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03节

  “青冥,昆仑古观。”

  江不系猛地一捏手中纸张,心头猛跳。

  来了!

  正愁没有引路人,如今他们竟自己寻了上来!

  为何?是认出了他与容姨的渊源,还是单纯求贤若渴?

  江不系自问,以自己的武艺本领,去哪儿都是香饽饽。

  但大概率是前者,否则青冥中人不至于乔装容娘子的模样试探他。

  试探他什么呢?这可能性便多了,瞎猜无用。

  但自己方才的态度举止,显然是表明……自己的确与容娘子有番干系,而非陌路。

  他们想确认的应当也是这点。

  江不系久经江湖风霜的小脑瓜心念电转,不住思考。

  “姨娘以为呢?”江不系侧目看向容娘子,轻声问。

  却瞧容娘子飘在身侧,眼眸颇为幽怨盯着他看,压根不搭理江不系的问题,只是问:

  “你方才为何手软?以你的武艺,还能让人自你手上遁逃?”

  江不系稍显莫名,故作不解,“我怎可能忍心朝姨娘出剑呢?”

  “那又不是我!”

  “就算是假的,我也得恍惚,这也由不得我。”

  容娘子凶狠用小手指着他的脸,半点没有因江不系暗戳戳的甜言蜜语消气,冷声道。

  “下次再见那冒牌货!往死里打……不,往死里折磨,不能让她死得那般轻松,竟敢用本姑娘的身份行事!我呸!”

  容姨好可怕。

  但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自称‘本姑娘’吗?

  “她是青冥的人,说不得是姨娘的同门师姐师妹……”江不系提醒。

  容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又如何?若是师姐师妹,你不杀她,好生教训一通……嗯,用剑砍她裙子,或是送她角先生,就像你之前对待不归娘子那样,对待她。”

  “但凡她是个正常女子,都受不得这般作践。”

  “……”

  容姨好可怕。

  “何况……”容娘子幽幽道:“我未必是青冥之人,倘若是我与青冥有仇,杀人夺宝,抢了无事牌,又逼问出认主之法呢?”

  这倒也是个可能性。

  江不系斟酌少顷,“姨娘的意思是,让我暂且不要透露与你的关系,先去昆仑试探一二,确认是敌是友?”

  “如此最保险。”

  “可那女人,方才经此,已断定我与你有关系。”

  这就难办了。

  “该死……竟用我的身份试探你……”容娘子也蹙起小眉毛,稍显苦恼。

  “没错没错,这简直就是我的软肋。”

  江不系悄悄又捧了容姨一句,这才注意到周遭行人正围着他,一位身着嫁衣,蒙着红盖头的新娘也站在宅院之前,手足无措。

  敢怒却不敢言……江湖人当街争斗,损坏了什么物什,苦的也就是他们。

  若是开口讨公道,说不得还要被迁怒。

  有城内县衙听得动静,大批捕快策马而来,目光冷硬,当即便道:

  “晏州当街持械斗殴,需向朝廷报备,你是哪来的过江龙?莫不知江湖规矩?速速放下手中兵刃,随我等走一趟!”

  是了,晏州不似秦州与定州这等边陲之地,已是北朝中心,治理严明。

  夏令绾牵着马快步走来,柳眉轻蹙。

  江不系看看身侧四分五裂的花轿,顿感惭愧,在人家大喜日子整这一出,实属不应该,连忙在怀中掏出钱袋,捏出二百两银票赔礼道歉。

  “对不住,小小赔礼,不足挂齿……”

  新娘一家目露错愕,稍显茫然望着江不系……二百两,足够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十年了。

  新娘聘礼个中物什,加起来也才十两纹银……当下看向江不系的目光皆温和起来,县衙捕快见状,态度也舒缓几分,却依是翻身下马。

  “一码归一码,阁下最好安分……”

  话音未落,江不系自袖中悄无声息探出一面令牌,侧目看向他们,轻声道:

  “我有些事要问问。”

  燕王妃给的悬镜司令牌。

  县衙捕快大惊失色,当下连忙收起冷峻神色,在街边众人错愕茫然的视线中,以礼相待,颇为恭敬,迎着江不系与夏令绾朝县衙走去。

  “这两人是谁?竟连朝廷的人都这般恭敬……”

  “瞅着也不像官身啊。”

  “但……郎才女貌,个顶个儿的好看呐……”

  ?

  一位身着悬镜司制服的女子挎刀走进房内,打量江不系与夏令绾一眼,微微拱手。

  “卑职尹裳,见过江少侠,您要寻昆仑古观?”

  她语气不卑不亢,却暗藏一丝惊喜,“两位大人可是来此查案?昆仑古观莫非有线索?”

  “查案?晏州有何案子?”江不系端起一杯热茶抿了抿……不如霍南桥上次带来的茶甘润。

  尹裳眼神透出一丝失望,“近些日子,多有寻常人失心疯,大到武夫,小到市井,不过两位大人既非来此,也便不麻烦了。”

  “又是失心疯。”江不系放下茶杯,稍显无奈,觉察出几分不对劲儿来,但毕竟与他无关,目前他还需查明昆仑一事,便先道:

  “我有要事在身,需先去昆仑古观一探究竟,的确没空查案,但若有所获,自会上报衙门。”

  尹裳不以为意,并未在乎这些客套话,收起心底失望,转而回忆片刻,道:

  “昆仑山脉绵延百里,占地辽阔,又生得地势陡峭,少有人烟,便是采药郎都不多见。”

  “但山峰百座,各显其雄,倒是些江湖势力的立门首选,却并未催生三姓七宗之流,不过似乎有听竹楼的分舵建址于此。”

  “听竹楼?”江不系哑然失笑,“这可算是碰上了。”

  “大人同听竹楼有仇?”

  “没错。”

  “那难怪您要去昆仑古观……江湖隐有传言,那儿便是听竹楼分舵。”

  ?

  江不系带着满心疑惑,与夏令绾离开县衙。

  “三郎,要把昆仑古观的人都杀了吗?”师姐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不善。

  近些时日,多有听竹楼的刺客来此刺杀,如今既知分舵所在,自该狠狠出口恶气。

  “先去昆仑古观看看吧……”江不系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口气。

  姨娘的过去,可当真复杂难辨。

  想要寻求一个女人的过去,果真千难万难,一是她不允,二是得知后,自己容易接受不了……好在容姨既不是前者,更不是后者。

  江不系苦中作乐。

  容娘子飘在身侧,努力回忆少顷,脑海中的确有几分道观的记忆碎片,但大都模糊不清。

  单是依稀记得……深夜,很大的雨,满地的花,以及哭声。

  “啧……”她稍显不耐,微微摇头扫去杂念,转而道:

  “总之,若听竹楼当真在昆仑有番势力,那寒玉冰蟾酥,不出意外当是在听竹楼手中。”

  江不系眼眸微凉,迫不及待想得到此物……好抱着容姨亲。

  容姨暗自沉吟,也没心情训斥江不系这不敬想法。

  江不系牵马走出县衙,翻身上马,与师姐同乘一匹,策马走出城中,来至昆仑山脚,问清古观所在,很快的,来至一处古朴山门。

  山门攀满绿藤,满是岁月痕迹,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罢,江不系用剑扫过绿藤,隐约可见‘昆仑观’三字。

  “听竹楼一介刺客组织,分舵竟是个道观?当真古怪。”江不系小声嘀咕。

  山门之后,山间翠峦叠嶂,盎然新绿,围着上行石阶,其上攀附绿苔,想来已久无人烟。

  江不系牵着马,与师姐拾级而上,山风拂面,透着几分雨后湿意,令人心情舒畅。

  攀爬两刻,眼前才出现一破旧道观。

  “果真已无香火……这道观不仅难有创收,更无人烟,那便寻不得情报……听竹楼脑子冒烟了,整这么一个分舵?”

  江不系当下对悬镜司的情报稍有怀疑,上前叩门,但内里却还有人,听得‘踏踏踏’的脚步声,一位小道姑垫着脚拉开木门,仰首望着江不系。

  琉璃似的乌黑眼眸显出几分疑惑,后歪了下脸,“来人是客?”

  江不系微微蹙眉,但山间清风颇为舒适,暂且放下心中凝重,略带洒脱,笑道:

  “这要取决于小仙姑这道观,是否当真为向道。”

  他微微拱手,“在下江不系,特寻观主拜会。”

  小道姑对江不系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单是脆生生道:“观主下山云游多日,尚未归乡。”

  “何日回观?”

  “有时数月,偶有经年,我也记不清了,你请回罢!”

  说罢,小道姑便要闭门谢客,江不系当下抬手,抵住木门,在小道姑极为不满的视线中,他自袖中取出纸条。

  “这字迹纸张,你可认得?”

  小道姑注目看去,眼神一动,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后侧过身子,

  “客人请进……敢问你从何而知我昆仑青冥?”

  !

  江不系与师姐对视一眼,在师姐茫然的视线中,他深呼一口气,牵马走进道观,轻声道:

  “青冥浩荡不见底……素有耳闻,这才上下求索。”

  “为何?”

  “隐世二字,惹人向往。”

  小道姑被逗得情难自禁,笑声清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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