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匆匆脚步不由一顿,后忽的步伐加快,朝墨枕辞走来。
墨枕辞听得脚步声,被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小脸,“你怎又回来了……”
话未说完,江不系抬手便拉住墨枕辞的小手。
墨枕辞‘哎呀’一声,就拉入怀中,忽觉面上拂过几缕炙热呼吸,自己的薄唇便被江不系蛮横含住。
玉令大人的雪白俏脸不免带上几分红晕,却不曾反抗。
可江不系的手,却拉住了她的腰带。
墨枕辞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俏脸骤然通红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顿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以两人的关系,说实在话,这么多年,肯定不是没亲过。
有时情至深处,她还脱去长靴,穿着白袜。
但更深一步的事,肯定是没做过。
墨枕辞出身名门,千金小姐,自有教养,心底有着女儿家的小浪漫,自是想在洞房花烛之时……
但家仇未报,怎可匆匆成家立业?她没那么狼心狗肺
这事儿也便这么一直搁置了,而江不系向来敬重她的想法,也没做过太多出格的事。
可现如今……江不系显然是不想敬重了。
腰带滑落,黑衣半解,昏暗林中,可见度不足五米,可一抹雪腻香肩,还是让暗中徒生一抹光亮。
香肩之下,可见端庄贵气的雪白肚兜。
墨枕辞骨子里很保守,肚兜款式平平无奇,绣着两只小鸳鸯,内里还绑着白布,用以束胸。
江不系的手滑过柔嫩雪腻的肌肤。
窸窸窣窣——
白布一圈圈解开,垂落在地,染上林间泥泞……
容娘子在识海里有些想自闭……姨娘也不是个有经验的女子,面对这种事,心底不可能没有一丝羞意。
便先运起神念,在方圆几十里地扫了一圈,确保无人,也便不可能有人威胁到江不系的安危……继而才连忙收敛心神睡觉觉。
而墨枕辞的小脑袋瓜里,还是一片空白,肌肤微凉,她才猝然回过神来。
波澜不惊的气度再难保持,俏脸涨红,神情羞赧极了。
素手按在江不系肩上,象征性推了推,左扭右扭,反倒刺激得她娇躯一软,什么力气也用不出,下意识抱紧江不系的后脑勺。
“江,江不系……”她红着脸,小声唤着情郎名字。
江不系抬起脸,呼吸粗重,埋在墨枕辞香喷喷的脖颈前,“怎么了?”
听玉令大人细弱蚊蝇,道:“手,手帕……垫着……”
她并未拒绝。
分别之时,要说墨枕辞心底没一点想法,那肯定也不可能。
只是荒郊野岭,没什么暖阁深闺,她这样保守的人,已是羞得几欲失去思考。
第一次就在这地儿……只能说很有江湖儿女的味儿。
墨枕辞恍恍惚惚间,紧咬下唇,呼吸早已凝住,却还是强撑着一丝理智,自个在怀中取出手帕,垂手。
“江不系……嗯……你,你……”
江不系不是一个猴急的人,但再如何温柔……
探手垫着的手帕上,也多了点点红梅……
抵靠住的树木,随风轻摇,歪斜呻吟,枝头积水,也被飒飒抖落,富有一股莫名的韵律。
?
同一时间。
北朝,秦州,福临镇。
南朝江湖人,前往北朝的第一站。
雨落不止,拍打着屋檐廊角,沙沙作响,街道上灯火通明,弥漫着丝丝水雾。
一位身着青衫,身形颀长的男子,黑发垂腰,撑着伞,孤身一人走在冷硬街上。
街边酒馆茶肆,嘈杂纷闹,谈论着‘江不系会不会来北朝闯荡’之类的话。
青衫男子忽的回眸,伞下,单露出一张俊俏非凡的下颚。
他眺望着方寸山,仿佛能看到不羡城内的战火滔天。
一单穿汗衫的汉子忽的出现在青衫男子身侧,轻声道:
“许庭深死了,听说是被江不系所杀。”
这汉子,正是易寒山。
青衫男子没有言语,两人来至一处别院之内,院内有人当即起身。
“浮休先生!”
浮休先生……五年前,被林聿衡打得落荒而逃的南朝第一反贼。
当然,随着江不系横空出世,他已退居其次,只能当第二反贼。
浮休先生微微摆手,嗓音儒雅,透着江南水乡的书生气。
“我让你赠琉璃佩给许庭深,是想引不归娘子杀他……倒是不曾想,江不系竟成了我们的刀。”
这才是浮休先生的目的。
他只是想借刀杀人,要许庭深的命,继而徐徐图之,不费一兵一卒,剿灭恶人谷。
易寒山初见江不系,暗中拱火,让谷内恶人杀他,也是想借江不系之力。
为何要针对恶人谷?
当然是想拔除这战略缓冲带,促使北朝出兵南征。
只有天下大乱,他这等人才有可乘之机……不然被南北两朝当狗打吗?
浮休先生有自知之明。
易寒山语气赞叹,“可拓跋闻溪却马踏不羡城……这也在先生的谋划之中吧!”
浮休先生很没有风度地敲了敲脑袋,“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想得那么远啊?”
“拓跋闻溪重情重义,的确不可能不救拓跋悬霖,但我可没想过,拓跋闻溪竟会出兵攻城……”
浮休先生露出一抹茫然与庆幸之色,“这是要多亏江不系与顾崇礼吧。”
易寒山嗤笑一声,
“顾崇礼此人权欲太重,拓跋闻溪竟敢瞒着他与许庭深合作,他定要敲打一二,以正威严。”
顾崇礼……南朝当代相国,也是顾守一的亲爹。
所谓‘相国党’,便是顾崇礼的党派,拓跋闻溪便听命于他。
拓跋闻溪与许庭深合作,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是不知,城内二当家本就是顾崇礼的暗子。
那位神秘的二当家,武艺与许庭深相差无几,便是他藏身林中苑,连同一众相国府的高手,偷袭拓跋悬霖。
否则,拓跋悬霖断不会这般轻松,销声匿迹。
他哪能想到自己会被相国府的人偷袭,这才一时不察,被当场生擒……所以许庭深是为相国背锅了。
可怜的许龙头,什么屎盆子都往他头上扣,堪称江湖第一粪坑。
拓跋悬霖被擒,这点在浮休先生的预料之中,他也的确为了促成此事,让易寒山做了些顺水推舟的事。
但他还真没想过,拓跋闻溪竟直接攻城救人……这是谁招惹他啦?
总不至于是有人自万军丛中,来去自如,把拓跋阀的脸狠狠按在地上踩。
加之拓跋悬霖失踪,这便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彻底惹恼了拓跋闻溪,这才决定将恶人谷夷为平地吧?
江不系杀出拓跋府军的消息,显然还没传至‘先生’耳中。
浮休先生来至厢房内坐下,取出一枚龟甲,毫无书生气,神叨叨算卦,口中轻笑道:
“顾崇礼那老匹夫,定不愿让拓跋闻溪拿下恶人谷,待消息传出去,他肯定气得直跳脚……他也玩脱喽。”
易寒山冷笑一声,
“活该,皇帝被刺,天下俨然乱局之象,他身为相国,不想办法稳固局势,截杀江不系,反倒满脑子想着党争,想着夺权,想着自己当摄政王。”
“他不玩脱谁玩脱?”
浮休先生没易寒山这么‘愤青’,对相国没做多少评价。
单是取出硬木火把,对准背面钻凿好的凹坑进行烧灼,不出片刻,龟甲之上,浮现丝丝裂纹。
“您在占卜什么?”易寒山好奇问。
“天下是否如我等所愿,迎来乱世。”
“如何?”
“大吉。”浮休先生,甚是满意。
他放下龟甲,站在书桌后,眺望着一幅涵盖南北两朝的偌大舆图,近乎铺满整面墙。
方寸山的位置,被他着重标红,几枚棋子,被他钉在舆图之上
棋上写字。
‘江不系’‘林不归’‘许庭深’等。
拔去战略缓冲带,只是浮休先生计划的第一步。
却不曾想,如此顺利。
开门红啊开门红,果真是大吉之象。
他望着那几枚棋子,越看越满意。
忽的,有人脚步匆匆,推门走近,斥候来报。
“先生,查清楚了,拓跋闻溪马踏不羡城,是因,因……”斥候语气古怪。
“因江不系孤身一人杀入拓跋府军!不知斩首几何,碎玉卫指挥使携万军围剿,本是十面埋伏之地,江不系却踏空而去,飘然若仙……”
咔嚓————
那摆放在桌面上的龟甲,猝然裂开,后分崩离析,化作一片片碎屑,砸在桌上。
浮休先生渐渐隐去笑容,凝望着本该是‘大吉’的龟甲。
易寒山茫然道:“先生,这,这又是什么卦象?”
“什么卦象?我辈读书人,向来不信卦。”
浮休先生一撩青衫衣袖,站至窗侧,眺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