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线冰柱猝然自身后掠过,贯入地面,继而拔地而起,眨眼间形成冰墙,挡住她的退路。
花辞树耳根稍带一丝红晕,神情平和,“你跑什么?我同他光风霁月,你莫胡乱宣扬,坏了贫道风评。”
光风霁月就光风霁月呗……你急什么,跟要杀我灭口的……
薛楚黛吞了口唾沫,连忙扯开话题,看向束起道冠的江不系,
“小师弟,近些日子,晏州多有异相,疑似魔门妖人活动,逍遥子师叔给了任务,要求门内弟子彻查此事,奖励颇为丰厚,你要参与吗?”
江不系想起近些时日,多地频生‘失心疯’一事。
“魔门妖人?”花辞树颇有侠情,当下柳眉轻蹙,“是四大魔门的哪一个?”
“不知……这不是准备去查嘛,晏州是听竹楼的地盘,若被魔门妖人在境内大肆行恶却不管不顾,江湖定要认定我等好欺负,往后少不得麻烦。”
江不系斟酌了下,“逍遥子……他是听竹楼掌舵吧,耳目遍布江湖,还用得着你们去查?”
薛楚黛苦着小脸,“说起来,还同小师弟有关哩。”
“啊?”江不系稍显茫然侧目看来。
“那日一事,让师叔认定,我等花脉与雪脉的弟子平日久居深山,不惹世事,必须下山历练一二……因此听竹楼暂时不会出手。”
说罢,薛楚黛目光盈盈望着江不系,颇为渴求,显然是想抱大腿。
花辞树沉吟少顷,道:
“你与听竹楼虽多有间隙,可逍遥子并非心胸狭隘之辈,加之你武功高绝,若想害你,也得掂量掂量。”
“那就是想让我去查一查?”江不系知道花辞树定是不愿看到魔门妖人为非作歹。
倘若此事,逍遥子并未暗中作梗设计害他,那江不系下山降妖除魔,也不外乎顺手之举。
反正他本就打算下山找点事干,为古观扬名。
“不,有听竹楼在,魔门妖人又能掀起多大风浪。”花辞树轻声道:
“你想去便去,何须听我之言?何况,你甫一入山,逍遥子便下此任务……”
花辞树还是担心逍遥子背地里有何图谋。
月脉纳新,逍遥子作为昆仑名副其实的当家之一,怎么着也该前来见见江不系。
如今没有……那显然,逍遥子待江不系的态度,不甚友善。
不过魔门妖人在晏州出没,也不能不管,可偏偏,她身体有恙,不便自个处理。
当下,她心底其实也有几分犹豫,想让江不系帮帮忙,又觉得此举让他承担了风险。
“他若有招,我接着便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还怕人算计?”江不系打断花辞树的话,直接道:
“但听竹楼多次行刺于我,真当我没脾气吗?若不是因为听竹楼是昆仑的分舵,我早便打上门去,因此这听竹楼的任务……我凭什么接?凭什么为听竹楼办事?”
花辞树叹了口气,微微颔首,“言之有理,那你……”
“所以,我既是月脉真传,自是为你办事。”江不系忽的道。
花辞树微微一怔,歪脸看他。
江不系笑了笑,“逍遥子的劳什子奖励,我不在乎,但仙姑嘛,那便有所不同……你可愿拿出什么,以示嘉奖呢?”
花辞树冷漠薄情的美目定定望着江不系的眼睛,烛火映照下,她雪白绝美的俏脸,好似一块温润软玉。
她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温婉的浅笑。
?
片刻之后,江不系才与薛楚黛下山,师姐正在闭关,并未跟来。
“咳咳————”花辞树捧着热茶,坐在廊道蒲团,眺望着院中景致,不住咳嗽。
小道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小声道:
“寒玉冰蟾酥早便被娘亲服下了……江哥哥是不可能得到的,您还总拿自己的精血蕴养寒玉丹给他。”
“一次也就罢了,但瞧瞧,您都给他三颗了,身体怎能承受得住呢?”
“要我说,直接将此事告诉他好了,江哥哥眼瞅着也不似坏人,若让他知道,寒玉丹是用您的身体康宁换来的,想必也不会再强求什么。”
“无事牌,值得我这般做。”
小道姑跺脚,“那可是精血!要伤及根本的!”
“嗯。”道姑轻轻颔首,用鼻音,表达了自己的不在乎。
镜儿双手握成小拳头,上半身前探,瞪着她,道:
“那顶多就给他三颗啦!再多,可就决计不行。”
“第一颗,是为了容听澜。”
“第二颗第三颗,是因无事牌。”
“反正也没一次是为了他本人,我就不信,他还能再拿出近似无事牌的东西同你换!”
花辞树不语,只是道:“有些饿了。”
小道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跑去灶房,后愣了愣。
少顷,她端出一碗红枣桂圆汤来,冒着热气,香味动人。
“给你夏姐姐也送一碗去。”花辞树捧着小碗,轻轻吹气,口中随意道:
“只是这汤,你怎做得这般快,而且我也没有来葵事。”
小道姑面无表情道:“这又不是我做的。”
“那是……”
“江哥哥喽。”小道姑哼哼唧唧道:“算他有心……”
花辞树喝汤的动作顿了顿,后继续小口小口抿着。
“怎么样?”小道姑问。
“挺甜的。”
道姑捧着小碗,坐在廊道。
背影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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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太狠了,脑子僵住了。
先写4k。
我睡一觉再继续码。
尽量把昨天的补上。
第115章 人脉(第二更)
春雨渐渐尽了,转而浮动着细细碎碎的单薄水雾,点翠枝头。
昆仑山下,一身着白衣,腰后系剑,束有道冠的俊朗青年单手扛着老旧道幡,站在山门前,回首眺望苔痕石阶。
道幡刻字——昆仑!简简单单。
是江不系在道观里翻出来的,颇为陈旧,有些年头了。
薛楚黛背着鼓囊囊的包袱,快步走下,随着走动间,包袱哐当作响,内里定然摆满了各类机括。
她一袭鹅黄罗裙,留着干练的齐肩短发,快步来至山门之下,越过江不系,
“我去拉车,咱们路上说,昆仑在外行事大多低调,不能骑机括飞鸟了,唉……”
她的身后则跟着两位弟子……一是雪脉大师兄,那位被师姐一鞘拍飞的古板青年,二是裴迟遇。
江不系偏头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古板青年老老实实道:“素闻江师叔在江湖颇有盛名,我想同师叔历练一二……奖励什么的,无关痛痒,若能收获,尽数给师兄。”
裴迟遇神色稍显萎靡,好似导了三天,一是因近些日子帮江不系修家当苦力,没能好生休息,二是那日服用龙虎丹的后遗症。
江湖之上,能短时间拔高武艺的丹药物什,皆有极大的副作用。
他别开视线,
“你甫一上山,魔门妖人紧跟着就有了踪迹,倘若你勾结魔门呢?我来此,是为了保护两位同门,不被你所害,更是为监视你!”
小老弟有点傲娇啊,江不系并未多言,带一个是带,带三个也是带,但他可不能接受被男人白嫖,于是举起道幡伫地。
“今日我不是你们的师叔……是观内道士,可惜近几年观里无甚香火……”
裴迟遇混过江湖,相当上道,稍显不情愿,却老老实实掏了五两纹银,充当‘香火钱’。
古板青年也反应过来,老实上贡。
薛楚黛驾车赶来,完全不知同门师兄被收了保护费,柳眉一挑,颇为兴奋。
“走!同小师弟闯荡江湖去也。”
真按辈分,她该给江不系唤师叔,不过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江不系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提着道幡正欲上车,口中说道:
“降妖除魔呢,只是顺路,今日我下山,是为扬我观威,你们在外,都要自称昆仑古观的道童,晓得嘛?”
“道童!?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品武……”裴迟遇顿觉羞辱,怒目而视。
“不愿?”江不系偏头看来。
裴迟遇又缩了缩脖子,“那我们该唤你什么呢?”
“天师?道长?随便罢。”
“哼哼……”
江不系忽的听得山上传来淡淡的轻笑声,转眼看去,石阶尽头,苍翠林间,云雾缭绕,道姑身影在雾气中隐隐约约站在观门之前。
道姑单手端着桂圆红枣汤,倚门而望。
那山下扛着道幡的青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观候着罢,大声道。
“你身体不舒服还出来作甚?回去待着,瞧好罢。”
花辞树抿了口热汤,望着江不系站在石阶之下的身影,神情平静,美目却渐渐出了神,脑海中隐约浮现一道青春刁蛮的悦耳嗓音。
……
“喂,古观初建,为何苦等多日都没人给本姑娘送钱,这可不成!今日呢,咱们下山,降妖除魔救苦救难,给我放在后头,人前显圣,打出名气,才是根本,明白嘛?”
刚学会走路的小道姑,穿着宽大道袍,拖着下摆,步履蹒跚,一步步来至昆仑古观门前,小小的手儿倚着观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好奇望去。
一红裙少女单手扛着道幡,正站在昆仑古观的石阶前,朝面前两人训话。
距离太远,小道姑看不清她的脸,只见她的面前,站着一男一女。
男者,一袭灰衣,腰后负剑,笼着手望天,沉默无言。
与她们泾渭分明,兴许是不甚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