江不系认真道。
薛楚黛微微一怔,美目一转,嘻嘻笑了下。
简从南与裴迟遇中途下山,前去潇洒,江不系与薛楚黛连夜赶车,很快回了道观。
薛楚黛蹦蹦跳跳,踏上石阶,连走好几步,回首朝江不系招手。
“师弟明天见!”
“明天见。”
江不系站在马车前,单手叉腰,待薛楚黛离开后,才撩开车帘,斟酌了下,尝试调动《栖云烟》。
车厢内,各类物什,在真气下,飘在身旁,随着他走动间,轻松搬入道观……这些玩意儿,保底也有个五六十斤!
遥想当初,他在桃花林,用真气调动肚兜,都要汗流浃背。
叮铃铃————
风铃脆响。
“你回来了。”
江不系愣了下,走进院中,视线透过榕树,可见对面廊道,花辞树依旧坐在蒲团上,手捧茶杯,神情平和,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偏偏,身上自有一股闲适悠然的气质,让江不系颇为兴奋躁动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你身体不舒服……怎还不睡?”
江不系手指轻勾,身边漂浮着的一众物什飞去灶房,随口问。
“贫道在等你回来。”
“有事儿?”江不系心中微凝,蹙眉问。
道姑却是微微摇头,缓缓起身,道袍下的白袜脚丫,吸引了江不系的视线。
道姑悦耳嗓音顺着柔柔的夜风,传入耳中,如若深冬时节,在雪天点燃的炉火。
“只是今早,你下山时,让贫道想起了容听澜……她走了,就没能回来。”
“我希望你能回来,于是等在这里。”
江不系眉梢轻轻一挑,颇为不满,“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
花辞树又摇了摇头,却是没解释什么,只是转身推开房门,斟酌了下,在烛火下,回眸看他。
“方才,薛楚黛说……”
“说什么?”
“你敬重我?”
花辞树的嘴角浅浅勾起,回眸望他的神情,隐约间,似乎让他看到了不归姐姐。
江不系有股说情话,却被当事人抓包的局促感,“你想说什么?”
“谢谢,我很高兴。”她说。
继而又指了指灶房。
“那儿给你留了饭,热过的。”
“热饭?你怎知我会回来?”
“每半个时辰热一次便好,回来便吃,不回来……贫道吃。”
说罢,花辞树走近屋内,掩上房门。
江不系来至灶房……还是三菜一汤啊。
他盛了碗白米,大快朵颐。
心底暖暖的。
竟破天荒,在这地方,有了一丝家的感觉。
“花魁有什么好的……还是仙姑姐姐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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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k。
之前不是还欠书友姥爷1w……现在姑且还上了罢!
晚上还有一章,但字数估计不多。
睡觉!
第117章 月下听澜
道观的清晨云雾缭绕,三月的春雨也如薄雾一般自天飘下。
道观旁的屋舍终于修建完毕,江不系再也不用住在祠堂,和容姨的灵牌为伴。
短短不足一日的时间,查到幕后魔门乃魂丝坊,大功一件,江不系这个名字,才算正儿八经传遍昆仑上下。
约莫是从贪恋花师叔美色,却因九阙之末的武功得以挤入月脉的登徒子,变为了有真本事的牛逼小师叔?
总之这些天下山拜访他的弟子愈发多了,原先只是三两下山,结伴请安,暗戳戳希望能得到江不系的指点,后见过他的人多了,便渐渐演化为女弟子们的热情相迎。
“小师叔!今儿我炼了一炉丹,强筋健骨温养体魄,药性甚猛,寻常师兄师弟武艺低微,承受不住,敢请师叔帮忙试试?”
“嗯……为什么我服下后身上有些烫?”
“……是,是您气血太旺盛了罢。”
“这分明就是春药!”
“小师叔小师叔,新居刚建,家具陈设总该有的,我做了副山水画,你瞧。”
“山水画里为什么有个女人?”
“……”
“这是你?拿回去!”
“呜呜呜……”
“小师叔!您对音律有兴趣嘛?”
“不感兴趣,但学过一点。”
“当真!?那,那能不能奏一曲儿……花脉有音律入道之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还望听听九阙的曲,定有大益!给,您用这玉箫!”
“这箫的前端,怎有些湿润?”
“……”
“你用过!?”
“反正不是口水……”
不是口水,那是哪的水?
江不系身边群芳环绕,燕环肥瘦,整日叽叽喳喳,扰了道姑清净,于是难得瞧她发火,柳眉倒竖,将这些过分热情的女弟子骂回山上去。
除此之外,逍遥子应允的奖励也被裴迟遇送了下来。
一枚金制听竹楼令牌,俗称‘听竹令’,听竹令有上下之分,而这枚,每年散布江湖仅仅十二,可凭此让听竹楼做任何事,哪怕是刺杀皇帝……当然,能不能做到另说。
这么野,难怪听竹楼在江湖颇为乖僻,武林庙堂两头讨不得好,这谁敢和你结交啊?
江不系轻抛着令牌,暂时没想到这玩意儿有何用处,暂且收着。
还有一枚散着幽香的纯白丹药,名为‘连天丹’,根据裴迟遇所言,花脉五年才能炼制一炉,一炉内仅有三颗,哪怕是江不系也没听说过。
但裴迟遇送来时,表情颇为艳羡。
“此乃昆仑特产,需以昆仑雪山的天心莲为药引,祛除杂质,强筋健骨,只在其次,最大的妙用,在于助你以先天真气淬炼体魄时,事半功倍。”
花辞树戴着斗笠遮雨,站在道观后方的花田,弯腰除草,悦耳嗓音自斗笠下传来,轻声解释。
江不系盘腿坐在花田之外的树上,手里捏着瓷瓶,望着花辞树。
细雨垂洒,百鸟飞还,水雾朦胧,花香含着湿意沁入鼻尖,她站在花间,如若身合自然,静谧倦怠,美不胜收。
花辞树是出家人,不愿被男女之事牵连,江不系尊重她的想法,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
尤其是那股如若云间,缥缈自在的气质,总会让他不自觉想起云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