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日后真想扛起大旗,做抗日救亡的中坚力量,稳步收拢人心、发展壮大自己的队伍,已是势在必行。
眼下有了鱼码头作为稳固根据地,又有龙兴帮作为立身组织,更要暗中布局,慢慢积蓄抗日力量。
当然,这种大事万万急躁不得。
若是急于扩编,难免鱼目混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混进队伍,埋下隐患。
就像品行不堪的小地主崔天,都能混进力行社,足以引以为戒。
江平缓步走入堂内,稳稳坐在聚义堂大当家的主位上,林东雨与张生一左一右,安静坐在他身侧。
其实在火并江海帮之前,江平特意和林东雨深谈过一次。
鱼码头本是大湖帮的基业,当年被江海帮强行抢占,而林东雨正是大湖帮帮主唯一的后人。
于情于理,他都要征求林东雨的心意,尊重她的选择。
林东雨态度干脆利落,直言只想跟着江平踏实做事,做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做叶婉情同手足的姐妹,别无二心。
有了林东雨这番表态,江平心中彻底放下了顾虑。
不多时,在几名龙兴帮弟兄的护送下,叶婉缓步走进聚义堂。
今日的她,一改往日温婉乖巧、小鸟依人的模样。
一身素雅深色长衣衬得身姿窈窕,青丝高高盘起,褪去稚气,更显清丽绝尘、端庄温婉。
江平见状当即起身,温声开口:
“小婉,过来这边坐。”
叶婉轻轻点头,脚步轻盈走上前,挨着江平一同落座在长椅之上。
“哥,方才玲子姐来过家里,后背被打得整片都肿了起来,看着就让人心疼。你这边混战一场,有没有受伤?”
叶婉满眼牵挂,轻声问道。
江平微微耸了耸肩,语气淡然宽慰:“混战里挨了几下,都是皮肉磕碰,伤得不重。”
叶婉认真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明显伤势,心头悬着的担忧稍稍散去几分:
“哥,没事就好。玲子姐说晚上还会过来。我们今晚是回德胜里住处歇息吗?”
江平点头应道:“等这边残局收拾妥当、人事理顺,再搬来聚义堂常住。眼下暂且先回德胜里。”
他并不急于立刻搬来鱼码头居住。
这里紧邻辽河岸边,入冬后北风呼啸,没遮没挡,寒意刺骨,比不得德胜里的宅院暖和。等帮中事务、人手都彻底安顿稳妥,再搬迁也为时不晚。
叶婉温顺应声:
“哥,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叶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哥,刚才家里来了陌生人。”
“有人上门?是什么人?”江平见她神色异样,连忙追问。
叶婉轻轻摇头:
“我并不认识。
他们进门就问你在不在家,我说你不在;又追问我是不是你的妹妹,我点头应了。
之后便直勾勾盯着我的脸打量,我心里觉得别扭不舒服,索性直接关上了院门,他们见我关门,也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不像是刻意寻事的。”
听完这话,林东雨当即侧身看向叶婉,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自责:
“小婉,我特意安排了四个弟兄守在家里护着你,难道都是吃闲饭的?任由生人靠近惊扰你,回头我定要好好训斥他们!”
叶婉嫣然一笑,柔声劝解:
“雨姐不必动气,人家也不是上门寻衅打架,只是多看了我几眼,我也没受什么委屈。况且我一关大门,他们便走了,没必要为难值守的弟兄。”
江平伸手握住叶婉纤细白皙的柔荑,眼神郑重叮嘱:
“小婉记住,往后我若是不在家,再有生人登门,千万不要随意开门,安稳待在院里就好。”
叶婉抿了抿水润的唇瓣,乖巧应了一声:
“嗯。
哥,今天我恰巧在前庭才开了门,往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这就好。”
江平看着她乖巧模样,微微点头含笑。
正说话间,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步走入聚义堂。
走到江平面前,双手抱拳,单腿跪地,恭敬行礼:
“属下苗中才,参见大当家的。”
江平望着眼前这人,只觉得眉眼分外眼熟,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一旁林东雨适时开口:
“江老大,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安插在江海帮的内线苗中才,帮里人都称呼他‘大苗’。”
听到“大苗”二字,江平瞬间恍然,一下子想起了对方。
当初他假扮小地主潜入江海帮大宅打探消息,门口有个门卫险些认出他的身份,那名门卫,正是眼前的苗中才。
第121章 倾国倾城
这件隐秘往事,他自然不能当众道出。
一旦说破当初卧底潜入的经历,之前从江海帮带出的两杆长枪,便无从解释。
江平脸上堆起和气笑意,连忙抬手:
“大苗兄弟快快请起,我们龙兴帮不兴这般跪拜礼数。你在江海帮日久,熟悉各方人事地盘,从今往后便跟着雨姐,做她的副手,月例薪水翻倍。”
“多谢大当家提携!”
苗中才起身,再次抱拳躬身行礼。
林东雨看向苗中才,问道:
“大苗,庆功宴筹备得如何了?”
苗中才挺直身形,朗声回话:
“后厨早已着手备菜烹制,至多一个时辰便可开席上菜。我进来正是请示大当家,是否现在就安排摆桌?”
“可以,即刻安排摆席。”
江平声音沉稳,朗声道。
“好嘞!”
苗中才应声领命,转身出去张罗。
这场庆功酒宴,从午后两点多一直热闹饮至入夜。
一场生死恶战,众人有惊无险渡过难关,活下来的每一位弟兄,都暗自庆幸捡回一条性命。
当下大口吃肉、大碗饮酒,尽情抒发心中畅快与劫后余生的感慨。
唯独江平没有贪杯多饮。
表面看去,他神色从容,并无半点异样;实则这场混战下来,他早已浑身是伤。
后背、前胸、大腿,多处都被斧头、铁棍重重砸击磕碰,内里淤伤深重。
好在冬日衣衫厚重,只要不脱去衣物,旁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身为一帮之主,他绝不能在此刻显露虚弱,更不能因伤势疼痛失态,乱了人心。
他挨桌敬了一圈酒,便以叶婉劝阻为由,不再举杯。
叶婉冰雪玲珑,早已看穿江平是身体不适不愿多饮,当即顺势摆出端庄气度,俨然一副大当家夫人的姿态,当众温柔拦下众人劝酒。
此前叶婉久居宅院,从未在车行和帮中露面,除少数亲信之外,大部分弟兄都未曾见过她的模样。
叶婉容貌本就绝色倾城,虽说年纪尚轻,少女风韵尚未完全舒展,却已然清丽无双、风华逼人。
即便素面朝天、未施半点脂粉,依旧国色天香,令人目光流连、心生敬畏。
堂中一众弟兄都被她的容颜气质所折服,再也无人敢上前轮番劝酒。
酒宴直至天黑方才散去,江平与众人作别,带上两名随行弟兄,陪着叶婉一同返程。
若是平日无伤在身,以江平的身手根本无需旁人护送。
如今身上多处淤伤隐隐作痛,体力损耗极大,他生怕途中暗藏仇家伏击,自己负伤之下难以招架,更护不住叶婉。
经此一战,江平对冷兵器帮派混战有了全新认知。
纵使自身武功再高,陷入多人合围也难免自顾不暇,更无从护住身边之人。
带上两名弟兄随行,既能警戒来路,又能分担护叶婉的责任,十分必要。
所幸一路安稳平静,并无半点意外。
回到宅院进屋之后,江平再也强撑不住,脸色骤然发白,看向叶婉低声道:
“小婉,我要进屋闭关疗伤。若无要紧事,不必进来打扰我。”
见江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面色憔悴,叶婉心头一紧,声音微微发颤:
“哥,你当真受伤了?”
江平抬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柔声安抚:
“只是混战中挨了不少重击,此刻伤势发作才觉疼痛,都不是致命重伤。比起当初对阵张非、藤泽光辉时的伤势,要轻上许多。我进屋运功调息,若是中村玲子过来,你替我好生陪她说说话。”
叶婉用力点头,眼眶微热,轻声应道:
“哥,你安心疗伤便是。”
江平走进自己房间,褪去身上厚重的暖衣。
伸手抚过周身伤处,能清晰感应到肋骨断了两根,大腿骨也已然开裂。
皆是实打实的硬伤,只能静心休养,慢慢愈合。
万幸他所修炼的【龙魂练血锻骨诀】中,自有专门疗伤接骨、滋养筋骨的法门。
江平平躺上炕,双目轻闭,凝神入定。
棺木中龙爪散发出缕缕龙气,江平将其全数吸纳,龙气游走周身经脉四肢百骸,缓缓滋养受损筋骨,他周身泛起一股暖洋洋的舒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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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江平所料,没过多久,中村玲子便如约到访。
她听说江平在屋内运功疗伤,放心不下,执意要进屋探望,叶婉拦不住,只得陪着她一同入内。
屋内没有点亮电灯,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微弱的光影摇曳不定,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