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苏景!这次永宁大选,你真的拿了白水城的魁首?!”
“嗯,运气好罢了。”
苏景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赢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街头切磋。
“运气好而已?!”
夏峰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拔高了声音,引得旁边几个正在练拳的弟子都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苏景跟前,压低声音却依旧难掩激动,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到苏景脸上:
“萧仲麟!范奕!那可都是咱们白水城年轻一辈顶尖天才啊!多少人赌他们谁能拿到魁首!结果全死在了你手上!你管这叫运气好而已?!”
他激动得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一拍大腿:
“我在家听说这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别人瞎传的!说你一个刚进武堂没多几年的新人,能把萧仲麟和范奕都杀了,打死我都不信!要不是冯堂主亲口证实,我到现在还以为是谣言呢!”
“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苏景及时截住了夏峰越说越激动的话头,他神色平静,眼底没有半分得意,顺势自然地转开话题:
“对了,你如今情况如何?上次见你还卡在养血境二重的瓶颈,突破了吗?”
夏峰闻言,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踏实的欣慰。
他攥了攥拳头,用力点了点头。
而后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给苏景看,指腹和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黄褐色老茧,还有几道早已结痂的浅疤,那是日夜握拳、挥拳留下的印记。
“我已经熬出头了!突破到了养血境三重!”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苦尽甘来的感慨,挠了挠头笑道,“为了这一步,我可是吃了不少苦,真不容易……”
“突破了就好,辛苦没白费。”
苏景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暖意,语气轻松道:“今日晚些时候若是有空,我请你吃饭。”
“好啊!一言为定!”
夏峰眼前一亮,笑得格外爽朗,“咱们兄弟俩确实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好了,我还找堂主有要事,就不多聊了。”
苏景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那就晚上见,我提前订好位置。”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武堂深处走去。
沿途正在挥汗如雨练拳的弟子们,一见到那道玄色挺拔的身影,纷纷收势停拳,齐齐躬身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有人偷偷抬眼打量苏景,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崇拜。
直到苏景的身影拐进那条种着老槐树的幽静长廊,才敢小声窃窃私语。
廊下的阴凉驱散了白日的燥热,斑驳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槐树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练武场隐约传来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宁静。
……
……
咚咚咚。
苏景抬手,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那扇熟悉的松纹木门。
“进来。”
屋内立刻传来冯翰醇厚沉稳的声音。
苏景轻轻推开门,侧身而入,屋内依旧阴凉宜人。
冯翰正坐在八仙桌旁的梨花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茶水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沫。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显然已经等候了不短的时间。
“来得刚好。”
冯翰收回目光,看向苏景,放下手中的凉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先坐,稍等片刻。”
苏景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守在门外的青衣伙计闻声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把铜壶,壶嘴冒着袅袅热气。
他给苏景斟了一杯滚烫的热茶,白瓷杯沿瞬间凝起细密的水珠,随即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房门。
苏景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一路奔波带来的燥热。
他抬眼看向冯翰,见对方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不由略带好奇地问道:
“堂主,待会有人要来?”
冯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指尖在梨花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节奏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没错。而且这位客人,来头不小。”
第125章 富家之女,恐怖底蕴(万字求订阅)
“来头不小?”
闻言,苏景微微皱起眉头。
他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黑眸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连冯翰这等见惯了风浪的人物都这般郑重提及,这次的来人,究竟是何等分量的大人物?
“没错,是青梧州来的人。”
冯翰没有卖关子,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白瓷杯壁,杯口升腾起的袅袅茶烟,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
“待会要来的,是‘云月商会’会长的独女,姓赵。多年前我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此番她恰好来到白水城,在此小住。
“昨日我已对其提了你的事,她倒颇为上心,表示很感兴趣。”
“原来如此。”
苏景微微颔首,没想到要来的人竟是这样的人物。
“好了,不必多想,也不必太过紧张。”
冯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汤的热气熏得他眉眼柔和了些许,“这位赵小姐虽身份尊贵,却并非蛮横之人。待会见了人,谨言慎行,少说多听即可。”
“弟子明白。”苏景垂手应道。
……
……
一杯茶的功夫转瞬即逝。
咚咚咚。
三声沉闷厚重的叩门声骤然响起,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紧接着,一道粗粝如磨石碾过砂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瓮声瓮气,震得窗纸微微发颤:“冯先生,我们来了。”
冯翰当即放下茶杯,动作利落地整了整衣襟,面色比先前又凝重了几分,快步上前拉开了房门。
苏景也随之起身,敛衽而立,垂在身侧的手自然放松,不敢有半分怠慢。
房门洞开,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斜斜涌入,将门外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青石板地上,形成两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得惊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身上穿着一身紧绷的棕色劲装,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肌肉块垒分明如浇筑的岩石,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仿佛稍一用力,线脚便会应声崩裂。
且此人腰间别着一把半人高的厚重长刀,刀柄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常年握在手中。
他往门槛处一站,如同一座黑沉沉的山岳压来,连周遭的光线都似被他挡去了大半,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而另外一人,是一名看似二十五六年纪的女子。
此人留着一头少见的利落短发,乌黑油亮的发丝刚及下颌,发梢带着一点自然的微卷,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拂过白皙的脸颊,衬得那脖颈修长如天鹅,线条优美得无可挑剔。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眉毛细长如远山,眉梢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
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扇动,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鼻梁小巧挺直,唇瓣饱满嫣红,嘴角微微上扬,未语先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一袭鹅黄软缎长裙剪裁得极为合身,妥帖地勾勒出她曼妙玲珑的身姿,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同盛开的迎春花。
雪白的肌肤在明黄衣料的映衬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她抬眸看向屋内,目光落在苏景身上时,微微顿了顿,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赵小姐。”
冯翰率先拱手,腰身微微躬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一旁的壮汉,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伐之气,让他指尖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几分。
“冯先生不必多礼。”
妩媚女子轻笑一声,抬步迈入屋内。
鹅黄裙摆扫过门槛,漾开一圈柔软的涟漪,乌黑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擦过白皙的下颌。
她步履从容,身姿摇曳,明明走得极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壮汉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如铁,落地时连地面都似微微一颤,玄色劲装下的肌肉随着动作缓缓起伏,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猛兽。
她目光流转,最终落在苏景身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审视:“这位,想必就是本城永宁大选的魁首,苏公子了?”
苏景微微颔首,身姿挺拔如松,抱拳行礼时动作干净利落,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正是在下。”
“我叫赵南欢。”
女子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如丝,说话时指尖不经意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壮汉。
那壮汉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半步,“在下姜朗,是小姐的护卫。”
“失敬。”
苏景再次抱拳,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姜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蛰伏的磅礴气血,与那股厚重如山岳的压迫感。
至少是聚力境武者,甚至更高……
仅是一个护卫,实力竟已深不可测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青梧州的底蕴么?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景便迅速收敛起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侧身伸手,指向桌旁的座椅:“二位,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