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雨笙揪住亲兵的衣领，双眸中的火焰看得小姑娘着实有些害怕，感觉与平日里温柔的她判若两人。
“这个我、这个我真不清楚……秦将军派来传信的人只是说，夜深之后有个圆滚滚的妖物从大营外闯入，它一跳能有十余丈高，跳跃几下就砸进了粮仓中，然后不知为何就引起了剧烈燃烧！”
听了亲兵的描述，陆雨笙快速地在脑海中把所有邪祟的资料检索了一遍，但完全没搜到外形圆滚滚、能跳得很高、还能制造火焰的存在。
这又是什么天降新物种了！？
此时此刻，陆雨笙在恼怒无比的同时，还感觉到了一丝委屈，连鼻尖都有些发酸。
为什么，为什么仿佛连老天爷都要跟自己作对呢？自己只是个一心救国、劳心劳力的可怜女人而已呀……
301、天杀的纵火犯！
陆雨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远征军的大营。
因为来得足够快，她还能看到正在燃烧的粮仓，大营里的、从洛阳城内调出来的火甲兵正使用唧筒、水囊、麻搭等物件拼命灭火。
但这个时代毕竟没有消防车，也没有泡沫、干粉，取水还低效的很，所以起火的这座粮仓显然是没救了。
大火吞噬木梁粮囤，烈焰滚滚越烧越旺，内里堆积的粮草尽数引燃，浓烟滚滚，还好不同粮仓之间有距离、有阻隔，来放火的妖物也只有一头，损失不算太大。
确认其他粮仓无事后，陆雨笙惊魂稍定，来到了秦冽面前。
“扑通。”
秦冽双腿一屈，直接跪下，满脸自责，“属下无能，警备不力，被那妖物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保住这一仓粮草，请殿下责罚！”
陆雨笙脸色阴沉，不过并没有把火气撒在秦冽身上：“责罚之事待会儿再说。你先给我仔细讲一遍，起火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冽惭愧地低着头，把自己亲眼所见跟陆雨笙讲述了一遍，内容和先前传回的消息大差不差。
陆雨笙知道只是询问也问不出更多东西来，只能等火灭了以后亲眼去看。
半个时辰后，火甲兵终于完成扑灭，陆雨笙无视残余的火星和烟雾，在秦冽等人的跟随下往粮仓废墟中走去。
看着那些化作黑灰的粮草，陆雨笙的心都在滴血。
“不是说那妖物体型很大吗？怎么没看到半点遗骸？难道又跑出去了不成？”
“这是……火油的味道，有什么妖物会制作火油吗？呵呵。”
“只发生了一处袭击，也不知这天杀的纵火犯是能力有限，还是不想撕破脸皮只想给个警告……艹他爹的，不管他想做什么，我都要诛他十族！！”
陆雨笙一边调查一边沉声自语，跟随她的属下无不噤若寒蝉。
截至目前，她已经能确定，大概是有人往一种稀有邪祟身上绑上了火油之类的易燃物，派出它针对粮仓搞自杀式袭击。
至于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的人是谁，陆雨笙脑海中一瞬间就浮现出许多候选人，其中有一个格外扎她脑子。
该不会是那家伙吧？他有这等能力？
要是这种袭击是可持续的话，大概率是会毁掉她精心准备的远征的！他有这等能力！？
陆雨笙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下水来。
她又在焚毁的粮仓附近逛了几圈，最后对秦冽等人交代道：
“这几天我有要事脱不开身，尔等不仅要严加防范，还要调集更多人手在大营外巡查，争取找到派出妖物作乱之人的踪迹，明白了吗？”
“明白！”秦冽等人脸色坚定，仿佛发誓一样的要一雪前耻、弥补过失。
至于陆雨笙所说的“有要事在身”，那自然是假的。
或者说，眼下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比今夜的纵火案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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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晚，大营附近的巡逻队倍增，营内灯火通明，严阵以待。
然后，几乎与昨晚同一时间，与昨晚一模一样庞大妖物再次造访。
这一回，早有准备的秦冽及时赶到，看清了那妖物的外形。
它由一个灰白球体和像人一样的四肢组成，球体约有两丈高，如同一块石头，正面像是一个人脸面具，中间存在缝隙，似乎意味着这面具可以打开。
秦冽没看见它体外绑着什么东西，怀疑火油等易燃物就被存放于它的身体内部。
“妖孽受死——”
秦冽面目一狞，带着满腔怒意重踏地面，仿佛起飞一般，跳到了比跃起十余丈的妖物更高的位置。
“砰！！”
她使用双锏，呈十字交叉之态向外猛击，把妖物像陨星一样击落。
然而，她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
她刚才已经向妖物施加了六门强者的全力一击，却并未如想象中的那样将妖物打得粉身碎骨，恐怕最多也就是让它身上多出几道裂纹而已。
“难道说面具外壳只是用来挨打的铠甲，它的本体藏在外壳之内，只有等它主动打开，才能对它轻易造成伤害？”
秦冽心里极速思考着，其实这基本上已经说中了伪面的特性。
想要短时间内硬生生敲爆伪面的外壳，恐怕只能靠七门强者出手，但伪面根据其基因代码，往往会倾向于主动打开外壳，释放毒汁进行远程攻击，而在这种时候就是极佳的将其轻易击杀的机会。
不过此时来袭的伪面接了命令，不冲到粮仓内部，它是绝不会把外壳打开的……
“快拦住它！拦住它呀！！”
秦冽不会飞，跳得再高也有落下的时候，而在她下落时刚刚被击落的伪面又跳了起来，直奔一座粮仓而去。
听到她的喊声，大营里大多数人只觉得无语，暗道连她这个六门强者都打不坏的东西，他们在这短时间内又能做点什么呢？
事实上，也只有同为六门的数名将领对伪面造成了阻碍，如果时间宽裕他们应该能弄张大网什么的把伪面逮住，但伪面跳得太高太远，没几下就找上了粮仓。
“咔吧。”
面具外壳打开，露出了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桶装火油，以及装着“火种”的小巧木盒……
“嘭——”
自爆的巨响传开，粮仓被迅速蔓延的火蛇点燃，伪面就差高喊一句“我滴任务完成啦”。
早已准备好的火甲兵又忙碌起来，但粮草这种容易被烧毁碳化的东西，即使灭火再快，也只能抢救下粮仓里的一部分而已。
满眼倒映着火光的秦冽，此刻满脸愤恨，几乎快把一口银牙都咬碎了：
“该死，还是让那畜生得逞了！大营附近的巡逻队没有传来任何警报，难道他能够隔着老远依然对妖物保持控制！？”
想到这里，秦冽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这种控制妖物的手段她闻所未闻，历史上也没记载过有谁用类似的手段破坏后勤来阻止大军出征，想来是某种降灵术的效果。
倘若这样的袭击能长久地持续下去，那陆雨笙就只能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想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与此同时，在大营外围，陆雨笙正独自一人轻装绕行，试图找到并抓住派出妖物的纵火犯。
但眼瞅着又一座粮仓被烧，火光冲天而起，她这边却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几乎快要被气晕了。
还诛人家十族呢，连罪魁祸首都找不到……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里，陆雨笙只能亲自镇守大营，并在晚上的同一时间等到了一头伪面来袭。
有她在，伪面终于在抵达粮仓前被活活敲碎了，但在最后时候其体内的火油等物还是被引爆，没能留下什么确定纵火犯身份的证据。
又过了一天，陆雨笙在下午因为有事回了一趟府邸。
办完正事后，她便抓紧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时间，和秦冽好好探讨了一下此前防务失当的问题。
任何领导都是有赏有罚的，她即使再爱护身边的下属们，也会在必要时给予适当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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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秦冽的修为和用药品质，那些看似凌虐实则规模十分有限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大半。
“这东西做的不错，既精巧又有创意。”
陆雨笙把玩着刚从秦冽脸上拆下的皮革制品，由衷地赞叹。
这是先前俘虏任剑柔时从她须弥戒里缴获来的物件，事实上任剑柔辛辛苦苦攒下的玩具有大半都被没收了，其中有一些还是她专门设计找人订做的。
基于陆倾寒的优待要求，陆雨笙没有去动任剑柔的其他宝贝，比如令她也难免感到眼热的无上神武玉简，免得激怒聂辰。
但玩具什么的，她寻思自己就算抢走，任剑柔大概也是不会有足够厚的脸皮去找聂辰告状的……
“聂、辰……”
一想到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陆雨笙脸颊都抽搐起来。
事到如今，她心里对聂辰的怀疑越来越大，毕竟这一天一次、不多不少的“适当”袭击，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种逼迫，一种要挟……
“殿下！不好了！妖物刚才再次来袭，又烧毁了一座粮仓！”
门外突然传来亲兵惊慌的呼喊，而这一回陆雨笙虽然脸色难看，但只是挑了挑眉，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现在是下午不是晚上，不过陆雨笙显然不会天真地认为纵火犯只会在晚上发动袭击。
她之所以看着像摆烂，是因为她明白，她不可能永远待在粮仓旁边做个守卫，这件事不从根源上解决，出征的事她就别想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六镇叛军越做越大。
目前为止已经被烧掉了三座粮仓里的大半粮草，绝不能再多了……
“殿下，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冽柔软地倚靠在陆雨笙身上休息，颇为无助地问道。
“就别找什么证据了，反正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直接去找他‘谈谈’吧。”
陆雨笙露出冷笑，“入夜后，等你手脚利索了就动手，他大抵是会在自己家里等着我们的，但愿他已经攒够了能逼我坐下来谈判的底牌吧，否则即使倾寒一心想让他做驸马，我也不会再放过他了……”
不久后，起了杀心的陆雨笙不仅带上了自己府上的所有亲信，还来到远征军大营调集四门以上的精锐兵将，通过霍挽星跟统领白虎卫的霍崇安说明事态，在当晚引兵进城，直奔聂辰小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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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冷夜生杀，星月含锋。
住聂辰附近的老员外从家门里探出头来，刚想骂两句夜深了别吵，看见杀气腾腾的军中精锐后立刻把头缩了回去，额头直冒冷汗。
第二次，这是聂辰的院子第二次遭到包围，而且阵仗比上次要大上许多。
老员外感觉自己明天大抵是见不到这位年轻的邻居了，心里为他默哀了半秒钟，回屋示意家人，今晚连呼吸都要放轻一些……
“砰！”
陆雨笙一脚踹开了大门，凶神恶煞地带着秦冽和数名军中的六门武者走了进来，再往后还跟着十几名五门武者，其余上百人则把院落团团包围。
聂辰并没有出来迎接贵客。
陆雨笙现在看树都想踢三脚，感觉院中的秋千有些碍眼，当即想要一枪横扫将其打飞。
不过这秋千聂辰可喜欢了，任剑柔也很喜欢……
“哟，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聂辰打开正堂木门，冲陆雨笙笑脸相迎。
陆雨笙把本来要与秋千开战的墨黑长枪调转过来，直指聂辰咽喉：“是你干的，对吗？”
“你说啥呢？”聂辰装傻，“要不进来喝杯茶慢慢聊？”
“呵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聊的！？你胆敢火烧军粮，依《大乾律》第一册第十三篇，已是犯下诛九族的重罪，就算你现在愿意去做驸马也晚了！速速束手就擒，我还能酌情帮你把你身边的一些姑娘排除出你九族的范围。”
陆雨笙嘴角牵动，笑得极为渗人，“然后嘛，我自会把她们请到我府上，替你这被活剐的怨魂好好‘照顾’她们……”
“啊这……殿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要不还是先进来喝杯茶，再聊聊诛九族的事吧？”聂辰笑容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