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61节

  环抱的手臂软软垂落,娇小的身体软倒。

  江晏顺势一抄,单手揽住莺儿软倒的娇躯,另一只手掀开锦被,将她重新塞了进去,用被褥裹紧、压实,只露出小半张失去意识的俏脸。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消耗实在太大了。

  从只身闯入周府、惊险脱身、背负张翠花亡命奔逃、与周家六老对峙、承受练气境阎大宝那如山威压的庇护与审视、再到面对张小冬父女冰冷的尸体、兑换功法、加点提升、与余蕙兰的缠绵、与叶湛虚与委蛇的九霄楼之宴……

  特别是那在练精境手下逃命时生死一线的消耗,并非单纯的自愈能力就能完全弥补。

  “是该歇一会了。”

  江晏靠着床头软垫,闭上了眼。

  他并未真正沉睡,只是将意识维系在半睡半醒的模糊状态。

  外界的声息,自身气血的流转,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脑海中,白日里周家老鬼狰狞怨毒的面孔、张小冬暴睁不瞑的双目、张翠花眼角滑落的泪水、叶湛那虚伪的笑脸……种种画面碎片般闪过,又被强行抹去。

  此刻,他只需要这短暂的安宁,来恢复自身的精气神。

  天光破晓,光线柔和地透过窗子,洒在沉睡的莺儿脸上。

  莺儿猛地醒来,几乎是弹坐而起。

  她怔忡了片刻,混乱的记忆才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昨夜自己主动献媚,然后就是……一片黑暗,一片安宁。

  “我还活着……”

  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生食人心的“祟人”巡察使,竟然……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奢华的卧房内空无一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莺儿?”

  是昨夜那个管事妇人。

  莺儿一激灵,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锦被,声音惊慌地应和,“在……在的。”

  门被打开,那位衣着素雅,面容精明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哟,莺儿醒了?”

  那妇人快步走到床边,欣喜地问道,“可累坏了吧?江大人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让你好生歇着,不必急着起身。”

  “江……江大人他……”莺儿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问。

第180章 韩指挥使又聋又瞎

  “走了,天刚蒙蒙亮就走了。”妇人笑眯眯地,语气热络,“江大人啊,今早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错,还特意夸了你呢!”

  “夸……夸我?”莺儿彻底懵了,昨夜自己何曾做过什么值得夸赞的事?

  “可不是嘛!”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仿佛捡到了天大的宝贝,“江大人亲口说的。”

  “说莺儿伺候得很好,很懂事!还特意交代了,让你今日好好休息。”

  妇人上前一步,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姿态,伸手将莺儿按进了床榻,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就知道我们莺儿是个有福气的!”

  “江大人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连周家都敢硬撼的煞神!旁人想攀都攀不上!他能夸你懂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管事妇人自顾自地沉浸在“慧眼识珠”的得意里,话语间已将莺儿视作攀上了金枝的凤凰。

  她口中的“懂事”,显然被赋予了以色侍人的暧昧含义。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能让那位凶名赫赫的巡察使满意并开口夸赞,莺儿昨夜必定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伺候。

  甚至……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恩宠”。

  可莺儿的心,却在妇人褒奖的话语中,被荒谬与茫然填满。

  她做了什么?

  她只是昏睡,然后在一个男人身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就是懂事和伺候得好?

  “你呀,真是好运道!楼里已经定下了,今天就将你好好打扮打扮,然后给江大人送去。”

  那妇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见她有些发愣,以为她是欢喜傻了,又拍拍她的手,“快躺着吧,我让人给你送些滋补的燕窝粥来。”

  “江大人说了让你歇着,你就安心歇着。”

  妇人说完,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留下莺儿独自躺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我要被……送给他了?”

  莺儿望着昨夜江晏靠坐过的床头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倚靠的印记。

  那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传闻是假的。

  他并非可怕的祟人,没有吸她的血,没有食她的心,甚至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强大到可以轻易碾碎她,却只是让她安静地睡去。

  他像一柄冰冷的刀,却又在离开时,用一句看似随意却足以改变她在九霄楼境遇的“夸赞”,为她挡开了可能的责难。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照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

  他昨夜望着窗外那片分割着繁华与黑暗的城池时,又在想些什么?

  自己今日就要被送给他了,他会收吗?

  如果不收……

  监察司总部深处,指挥使韩山的公房内。

  指挥使的案头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一份与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物件。

  洒金宣纸,烫金“叶”字徽记刺眼。

  正是昨夜叶湛亲手交给江晏的那份“薄礼”的礼单。

  韩山的手指按在礼单上,他那双阅尽世情的老眼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坐。”

  江晏依言在案前一把木椅上坐下,腰背依旧挺直如松,玄黑红纹的巡察使官服衬得他面色冷峻。

  他坐姿端正,毫无局促,目光坦然迎向韩山的审视,像一把收入鞘中却依旧锋芒内敛的刀。

  “这东西,”韩山用指尖点了点礼单,“监察司里收礼的人,不少。”

  “收了礼,还能把它摆到老夫案头上的……”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光芒,“你是第一个。”

  江晏脸上没有任何自矜或惶恐,平静地回答:“这些东西,属下拿在手里……无用。”

  “无用?”韩山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内城豪宅、白银两千两、修炼资源,还有那添香阁的头牌……对你来说,竟是无用之物?”

  “是,指挥使大人。”江晏点了点头,“豪宅于我,不过是住所,司里已给属下安排了住所。”

  “银子丹药,拿着心不安。至于美人……”他微微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莺儿蜷缩在床角的娇小身子,以及张翠花冰冷的泪痕,“属下不习惯将活人当作礼物收下。”

  韩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无用之物?总不能让老夫替你享用。”

  江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属下斗胆,想请指挥使大人将这些财物,悉数换成粮食。”

  “换粮?”韩山布满皱纹的眉头微蹙。

  “是,换成粮食。”江晏又点了点头,“然后,在城外的棚户区,设粥棚。”

  “设粥棚?”韩山重复了一遍,昏黄的眼珠里映着江晏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年节将至,天寒地冻,城外……确实难熬。”

  “你能记得来处,很好。”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只是,这施粥之事,历来是城守府牵头,世家大族行善积德的戏码。”

  “你一个监察司的巡察使,不去缉凶拿贼,反倒要抢着去做这善人?”

  “况且,你可知其中水深几许?城守府那些硕鼠,粮仓里的耗子,层层盘剥下来,你这点东西扔进去,能听见几个水花响?”

  “属下知道。”江晏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正因如此,属下才不想通过城守府的任何官员!”

  “那些‘硕鼠’和‘耗子’,只会把救命的粮食变成他们口袋里的银钱,把活命的粥棚变成他们粉饰门庭的工具,我信不过他们!”

  “哦?”韩山似乎来了点兴趣,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不通过城守府……那你打算如何运作?”

  “施粥赈济,可不是提刀砍人那么简单。验粮、运粮、选址、搭棚、维持秩序……桩桩件件,都需要人手。”

  “你手下,可有人可用?”

  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江晏坦然承认:“这正是属下最大的难处。”

  “属下初来乍到,并无根基,也无人手可用。”

  “至于监察司内的其他吏员……”

  他想起王朗那张在九霄楼中虚伪的脸,语气微冷,“人心叵测,难辨忠奸。”

  韩山听完,并未立刻表态。

  他枯瘦的手指在礼单上缓慢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棚户区的粥棚……”韩山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带着一丝疲惫地说道,“每年都有设,但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更多的是……给某些人脸上贴金,或者,成为某些人敛财的幌子。”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晏脸上,“江晏,你想设的粥棚,是只想救一些人命,还是另有目的?”

  江晏迎着韩山洞悉世情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指挥使大人,属下设粥棚,救人命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我想让这清江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和城守府的大人们,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属下要让他们知晓,我江晏,就是从棚户区爬出来的。”

  “我杀世家大族的人,并不是仅仅为了私仇,也不只是因为他们该死,更是因为,”江晏的语气陡然加重,“我要用他们的血和命,敲开清江城的大门!”

  “敲开大门?”韩山布满皱纹的眼皮微微抬起,眼底掠过一丝惊愕。

  “不错!”江晏斩钉截铁地道,“城外是什么?是凭着几盏照夜灯和梆子驱散魔物的守夜人!”

  “是随时可能被冻死饿死的数十万人!是……北邙山深处新生的魔王!”

  “北邙山魔王”几个字一出,韩山的眼眸猛地睁大,一股属于练气境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他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

  “北邙山有了魔王?此言当真?你有何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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