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某人偶然碰见了他们,顿时觉得以他们的实力还是很适合用来试一试如今自己的刀剑的……
“任剑柔!?”
看到朝自己和申屠昭杀来的两个任剑柔,莫成韬当即失声喊道。
看过会武决赛的他,完全不认为自己会是任剑柔的对手。
考虑到聂辰隔了区区几个月就展现了更强的实力、全新的招式,莫成韬毫无怀疑他的姘头也会在这几个月里取得不小的进步,相比而言,忙于阴谋诡计的他还在原地踏步。
“降灵术.盘龙踞!”
心里犯怂的莫成韬,第一选择自然是防她一手再说,以墨蛟虚影盘踞在体外,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任剑柔的刀砍在墨蛟鳞片上,当即就向后弹开,让莫成韬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她使不出像聂辰的‘血爆’那样的猛烈攻击,只要我一心防御,想来就能……咕哇——”
莫成韬突然一口老血喷出。
他感觉到,虽然任剑柔的刀被拦在了墨蛟虚影外面,但依然有一股力量钻了进来,如同刀痕用力压在他的胸腹处,至少压断了两根肋骨!
“这是什么招数!?难道是某种武道意境!?可她只有三门修为,骨龄不足二十,怎么可能领悟武道意境!?”莫成韬心中惊骇不已。
任剑柔则露出满意的微笑,暗道无上神武就是无上神武,哪怕只是入门,都能带来降维打击一般的效果。
她刚刚那一刀展现出的是“贯虚意境”,拥有这种意境的罡元所能起到的效果,通俗来说就是隔山打牛。
根据莫成韬的龟壳防御战法,她选择用《砉然九式》模拟出这一种意境来将其破解。
《砉然九式》修炼得越精深,在战时能模拟出的意境越多、越强,而且意境之间的切换也会越丝滑,以任剑柔目前的水准还没办法整出一堆花里胡哨的打法,但戏耍莫成韬这种对手已是绰绰有余。
通过贯虚意境击伤莫成韬后,他施展的降灵术因为剧痛而出现破绽,墨蛟虚影变得不再稳定,这就又给了任剑柔可乘之机。
她的刀虽然被弹开,但有七窍玲珑的天赋在,完全不影响她一边调整左手使刀的架势,一边用剑无缝衔接攻击。
剑尖如毒蛇吐信,钻进了墨蛟虚影暴露的破绽中,刺中莫成韬的左肩肩窝,再得一分。
这才一个照面,就身受两处创伤,莫成韬完全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战意了,当即调头就跑。
不曾想任剑柔竟是真的没有追他,而是攻向了被分身纠缠住的申屠昭。
毕竟,申屠昭好歹顶着个申屠家“少主”的名头,在当前的局势中可要比莫成韬值钱多了。
“申屠昭,你平日里不是挺会装吗?但愿成了俘虏以后还能继续装下去!”
此时的莫成韬不仅庆幸,甚至还十分的幸灾乐祸,连跑路的步伐都更加有力了。
回头帮申屠昭自然是不可能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拜拜了您呐……
“莫成韬!!你——”
申屠昭气得脸庞发抖,他想不到莫成韬居然都不愿意假模假样一下,会如此干脆地跑路。
作为青云榜吊车尾,他更加不是任剑柔对手,在任剑柔一上来就手段尽出的情况,没交手几个回合就身受数创,眼看着就要被打至跪地。
由于担心任剑柔下手没轻没重,申屠昭决定趁着还有力气说话的时候投降,惊慌道:“别杀我!带我去见你们主帅……”
话说到一半,申屠昭见任剑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面色反而更加凝重认真,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任剑柔此时的目标已经不是自己——申屠洪的贴身护卫毕先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以一柄软剑向任剑柔的咽喉刺去!
在外姓客卿中,毕先生对申屠家的忠诚度算是中上,故而即便早已能够带着申屠洪的尸体逃离,却依然选择把尸体交给别人,自己折返回来,捞出申屠昭再走。
申屠昭自然明白他回来是为了救自己,当即大喜过望,变脸道:
“毕先生!快,快杀了她……不对,抓住她做人质,听说她在雍朝有些地位,用她做人质,我们待会儿撤离的时候会更加顺利!”
毕先生没有回应,他正专注地向任剑柔发起攻击。
申屠昭不知道毕先生赞不赞同他的意见,但任剑柔知道,毕先生肯定是不赞同的。
因为他的每一剑,都充满了杀意。
他的剑法乍看飘逸无比,结合他那一身白衣和俊朗的儒生外貌,如同天外谪仙降世,但只有正在被他攻击的人能体会到,其剑法透着浓浓的阴险毒辣。
“唰——”
在申屠昭说话的工夫,毕先生已经连续刺出五剑,一般的三门武者早就死了五回。
但任剑柔用剑贴在身前防御,用刀将他的软剑一卷,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最多不过受了擦伤而已。
这让毕先生啧啧称奇,不禁问道:“柔韧意境?年纪轻轻,修为不高,却领悟了武道意境?最近真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让我惊讶了。”
任剑柔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在说话时,剑招没有丝毫停歇。
才接了几招,她就已经满头大汗,双眼不敢离开他的软剑哪怕一瞬间。
她意识到,这个先前跟着申屠洪的高手,应该是五门……不,六门强者!
若非《砉然九式》赋予的意境变化,只靠硬挡,她觉得自己恐怕连一剑都挡不住!
战场果然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不仅要小心被比自己弱的人用人海战术淹死、用偷袭战术阴死,还要小心被比自己强的人路过碾死。
眼下的任剑柔已经完全不打算留下申屠昭了,她只想着继续在毕先生的攻击下坚守,反正当前是护送军优势,毕先生不可能和自己纠缠太久。
而且她觉得,只要能活过这一关,在三门阶段就跟六门强者交手的经验必然对自己大有裨益……
毕先生一开始想杀死任剑柔,主要是担心在他带申屠昭逃跑的时候会被任剑柔纠缠,于是出了一剑。
一剑不成后继续动手,那便是因为他被挑起了兴致,想看看眼前这个天赋出众的小姑娘能否从自己手中活下来。
不过这种兴致很快就倒头了,因为在此处战场上,他并不是最强之人……
“吔——申屠兄,救我呀!!”
之前独自逃跑的莫成韬,似乎是逃跑路线选得不好,此时居然怪叫着原路返回。
看他的脸色,比之前被任剑柔吊打时还要惊恐,如同被妖怪吓坏了的小宝宝。
申屠昭没心情去斥责莫成韬的无耻,因为他看到了追着莫成韬过来的人,脸色顿时苍白无比。
只见一位浑身浴血的女将,骑着白马、提着银枪杀来,凶煞无比,正是护送军主帅紫胧!
其实仔细看去,此时脸上还是黑一片灰一片的她,如同刚玩完泥巴的小女孩般,透着一股不经雕琢的可爱。
但此时的毕先生显然体会不到。
他面色一凝,吹了下口哨唤来自己的妖马,然后不再管已经左支右绌的任剑柔,提着剑向紫胧迎去。
“镗——”
短暂交锋,错身而过,紫胧借着马匹冲锋使出的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毕先生虎口发麻。
毕先生不是不想避开,他原本是打算在避开后进行反击的,但真到了要躲避之时,他却惊诧地发现,紫胧的这一枪不仅力道凶猛,而且精准无比,他实在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抵挡。
软剑不是什么善于防御的武器,所以在第一回合之后,他实际上已经受了些内伤,这等表现比起当初的上官武威来要差了一些。
对毕先生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不需要留在这里跟紫胧打一场生死局,只要能跑得掉就行了……
“上马!”
在自己的妖马来到附近后,毕先生对申屠昭喊道,同时自己也向着妖马冲去,翻身而上,随后立刻策马疾行。
“诶!?我还没上马呢!!”
莫成韬在马屁股后面大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紫胧将军,今日一战,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佩服佩服!然则大营内还有被堵住无法逃脱的申屠军在负隅顽抗,你还是多去处理他们以减少护送军伤亡吧,咱们后会有期!”
毕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最快的速度策马离开,申屠昭在他背后瑟瑟发抖。
这话其实说到了紫胧的心坎里,毕竟她还有主帅之责在身。
她估算一下追过去打败毕先生、活捉申屠昭要耗费的时间,觉得还是留下来保证胜利为好,游离在外的雁翎营残军依然有杀个回马枪的可能。
于是,紫胧并没有追击。
这就让屏住呼吸,打算趁她追击申屠昭的机会溜之大吉的莫成韬彻底摆烂,满眼尽是颓然。
“?”
紫胧偏头看着莫成韬,那表情有些疑惑,似是在说你怎么还站着,难道还想逃跑吗?
任剑柔面色不善地向他走去,眼神在他的四肢上来回打量,可能是在考虑该把他削成什么样,才能彻底断绝他逃跑的可能。
“噗通。”
莫成韬双腿一软,丝滑地跪了下来。
紧接着,他无师自通,摆出了东瀛人土下座的姿势,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
“我、我投降……抓我回朝向陛下请罪,陛下肯定会重赏你们……”
听着莫成韬瑟瑟发抖的嗓音,紫胧不置可否,面露思忖之色。
按理说是该派人把莫成韬押送回建康的,但紫胧暂时还不打算那么做。
毕竟,等待他的还有一场必要的审判……
209、紫胧偶尔发火
乔颉之战结束,以雁翎营为主力的申屠大军溃败,主帅申屠洪战死。
这场战役的震撼结果,必然会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传遍大江南北,负责指挥的将领们的名望,也必然会水涨船高。
战役结束后的当天夜里,在攻占的申屠军大营内部,诸将正在清点着收获与损失,顺带着互相吹捧,喜色溢于言表。
“经此一役,雁翎营损失过半,能逃回去重整旗鼓的,至多不过三千余人,申屠家的两万步军也只逃走了不足六千,为我军贡献战马一千匹,铠甲兵器不计其数,还在清点。”
基本完成统计后,王策一一道来,脸色泛红显得难捺兴奋,“我军共斩首八千三百级,受降万人,幸亏还缴获了申屠军的大部分军粮,能等到朝廷的后续部队前来接管。”
“我朝已经十几年……不,几十年没打过战果如此庞大的胜仗了,待陛下接到战报,在座的各位必然人人加官进爵,战前对士卒允诺的超额奖赏与抚恤,陛下也肯定是会批下来的。”
听得此言,诸将纷纷大笑着附和,金骁恭维道:“王将军指挥先锋硬扛雁翎营突击,自始至终巍然不动,直至战局逆转,当为首功啊。”
“一派胡言!”
王策当即面色一变,心说你个老小子特么故意要害我对吧,“主帅大人在我等无不满心疑虑的时候,坚持可以击破外强中干的申屠大军,力排众议选择开战,方有今日之胜,此为功一。”
“主帅大人的谋划贯穿整场战役,料事如神,招招打中申屠军的痛处,而我等不过执行之人罢了,此为功二。”
“主帅大人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凭一己之力影响战局,这般英武神勇可比当年常山将军,此为功三。”
“光是我一时间能想出来的就有三大功劳,所以首功又怎可能是我呢?金将军勿要妄言!”
金骁撇了撇嘴,回怼道:“我说的是你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是首功,你在联想什么呢?我看你野心不小啊!”
“就是,老王你是不是在觊觎主帅之位啊?”韦垣跟着调侃。
“放屁……”
王策脸红脖子粗,一时间帐内又喧闹起来。
看似争吵,实则依然充满了轻松的氛围。
他们知道,以紫胧的性子不会介意这些吵闹,不过今晚的紫胧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开心。
“都先出去吧,一刻钟以后,带着将领之类的重要俘虏进来,得抓紧时间从他们嘴里套出些话。”
紫胧淡淡说道,那平静到略显呆滞的表情,在诸将看来却是有些不怒自威。
于是他们立刻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退到帐外,这时任剑柔刚好有事要进来,与他们擦肩而过。
“剑柔,你就进来呆着吧。”紫胧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