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309节

  “不要!我不要啊!”

  陆倾寒一听到“聂辰”两个字,当即应激打断,“娘,你不是我娘吗?为什么不帮着我,为什么在这种事上都要管我?我又不会害死她,你就让我自己处理不行吗?”

  方太妃皱着眉头,被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正是因为我是你娘,所以才要阻止你继续做出这等事!你北归一路凶险,好不容易交到了几个朋友,为何要闹到这种地步呢?”

  “我不缺朋友!像之前的陆语汐、陆语宁她们,宗室里的亲人都是我的朋友,他们对我可好了,真正的朋友就该这样!”陆倾寒赌气似的震声道。

  母女俩在礼堂外争吵了许久,陆倾寒是越吵越恼怒,像是小孩子发脾气,又像是叛逆期哈气,而方太妃却是反了过来,只有刚开始透着股怒气,越说下去越显得语重心长,让陆倾寒只觉得自己连哈气都哈到了棉花上。

  吵到后来,是一个宦官跑过来说,皇上的讲话快要结束了,你们这时候再不回去把礼仪流程走完,未免太过失礼,她们才双双沉默下来。

  走在回到礼堂内部的路上,陆倾寒在稍稍冷静一些后,既感到了后悔,因为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和母亲吵架,也感到了郁闷,因为她仍然不满于母亲不坚定支持她的做法。

  而一切混乱的思绪,都被接下来的突发事件打断。

  陆献铭终于开始发力了……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尔等谨记圣训,躬身自省,心怀家国,勿负天下百姓。”

  陆献铭讲完假大空的发言,最后一句暴露了真实目的,“因为在外头做了错事,目前在书院中接受管教的弟子留下,朕额外有言训诫,其余人都退下吧。”

  听了这话,原本昏昏欲睡的任剑柔不由得浑身一凛,打起了精神。

  据她了解,目前巾帼书院里有受管教身份的,恰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看着陆献铭愈发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神,不仅任剑柔高度警惕起来,看透了他的想法,连陆倾寒也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她此时心里有两种情绪,一者担心任剑柔,二者幸灾乐祸。

  为前者,她嘲笑自己软弱,都撕破脸皮了居然还会因为愧疚和恻隐而产生担心的情绪。

  为后者,她暗骂自己卑劣,说是不会真的伤害到任剑柔,结果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产生了希望其倒霉的阴暗心理。

  正是这无比矛盾、无比混乱的心态,让陆倾寒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出手相救。

  所以,当她真的下定决心,自己惹的祸要自己摆平时,有人先一步拦在了陆献铭即将得逞的道路上。

  与此同时,礼堂内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小厮中,有一个眸光十分阴沉的人,正在考虑要不要做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

296、聂同学给任同学传纸条

  成功扮作小厮潜入进来的聂辰,在看到陆献铭那比曾经的自己还压抑的眼神后,几乎立刻就想要执行直接带着任剑柔跑路的计划了,当然跑路的时候会不会造成一些附带伤亡另说。

  “故意引来陆献铭觊觎剑柔吗?陆倾寒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恶心我。”

  “是齐泊,大概率是齐泊,看他那一脸贱样就知道是他干的……洛阳里的各路畜生还真是络绎不绝啊,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罢了,眼下先考虑该怎么带剑柔逃离这里吧……一、二、三、四、五,光是将陆献铭拱卫在中的六门强者就有五个,附近不知何处还有七门强者的气息传来,想来是暗中护驾的底牌。”

  “若我和剑柔突围,也不知陆献铭敢派出多少力量追击,如果那个七门强者被派出来的话,即使变身起飞也很难不被咬住,届时来不及逃出城就要被朱雀卫之流团团保包围。”

  “本来今日强行带剑柔逃跑就是下策了,眼下还要面对皇帝近卫,堪称九死一生……不行,不能用常规方法跑,得整个狠活。”

  想到这里,聂辰开始快速考虑该怎么挟持陆献铭为质。

  他在想,也许只有兵行险着,才能化解今日突发的危局。

  然而,很快就有人让聂辰知道,很多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难办,前提是要情报到位,知道敌人的弱点。

  “陛下,这是太后娘娘为您选定的宫人吗?”

  方太妃柔声细语地出现在陆献铭面前,阻断了他看向任剑柔的视线。

  陆献铭原本为此不悦,但一听方太妃提起自己母后,顿时就蔫了下去。

  他有些疑虑地打量着方太妃,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自己母后指使,今日“恰好”出现在这里阻止自己逾矩的行为。

  “嗯……母后她未曾在巾帼书院为朕挑选秀女、宫人之流,朕今日只是来视察而已。”

  陆献铭闪烁其词,才一两句话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齐泊看着十分着急,刚斟酌好用词打算继续怂恿,方太妃却是抢先开口,而且丝毫没有打太极:

  “陛下,太后娘娘先前有言,选纳宫人首重门第根底、身家无瑕,不可一味倾心美色;所有待选女子,皆需由太后娘娘逐一核验定夺,还请陛下莫要自行敲定人选。”

  被如此直球地制止意图,陆献铭张了张嘴,看上去似乎很想要龙颜震怒一番,然后发表“朕特么想干啥就干啥”之类的牛逼言论,抓住任剑柔直接回宫,这样一来方太妃肯定是阻止不了的。

  一旁的齐泊十分期待陆献铭这么做,反正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让他的奸计得逞了,至于陆献铭事后会不会被老娘责备,那才不关他的事。

  只可惜,被控制欲极强的母后从小管到大的陆献铭,其智力和胆量都超出了齐泊的想象……

  “太妃所言……当真是提醒了朕啊,差点就让最近万分操劳的母后雪上加霜,实乃朕之过失……”

  陆献铭面色尴尬,一怒之下终究还是选择怒了一下,他怕方太妃或者其他什么人给齐太后打小报告。

  而他这么一说,还让自己之前为装蒜付出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把自己今日来此的真实目的直接揭露了出来。

  齐泊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此时他只想殴帝三拳。

  好不容易怂恿起来这货,结果稍微被方太妃点了两下,就又自己缩回去了。

  也只有久居深宫的人才知道,陆献铭在齐太后那儿,是一个比外界猜测中还要夸张许多倍的乖宝宝……

  不久后,忧心忡忡的陆献铭、恨铁不成钢的齐泊离开了巾帼书院。

  路上,陆献铭数落着齐泊给他出馊点子的同时,心里也因为憋屈而胡思乱想起来。

  “归根到底,母后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所以才事事都要管我!我迟早得做出些大事来,这样母后才会放心让我做个大人!”

  很多时候显得十分天真的陆献铭如此想着,满脑子都是“干大事”三个字。

  与此同时,方太妃和聂辰都在为刚才的危机被三言两语解除而松了口气。

  方太妃一开始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狐假虎威能否成功,纯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把陆献铭给镇住了。

  聂辰心中感慨自己又欠了方太妃一份大人情。这下他彻底相信当初在方家做客时,方太妃展现出的友好态度不是作伪,在洛阳这种鬼地方还能遇到个真正的好人,实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要是陆倾寒十几岁时的关键成长期也能跟在方太妃身旁,如今应该不至于长歪了吧?聂辰为此暗叹不已……

  “太妃娘娘,此人是大长公主殿下指名要求软禁于书院里的,有雍朝谍探之嫌,若无殿下命令,任何人不得将她带离此处,请您见谅。”

  负责看管任剑柔的书院守卫客气但坚决地回拒了方太妃将任剑柔带走的尝试。

  面对方太妃抱有歉意的目光,任剑柔连忙道:“没事的,我在这里呆着也没遭什么罪,先这样将就着吧……太妃娘娘,多谢您刚才帮忙,先前帮聂辰解围的也是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了。”

  方太妃无奈地笑了笑:“你别怪……你少怪点倾寒就行了,她不太懂事,才给让你身陷于此,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尽量弥补而已。”

  听得此言,任剑柔才明白,原来她刚才眼神中的歉意是为了代陆倾寒道歉。

  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陆倾寒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冒起一股火气。

  她对之前方太妃帮任剑柔摆脱陆献铭捕食的事无所谓,她本来也是打算帮忙的,可眼下方太妃却没经过她同意,就仿佛代替她道歉一样说了那些话,言语间好像还拿她当作没长大的孩子。

  她可不是陆献铭那种被母亲严加看管,连好不容易叛逆一把都半途而废的乖宝宝,所以她对此很有意见。

  于是,在与方太妃离开礼堂时,面对那在她耳中显得喋喋不休的唠叨和教育,她一句话都没有回应,直到积蓄的不满彻底爆发……

  另一边,聂辰在仔细观察之后,发现还是没有办法在不被人察觉的前提下接近任剑柔,与她交换一下最近的情况好让彼此安心,于是思来想去还是去找方太妃做两人间的信使,再帮个忙好了。

  然而,当他悄悄跟到方太妃与陆倾寒身旁不远处时,却发现她们似乎争吵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陆倾寒发这么大火,暗道发脾气这种事还是最容易冲着自己的至亲。

  只因潜意识里知晓他们会包容体谅,便肆无忌惮地展露一身戾气,事后回想也许会满心愧疚,也许会不知悔改一条道走到黑,但无论如何,已经说出的重话都收不回来了……

  “我说了我没法放人!对她的生杀大权全掌握在姑姑手里!”

  “娘,为何你总是帮着外人说话呢?还让我跟她道歉?道什么歉,她又没伤又没死的,刚才的危险也被你化解了,有什么好道歉的?”

  “有些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说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还没什么,只是说到最后一句时,气氛突然变得凝重了许多,就仿佛之前的争吵尽是些小打小闹而已。

  陆倾寒低着头,刻意避开视线,眸子里透着些后悔与不忍,但更多的是不愿承认这些的倔强。

  方太妃先是愣神,随后变得有些恍惚,渐渐的眼眶里开始泛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方太妃喃喃道,从脸色上能看出她的难以置信,以及此时十分脆弱的神经。

  陆倾寒深吸一口气,哪怕明知自己现在应该闭嘴,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还是坚持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说完:

  “我一岁以前的记忆里,不记得有你的身影……虽说一岁前的事没人能记得,但至少隐隐约约该有几个能闪回的片段,可我偏偏在这里面也找不到你的身影……”

  陆倾寒说出了一直以来最令自己感到奇怪的一件事。

  她原本倒也不是真觉得方太妃不是自己的生母,只是眼下因为争吵的缘故,临时性地越咀嚼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面对这份质疑,方太妃没有回应什么。

  她只是一副被伤到的样子,沉默着转身走向无人的角落,抬手揉了揉眼睛,连呼吸都有些颤抖。

  陆倾寒心中一疼,冲着她的背影迈出两步,伸出了手,但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原地呆呆地站了十几息后,她猛地转身向书院外跑去,头也不回。

  一部分随从护卫之流向陆倾寒追去,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伤到自己,另一部分则试图聚拢到方太妃旁边,不过被方太妃遣得散开了些。

  方太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看见了去除易容的聂辰正从侧方朝她悄悄走来,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方太妃吸嗅了两下鼻子,尽量维持平静,冲聂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小声道:“聂公子,你怎么潜进这里来了?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除了惊讶以外也有些难堪,因为她女儿干坏事的第二大受害者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聂辰完全不提及刚才她们母女俩吵架的事,先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

  “我本来是要找机会跟剑柔碰头的,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带她溜出去,不过现在来看,恐怕我稍微靠近她一点都会被发现,所以……只能又劳烦太妃娘娘了,不知能否帮我递个纸条给她?”

  看着聂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方太妃叹息一声,只觉得眼下应该不好意思的是自己才对:

  “当然可以,都是倾寒闯出的祸,我这个做母亲的理应尽力弥补才是。”

  聂辰笑了笑,将事先写好,刚才又补充了一些内容的小纸条递到了方太妃手中,然后说道:

  “今天的意外实在是太超出预料,我刚才差一点就要干出能‘名扬天下’的大事了,幸亏有您三言两语就将其化解,说真的这么多事加起来,我都不知道您为何要这么帮我们……”

  听了这话,方太妃先是苦笑一声,然后神色郑重地看着聂辰道:

  “我自然不是白帮你们的……当今天下动荡不安,倾寒她看似身份尊贵、高枕无忧,实则却是处在风暴眼附近,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卷进去,我希望到了那时,你们这些曾与她共患难的人,还能当她是朋友……说实话,发生了如今的事,我是真觉得这有些强人所难了……”

  “诶,哪里的话。”聂辰脸色严肃地做出承诺,“就凭您帮我和剑柔这么多忙,就算哪天我们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还拿她当朋友,也绝不会在她身陷险境时袖手旁观。”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方太妃听后当即松了口气。

  几秒后,她似是又想到什么,提醒聂辰道:

  “今日之事不能算完全了结,我还是比较熟悉陛下的,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也许回去越想越不甘心,便又拾起了胆子……我是无法一直拦住他的,还是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聂辰神情凝重地吸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此刻,他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原以为靠自己找到要挟陆雨笙的办法,就不用去龙素娥那里卖身,可以守住清白,但他也想不到齐泊这厮居然会怂恿当今皇帝来做这种事。

  这下由不得他不卖了,而且还要早卖、大卖、甩卖。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此事毕竟涉及皇帝,傀儡皇帝也是皇帝,他不知道龙素娥的人脉能否在这么高的层级上帮到忙……

  过了不久,聂辰悄然离开巾帼书院,在外面不远处等候,书院里因为发现了部分被打晕的巡逻守卫,而产生了不小的骚动,正在排查很可能潜入的贼人。

  任剑柔则收到了方太妃亲自来传的小纸条。

  在看到上面那歪歪扭扭,但令她感到亲切又熟悉的笔迹后,她既有些想笑,又有些鼻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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