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91节

  这般绝代芳华、能力出众的爱人,自然要时时带在身边、一同见客处事。

  尤其今日会见边疆——边疆熟知两人过往,有叶婉在场,气氛更为松弛,许多话也更好铺垫、开口。

  聚义厅小型会客室内,江平推掉了其余所有宾客的拜访应酬,单独预留时间,专门接待边疆。

  除却边疆是他年少时帮扶自己、护佑自己的老大哥这层私谊,更重要的是,江平心知,眼前之人,便是未来数年潜伏营川、执掌地下组织工作的核心负责人。

  对于红党志士,他早已心有倾向、心怀敬重,暗中护持是必然之举。

  只是这份庇护,必须藏于暗处、不动声色,默默守护,不显锋芒、不暴露痕迹。

  边疆一踏入会客室,江平便即刻起身相迎,拱手行礼,态度热忱真诚:

  “边哥,新年好。”

  边疆将随身带来的野山参贺礼轻轻置于桌面,同样抱拳回礼,沉稳应声:“江会长,新春大吉。”

  叶婉眉眼带笑,上前轻轻拉出座椅:“边哥,快请坐。”

  边疆坦然落座,没有半分客套拘谨。

  江平携叶婉一同在对面座椅坐定,会客室内气氛平和,静待对方开口。

  “江会长如今身居高位、声名在外,我方才进门,见府外还有不少商户排队等候拜访,当真是门庭若市、风光无限。”边疆率先开口,轻声感慨。

  江平坦然摆手,语气真诚温热:

  “边哥,旁人是旁人,你我是你我,情谊从来不同。我始终记得,年少之时,我每次在外受欺负、受委屈,都是你挺身而出、为我撑腰出头。如今我有能力立足、有本事立身,往后你若是遇上难处、受人欺辱,我依旧为你撑腰,护你周全。”

  以江平如今的身份地位,即便有过往,也不必许下这般厚重承诺。

  他之所以特意坦言、主动交底,便是刻意为边疆递话,给足对方开口试探、诉说诉求的契机。

  为了暗中帮扶边疆、郭金山一众潜伏同志,江平步步布局、费尽心思。

  果然,听闻此言,边疆身子微微前倾,神色郑重,顺势道出来意:

  “江会长,不瞒你说,我家从山东运来的中药材,往年皆是走山海关陆路转运入营川。开春之后,我想换条通路,试着走水路货运,到时候便从鱼码头靠岸卸货。”

  “那自然是好。”

  江平顺势接话,以纯粹商谈口吻从容回应,

  “这是照顾我鱼码头的生意,我自然应允。凭你我兄弟情谊,宝和堂的货物到港,我必定安排妥当、全程稳妥。只是边哥也清楚,鱼码头天生吃水较浅,仅能停靠渔船与小型货船,若是货物体量过大、船只吨位过重,便无法直接靠泊。”

  “无妨无妨。”

  边疆连忙应声,

  “宝和堂每次进货量不大,大型货船无法靠岸的话,近海换乘小船倒运上岸即可,不算麻烦。”

  “那更简单。”

  江平淡淡一笑,稳妥接下事宜,

  “鱼码头常备两条短途倒运舢板,专门承接大船转小船、近海短途驳货的活计,这桩生意,我这边完全能接,全程稳妥无忧。”

  “那就太好了,多谢江会长!”边疆面露喜色,连连应声。

  铺垫妥当正事通路,边疆双手微微搓动,神色愈发郑重,眼中透着几分审慎与期待,终于切入最核心的诉求:

  “江会长,你我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你,眼下营川城内,你是否有西药货源渠道?若是有稳妥路子,西药行当利润极高,能挣一笔厚利。”

  听闻“西药”二字,江平心中瞬间通透,彻底明晰了边疆今日真正的来意。

  别说眼下日军占领管控的伪满营川,即便此前国民政府执政时期,西药皆是严控物资、管控极严,寻常人根本无从获取。

  只是西药暴利惊人、一本万利,纵使禁令森严,黑市倒卖、私下流通的行当从未断绝。像宝和堂这般老牌中药大药房,暗中私做西药买卖、补贴经营,也是行业常态、不足为奇。

  这般私密事宜,对外人绝不能轻言半句,唯有至亲至信之人,方能私下闲谈。旁人若是开口,江平或许只会客套敷衍、一笔带过。

  可他深知边疆的真实身份与肩负使命,对方敢直言讨要西药渠道,绝非为牟利经商,必然是山中抗联同志处境危急、急需药品救命,万般无奈之下,才借机试探、暗中求助。

  心念通透,江平刻意继续递话、放开口子,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与审慎:

  “边哥,西药行当看着暴利,实则风险极高、步步惊心,极不好做。此前张生身受重伤、性命垂危,我也是托尽人情,靠着中村玲子的专属批条,才从天光医院换来一支消炎西药。”

  “今年日军管控愈发严苛、排查更甚,如今就算手握批条,药品也不得私自带出,必须在医院当场注射使用,半点余量不留。我自然知晓西药利润惊人,可乱世当下,终究是先保性命、再谋钱财,稍有不慎,便是祸事上身。”

  话音稍顿,江平刻意压低嗓音,留足余地、暗藏深意:

  “当然,若是买家稳妥、来路干净,不牵扯红蓝两党,只求正经经商牟利,倒也不是不能私下琢磨、试着运作一番。”

  原本已然觉得希望渺茫的边疆,听闻这话瞬间精神一振,眼底重燃光亮,当即应声:

  “江会长,那我这边仔细留意、甄别稳妥渠道,后续再与你沟通。”

  “好。”

  江平微微颔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他已然层层铺垫、递足线索、放开通路,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事有轻重缓急,不到十万火急、别无他路之时,边疆不会贸然挑明真相、坦诚求助。这般隐晦默契、暗中配合,已是当下最稳妥的相处方式。

  边疆亦是深谙分寸之人,见好就收,不再追问药品事宜。

  两人转而闲谈家常、互叙近况,片刻后,边疆便起身告辞,悄然离去。

  送走边疆,江平与叶婉又接连接待了好几波登门拜年的商户宾客。

  直到暮色沉沉、天色渐晚,送走最后一批来客,整日的应酬才算彻底落幕。

  两人正准备返回后院厢房歇息,静待中村玲子晚间前来赴约,门外伙计再次快步入内禀报:

  “会长,兴茂福徐家的徐宝琳小姐登门拜访。”

  听闻来人是徐宝琳,叶婉微微蹙眉,轻声道:

  “快请进来。”

  待伙计退下,叶婉转头看向身旁的江平,轻声疑惑道:

  “哥,初一我们刚去徐府登门拜年,今日她便来回访,这般急切,怕是另有要事吧?”

  江平眼底眸光微沉,心中对徐宝琳始终存有几分看不透、摸不清的疑虑。

  这姑娘心思缜密、言语通透、行事沉稳,远超同龄女子,可偏偏周身总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让人难以揣摩真心、辨不明立场。

  既然她主动登门,正好借着此番机会,再多观察几分、看清几分。

  他轻轻握紧叶婉的手,语气平和安抚:

  “不过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大事。初一我们登门贺岁,今日她来回访拜年,本就是礼尚往来、情理之中。再者,她如今是徐会长的专属助理,全权对接商会事务,前来副会长府邸拜访沟通,更是分内公事,无需多想。”

  叶婉轻轻咬了咬唇,细细一想,确实合乎情理,便微微点头:

  “也是,倒是我多想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盈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屋内,少女身着华贵黑色貂皮袄,脖颈间围着一圈雪白蓬松的狐狸围脖,黑白相衬、格外明艳。屋外寒风凛冽,她的脸颊被冻得透着淡淡绯红,进门后下意识抬手轻捂面颊,驱散寒意,模样娇俏灵动。

  叶婉笑意温婉,连忙快步上前迎候:

  “徐小姐,快请进、快请坐。”

  徐宝琳放下双手,转头对身后拎着贺礼的随行伙计吩咐道:

  “小四,礼盒放下,你在门外等候即可。”

  “是,小姐。”

  伙计躬身应诺,将两盒新春贺礼轻轻放在桌案之上,转身退出房间、关好房门。

  屋内只剩三人,叶婉主动上前挽住徐宝琳的手臂,拉着她并肩落座,随即拎起茶壶、斟满热茶,语气清甜温和:

  “徐小姐,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驱散寒气。”

  “多谢。”

  徐宝琳解开颈间的狐狸围脖,随手放在一旁,端起温热茶杯小口饮下,暖意在周身缓缓散开。

  她抬眸看向对面端坐的江平,神色端正,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江副会长,我今日登门,一是回访拜年,二是有商会公事专程告知您。”

  “徐小姐请讲。”

  江平双手平放桌前,身姿端正,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徐宝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道:

  “徐会长已定,正月初五上午九时,在营川商会会馆召开乙亥年新春第一次全体理事会议,特邀您准时列席参会,这是正式邀请函。”

  说罢,她伸手探入衣襟内怀,取出一张精致信卡,起身递向江平。

  江平伸手接过,低头细看。

  信卡之上字迹工整、格式严谨,清晰写明:

  乙亥年新春,正月初五辰时九刻,于营川商会会馆召开年度首次理事会,特邀全体同仁参会。落款署着营川商会公章与徐长发的亲笔签名。

  正式且郑重。

  阅览完毕,江平坐直身子,沉声应道:

  “劳烦徐小姐代为通禀徐会长,正月初五例会,我必定准时到场参会,绝不缺席。”

  “好,我回去即刻禀报爷爷。”徐宝琳应声回话。

  此番应答,她悄然改换了称谓,不再公事公办称呼“徐会长”,而是亲切唤作“爷爷”。

  这细微的转变被江平精准捕捉,他顺势开口闲谈:

  “徐小姐,春节前便听闻徐会长安排你出任专属助理,全权代他对接、处置商会大小事务,往后我们对接往来、共事交集,只会越来越多。”

  徐宝琳微微抬头,目光坦然平视江平,语气带着几分年轻锐气:

  “本该如此。营川商会一众理事、元老皆是年长前辈,行事求稳、过于保守。整个商会,唯有你我二人年轻,眼界、格局自然不同。老一辈守旧畏事,我们年轻人不能固步自封,做事本该锋芒外露、敢闯敢干。”

  江平轻轻摆手,并未顺着她的锐气接话,语气淡然持重:

  “依我看,眼下营川局势动荡、各方掣肘,稳妥保守、稳中求进,未必是坏事。”

  他刻意淡然敷衍、不与交心。

  心中对徐宝琳始终存疑、看不透其本心立场,便绝不会轻易深交、随口附和,只以寻常客套应对即可。

第168章 水匪

  见江平态度平淡、不接自己的话茬,徐宝琳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望,当即转移目光,侧身看向身旁的叶婉,笑着搭话:

  “叶小姐,我听闻,你是江副会长的妹妹?”

  叶婉并未否认过往的称呼,坦然点头,语气清晰郑重、落落大方:

  “我与江平无血缘至亲,却有生死相依之情。我母亲临终前,早已将我终身托付于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定,今年四月十八,我们便会正式完婚。如今帮中上下、府里众人,皆唤我一声夫人,早已无人再称我小姐。”

  当着外人之面,她不卑不亢、立场鲜明,坦然敲定自己与江平的名分,杜绝所有模糊揣测。

  徐宝琳本只是随口搭话、刻意闲谈,闻言轻笑出声,真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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