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我当初十六岁离家,您说这话,现在我都二十三了,您还说这话……我这便服丹了哈。”
“又嫌我烦,又嫌我烦!”容娘子气得重复了两遍,语气不满。
“我就是想尽快瞧瞧您的模样。”
容娘子沉默了下,幽幽叹了口气。
对于容娘子而言,只是睡了一觉,但对于江不系而言,这是七年的光阴春秋。
丹药入口,江不系原地打坐调息,澎湃药力化作暖流,荡向四肢百骸,又朝心经聚拢。
他默默消化着药力,不知过了多久,心经窍穴在药力冲击下一破再破,那蒙蒙清气,似乎也从氤氲雾气,缓缓凝化一透明的人形轮廓。
凝魂丹……丹如其名。
倒是与容娘子此前的形态相近,想必这便是《黄庭经》内所谓的‘元神’了,或者说元神胚胎?
也不知这元神胚胎,有没有所谓练气修士的神魂强大?
就姨娘的表现来看,至少有有筑基期的神识表现吧?
往常江不系心底有何疑问,姨娘都会冒出来一同讨论。
他此刻静静等了一会儿……但没能等到呆萌测谎姨为他解答。
于是不免淡淡叹了口气。
江不系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但姨娘闭关无言,他还是难免感觉到一丝寂寞。
他开始百无聊赖印证武学,那透明轮廓,隐约间似是破体而出,高悬于空。
此刻江不系虽是闭眼,却似是透过那轮廓的视线,全方位无死角,自高而下,望着屋内陈设。
“这就是姨娘平日里靠魂力探查周遭环境的视野吧……果真《十二正经》各有妙处,和俗世内功根本不是一个阶层……”
“按《黄庭经》所言,此乃‘魂印悬照’……这名字太绕口,还不如唤‘天眼通’。”
没有姨娘陪着聊天,江不系只能自娱自乐,自个吐槽。
若是让道门中人,得知江不系仅仅修习不足两天便掌握‘天眼通’,定得胸闷气短吐血三升。
哪怕有凝魂丹辅助,至少也得将《黄庭经》修至大成,达容娘子所处的‘半步元神’之境,才可掌握天眼通。
此方江湖,掌握天眼通者,不足五指,可见一斑。
毕竟神魄这般玄而又玄,违反‘低武’常识的存在,岂是这般容易便可习得的?
寻常入门,都得十年!
这要得益于江不系两世为人,神魄强大,以及……容娘子居于识海,常用天眼通助江不系探查四周,以此留下些许残存印记。
但不出一息,江不系忽的感觉到深深的疲惫,宛若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这是魂力即将消耗殆尽的前兆,可便在此时,他怀中的无事牌幽幽渡来一股清凉之气,缓解疲惫。
这便是所谓的‘温养神魄’吧……
江不系宛若海绵,用各种方式吮吸着自身武功精要,宝物神妙。
他尝试穿过屋舍的阻隔。
江不系太阳穴附近的神经一跳一跳,不知不觉,竟已是眼布血丝。
不能透视……或者说,他还得练。
可能是因为道行不够……容姨不在,他也不知,只能靠猜。
世上只有妈妈好~他继续在心底自娱自乐。
江不系放松下来,收回天眼通,闭目调息,借由无事牌的温养,魂力恢复尚快……这也和江不系魂力稀薄有关。
本就没有多少,自然恢复极快。
待恢复如初,他又起身来至屋外,坐在石桌前,再度闭目,调用天眼……这次是尝试天眼的范围极限。
一丈,两丈,三丈……屋舍瓦片,桃花飞舞,风铃轻摇,美人沐浴……
!?
江不系心神一震,本来已是极为疲惫的心神猝然清明。
孪生姐妹靠坐在温泉石壁,依偎着。
强势的姐姐美目轻闭,靠在总是挨打的妹妹肩头,怜软惜弱。
水雾袅袅,姐妹娇躯若隐若现,但天眼通虽不能透视,却也不至于被些许雾气阻隔,因此江不系依旧清晰瞧见粉白团儿,湿糯肌肤……
似乎……妹妹的,比姐姐的还要大一些……
原来双胞胎也不是哪里都一样啊。
不过他只是惊鸿一瞥便睁开眼眸,收回天眼通,没再多看……他练武,不是为了当猥琐淫贼的。
但……真漂亮啊。
无论是脸,还是别的什么,弧线也好,形状也罢……
他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回味,这显然是人之常情,但一想起云所思此刻昏迷不醒,他又没了心情。
“唉……云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忧心忡忡望着天空,忽然间,他心念一动,察觉有人入侵桃花大阵。
此阵似有几分‘法宝’韵味,随着滴血认主,江不系无需时刻守在阵眼,阵内异动也可直入心尖。
咦?貌似还不是一拨人……怎么还打起来了?
轰!
忽然间,一声爆响在桃花林外围响彻,震得屋外桃花飒飒抖落露水。
正在烧火当村姑的裴弦悄无声息出现在江不系身后,语气惊疑不定,“敌袭?”
江不系蹙眉,微微摇头,“似乎不是……”
没几息,云愿知踏踏踏提着裙子,自屋后的温泉连忙跑来,太过匆忙,她未曾擦拭身子,连忙套上衣裙便匆忙赶来。
来不及束胸,随着跑动颠颠的,看得江不系眼晕,眼前似乎又浮现那完美的弧线,动人的形状……
他连连摇头,暗道自己是被林不归撩得上火了吗?总是不由自主想歪。
可恶的妖女,点火却不帮忙灭。
云愿知提着裙摆,萌萌哒跑过来,只是面上依旧平静清冷,反差感十足。
“这是……”
江不系斟酌了下,“我去看看,你们待在这儿,若有人破阵来此,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江不系向来靠谱,哪怕是云愿知也不由感到心安。
但她的神情反而更为冷漠,微微颔首,不言不语……依旧距离感十足。
江不系看得莫名……谁给我可可爱爱的小姨子好感度清零了?
林不归的小道姑吗?
可恶的妖女。
云愿知望着江不系快步离去的背影,神情平和,裴弦站在一旁,倒是好奇问:
“如今我等算是寄人篱下……郡主何至于待少侠如此冷淡?”
“他若同姐姐毫无牵扯……那我自不会如此。”云愿知幽幽叹了口气,也没多话,转眼又匆忙回了温泉。
云所思还泡着呢……
裴弦一阵莫名,但总归是女子,思索一阵便了然。
云愿知是不想同自家姐姐抢男人啊,虽然江不系与云愿知压根还没开始,连个苗头都没有……
所以云愿知这是防患于未然?
裴弦叹了口气。
“小郡主明是妹妹,却总让着姐姐……所以才离了深宫,跑去当什么不知所谓的藩王郡主,平白让自己受苦受累……”
?
有福客栈旁的桃花林,本是江湖男女看对眼,一跃成为狗男女的幽会圣地,近些日子却接二连三发生争斗。
往常此地,争斗倒也不是没有,但大都是为了博美人一笑……靠手上功夫抢女人。
但现如今的两次争斗……却是为了抢男人。
第一次,是悬镜司与藏锋道,为了‘抢江不系的小命’,起了口角,当即动了刀兵。
如今这第二次,竟还是悬镜司与藏锋道……这次,是为了江不系的人。
有福客栈门前,大批藏锋道弟子聚集一处,目露凶光,瞪着官道上,一众骑着高头大马的悬镜司捕快。
藏锋道为首者,乃是两位七剑,其中一位,浑身裹满白布,不成人样,却依旧怒视悬镜司。
“你他娘再说一遍!?”
正是谭松迟,他被江不系从岁衡子手中救了一次,后在桃花迷踪阵,又被江不系救了一次。
藏锋道建址北地,大都豪爽,如今欠江不系两条命,谭松迟早已认定这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才领着一票山内弟子,候在有福客栈……安安静静等着江不系出关。
算是护法,省得一些贪图宝物的宵小闯入桃花林坏江不系清净。
而官道之上,一身着玄黑劲装,腰间挂着‘甲’字玉境的高大男人,闻言却微微蹙眉。
“我说,江不系,我带走了,尔等有何异议?”
一些听闻此地有乐子看的江湖人,匆匆赶来此地,闻听此言,不免窃窃私语。
“甲等悬镜……这可是宗师啊,最近的秦州究竟是怎么了,宗师一茬一茬往外冒。”
“身若铁塔,面如伏虎,这位应当是孟悬镜……悬镜司仅有的三位甲等悬镜之一。”
“南侠身份敏感,朝廷鹰犬找上门,肯定没那么简单……”
甲等悬镜,便相当于天策府玉令……和墨枕辞一个级别,皆是宗师,已是一国王朝的顶尖战力。
这样的人竟出现在边陲秦州,也难怪周遭江湖人有此反应。
悬镜司要带走江不系,谭松迟当然不可能同意……悬镜司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去时皮肉在,归来骨无存’的恶名。
“我若说不呢?”谭松迟人都快死了,但还是相当勇,当面叫板。
孟悬镜身后的一众悬镜司捕快有些异动,看出藏锋道想挡路,当即按上刀兵。
周遭的江湖人都是脸色一白,连忙往外跑了跑,以防波及。
孟悬镜微微抬手,身后捕快安静下来,他自高而下俯视着谭松迟,嗓音凝如铁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听说,藏锋道想杀江不系?”
谭松迟冷笑一声,“原先自是想杀的,如今江不系自玄枢妖人手中,救回我藏锋道一众弟子,有此恩义,自是要护!”
“好。”孟悬镜面无表情颔首,说话却娓娓道来,不慢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