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209节

  在战场上,精锐士兵与兵油子混在一起,往往无法起到一个人带动一支队伍的作用,更大的可能是在精锐勇敢地向前冲时,兵油子畏首畏尾没有跟上,久而久之,活下来的精锐也便都成了兵油子。

  所以才要选锋,让精锐和精锐混在一起,不仅不会拖累彼此,还能组成最尖锐的刀。

  此番远征,护送军拥有神弩营弩手两千,轻骑五百,步军七千五百,紫胧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有意识地准备硬仗,从最为良莠不齐的步军中选锋一千,执盾持矛。

  这一千人是训练有素的、打过硬仗的、面对强势敌人不容易犯怂的老兵,他们构成了此时坚固的防线,盾牌阵下不动如山。

  王策自己挑选出的一千名弩手也在阵内协防,目前还没到劲弩出击的时刻。

  这个时刻,只能靠申屠洪为他们提供……

  “主帅,情况不对劲啊,他们顽强得超出想象,是否还要按计划行事?”

  申屠洪身旁,有将领忍不住说道。

  申屠洪蹙着眉头,他不是不想随机应变,可真实的战场不是即时战略游戏,改变战前部署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军阵混乱,被敌人抓住破绽。

  于是,申屠洪自知临场变阵风险太大,只能咬咬牙继续按原计划攻击。

  在原计划中,如果百步之外的抛射无法撼动敌阵,那么就要靠近,如果距离足够近,前排的骑射手就可以平射,抓住盾墙缝隙造成伤害。

  可是骑马绕圈子的时候能精准地保持距离,不代表向前突进时也能。

  申屠洪希望在距离拉近到无法接受之前击溃敌人,如同不断加码的赌徒,满盘皆输前不会收手,也无法收手……

  很快,在迟迟无法击破敌阵的焦虑中,在难以控制的马匹冲击速度下,雁翎营左右两军几乎来到了距离盾阵五十步以内的范围。

  盾阵依然坚固,申屠洪并未赌赢。

  而这个距离,已经来到了雍朝神弩营的杀伤舒适区。

  弩相比于弓,劣势在于只擅长平射,故而搞不出密度吓人、射程极远的箭雨,而且上弦繁琐,射击频率也比不过弓。

  但弩的优势在于威力更大,而且可以无限时地瞄准,远比弓更容易一击毙命。

  如果说弓兵阵是机枪火力压制的话,那弩兵阵就是一堆随时待命的狙击手,一旦发动,必是大片血光……

  “终于上钩了。”

  王策稍稍松了口气,对神弩营的一千弩手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盾兵松阵、下蹲,露出了一千张令申屠洪瞬间屏息的劲弩。

  “嘭嘭嘭——”

  千弩齐发,弦声弹动,落在靠得最近的骑射手耳朵里,如同在心头炸响的惊雷一般。

  箭矢如暴雨倾泻,密密麻麻,精准地射向对劲弩而言近在咫尺的雁翎营。

  “啊——”

  一时间,大批骑射手的甲胄、肉身皆被穿透,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射中咽喉,当场毙命;有的被射中胸口,喷吐着鲜血坠马;还有的则是战马被射中,剧痛之下疯狂挣扎,将骑士掀翻在地,被后面冲来的骑兵战马踩踏,瞬间化为肉泥。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雁翎营前排人仰马翻,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数百人瞬间毙命,马匹冲锋之势戛然而止,后军骑兵收势不住,纷纷冲撞前军,阵形大乱,人马相踏,死伤进一步增加。

  若仅仅是付出死伤倒还好了,更重要的其实是整个雁翎营的冲锋势头都被强行遏止。

  大批量骑兵在冲锋时一旦停下,就会失去速度和阵型,变成漫山遍野参差不齐的骑兵单体,杀伤效果下降,自己人彼此间互相掣肘,把他们重新归拢整队会很费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将领对手中的骑兵往往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好钢得用在刀刃上,在看到敌方主力的弱点后再行出击。

  区区两千人的数量让申屠洪成了骄兵,紫胧就在阵中让他看到了一举击溃护送军的可能,从而生了贪欲,以往的轻松胜利蒙蔽了他的双眼,三者合一才让他出此昏招,正中紫胧下怀。

  “后撤!收拢各部,立刻回营!”

  眼见初战已经不可能取得胜利,申屠洪只能下令撤军,右军的将领只要不是弱智,也必然会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事实上,现在撤军再用后背扛几轮弩箭,虽然会付出伤亡上千人的代价,但只要申屠洪这个主心骨还在,雁翎营就乱不到溃散的地步,收拢归营后还能再战。

  申屠洪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遭受挫折,他也远远没到心灰意冷的地步,双眼通红地想着下次交手时该怎么报复回来。

  “倒是小瞧了那女人……好好给本帅等着,除非你占了便宜就跑,否则本帅必定会将尔等覆灭于此!”

  申屠洪冒着火气的心里恶狠狠地想着,顺便把紫胧战败后的结局从军妓营下调到了马厩。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刻,护送军的两千人里有一个把脸涂黑的小兵,举起了一根明显不是制式兵器的长枪,以即将投掷的姿势瞄准了他的脑袋……

208、我还没上马呢!

  战场上装束格外引人注目的毕先生,正紧紧盯着紫胧的一举一动。

  在他眼中,紫胧已经重新骑上了她的霜麟驹,看上去要率领部下追击,尽可能地给雁翎营造成杀伤,但也有可能会直奔申屠洪而来。

  如果目标是申屠洪,那就到他这个六门保镖发挥的时候了。

  此时,虽然雁翎营阵脚大乱,申屠洪周围的亲兵也难免被连带着陷入混乱,看上去给了不少可乘之机,但申屠洪身边的人手毕竟还是足够的,若是有人想要冲过来斩首,把肉盾清理掉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毕先生此时还算淡定,他只要一对一盯防紫胧就行了,十分尽职尽责的他,视线就没从紫胧身上离开过。

  然而,此时距离近了,盯着紫胧的他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感觉在骑行之时,紫胧与她的战马并没有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如同随便扒拉来一匹马,凑合着能骑就行一样。

  而在传闻中,她以马战击败过上官武威,按理说不该表现得如此别扭才对。

  “难道……”

  毕先生背脊一寒,当即偏头扫视护送军,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根黑杆银头,缀着红缨的长枪,被高高跃起的一个小兵从军阵中凌空掷出。

  破风,音爆!

  正忙于控制军队的申屠洪,直到枪尖逼至面门时才堪堪反应过来,而此时他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呲啦!”

  在申屠洪惊愕到有些茫然的注视下,枪尖扎进了他作为五门武者异常坚固的颅骨,炸开暗红的血花与灰白的脑浆。

  这一枪不仅仅让申屠洪一声不吭地死去,还刻意调整了角度与力道,让他的尸体被顶到了半空中。

  一时间,不仅左军的将士见证了主帅的死亡,连右军那边都有不少人注意到,惊慌之下把这则天大的死讯在军中传开。

  “嘭!”

  申屠洪肥壮的尸体落地,肚皮朝天,一动不动。

  插在他脑门的长枪晃动了几下,似是在嘲讽周围所有的雁翎营将士。

  毕先生半张着嘴,望着没有任何抢救必要的申屠洪,满眼透着难以置信。

  “《常山枪诀》,果然是一门战场武学,包含了鲜见的投掷武技……尽管只是上乘功法,但战场武学最重视的就是使用时机,在花里胡哨的抗衡中不及普通武学,用的好却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先生心中暗想,忍不住望了眼投枪掷来的方向,那个涂黑脸的小兵正忙着跟马上的“紫胧”交换行装,甲是没时间换了,不过披个白袍、举起龙胆枪,还是能彰显身份。

  “后生可畏……景明帝倒是没有完全变成老糊涂,至少还知道要派她前来,申屠家可能要不妙了啊……”

  毕先生一边感慨,一边把申屠洪脑门上的枪拔了扔到一旁,把他的尸体放马背上就跑。

  那杆枪虽然不是曾经拥有器灵的神兵龙胆枪,但也多半是一件宝兵,不过毕先生和附近的将士都不愿被紫胧盯上,所以自然不会非法盗窃她的财产。

  此枪名为涯角枪,取自“海角天涯无对”之意,翻译过来就是四海之内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

  当年完全体的常山将军,主武器是龙胆枪,副武器是青釭剑,都是神兵,作为宝兵的涯角枪只是他的备用武器,后来和龙胆枪一样,成为了梓潼赵家的传家宝,紫胧出逃时也带上了它。

  这场战役中,紫胧让任剑柔穿上自己的非常显眼的常用装备,骑着照夜玉狮、手持龙胆枪,扮作自己吸引注意,尤其是要吸引到毕先生这种高手保镖的注意。

  而她则混在军阵中,趁着雁翎营阵脚大乱,申屠洪焦头烂额、精力分散之际,导弹投枪一发入魂,送他归西。

  至此,她战前的所有设想全部达成。

  成功引得申屠洪上钩,只能打他们一下狠的,无法伤及根本,但在关键时刻把申屠洪这个主心骨弄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战败可以重来,溃败满盘皆输。

  滚雪球,开始了……

  “呜——”

  震耳的号角声响起,护送军的八千人预备队发动总攻。

  金骁率领五百骑兵直接冲杀过来,和先锋军一起撵雁翎营的屁股。

  韦垣率领六千五百步军、一千神弩营弩手快速推进,目标直指整个申屠大军,以及他们背后的大营。

  申屠洪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给本就乱阵的雁翎营又上了群龙无首的debuff,令他们惶恐之下战意尽失,变得更加混乱,剩余的雁翎营将领难以将他们聚拢起来。

  大量的骑射手调转马头,自顾自地往回跑,反冲了自家军阵,仿佛摇身一变成了护送军的先锋,引得申屠大军的步兵方阵也开始陷入混乱。

  金骁率领骑兵在乱阵中穿插,给他们带来真切的死亡恐惧,而后续跟上的步军则携着胜势,气势如虹地将申屠大军一破再破。

  紫胧一马当先,白袍逐渐染成血袍,在组织力迅速崩溃的申屠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任剑柔和一些亲兵跟随在她的身后,所过之处如同割草一般。

  任剑柔本来还想找到申屠大军中的精锐武卒、战将之流捉对厮杀,试一试《砉然九式》的实战效果。

  但她很快发现,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时候,不管普通阵卒还是武卒、将领,其反应都是一样的——跑!丢盔弃甲地快速跑!就算跑不过敌人,也要跑得过战友!

  兵败溃逃,是一种裹挟力极其强大的氛围……

  片刻之后,护送军杀到申屠军的大营前方,为求稳妥,紫胧重新整了下队。

  她骑着白马在阵前奔驰,迅速与诸将交换着各自掌握的战场信息,同时与士兵们的一双双眼睛对视,看到了他们杀红的瞳孔,看到了他们对即将得到胜利的兴奋,看到了他们对战功的渴望。

  “贼军还剩最后一口气!咬断他们的喉咙!”

  紫胧震声呐喊,脸色激动的与平日里判若两人,“随我破敌!杀——”

  “杀——”

  在山呼海啸的响应声中,完成整队的护送军向大营发起了进攻。

  无论动作还是话语,紫胧都很能调动情绪,按理说这不该是她所擅长的,但她还是逼自己做到了这一点。

  “聂辰,但愿今天这一战能帮到你吧……”

  冲锋时,紫胧和任剑柔心里同时泛起了这个念头。

  面对稍稍喘了口气就再度攻来的护送军,收拢溃兵勉强重组军阵的申屠军将领们有的只能苦笑,有的心生退意。

  他们也知道,军队的气势已经无法扭转,他们只是在进行最后的挣扎而已……

  没过多久,护送军再次将申屠军击溃,扑向大营,而紫胧重新整队的效果也显现了出来——一支上千人的雁翎营骑射手绕后杀了回来,试图通过背袭扭转战局,不过严整的军阵能够很自然地后队改前队,调转回头,以盾墙和劲弩将其逼退。

  自此,申屠军失去了最后一丝反败为胜的机会。

  护送军杀进了大营,夺取了旗帜,逃跑不及的将领被紫胧追着斩杀,彻底崩溃的申屠军士兵们放弃了粮草辎重,放弃了所有可能拖慢逃跑速度的东西,离开大营逃进一侧的山林,会游泳的跳进另一侧的泮河。

  很不幸的是,这两处逃亡方向都不太适合骑兵,相比之下雁翎营的骑射手们只能选择进山,在马匹难行的山路上遭到了又一轮追杀……

  乱军之中,申屠昭和莫成韬这两个难兄难弟,流露着大学生一般的清澈眼神。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来着?

  为什么一个时辰前还气势如虹的大军,突然就成了丢盔弃甲的败兵?

  为什么申屠洪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只剩下半个脑袋了?

  为什么……

  两人脑子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缺乏战场经验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战败时该怎样逃跑成功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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