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62节

  “凭据?”江晏面露悲痛之色,缓缓说道,“那是属下亲眼所见。”

  他一点一滴地将白樱之事、秦正之事仔仔细细地告知了韩山。

  韩山面色凝重地听着,时不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

  “指挥使大人,木围墙就是一张破纸!”

  “城外的人死绝了,接下来就轮到外城的人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江晏带着愤怒和悲凉质问道:“指挥使大人,您执掌监察司多年,情报网络遍布清江城,难道真的嗅不到一丝山雨欲来的气息吗?”

  韩山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有反驳江晏的质问。

  他老了,被困在这监察司里,变得又聋又瞎。

  这些年,为了保住清江城还有监察司的存在,他妥协了太多。

  在邪祟魔物降临之后,大周王朝的统治就如同虚设,就连府城都难以管到下辖的各处城池。

  各处的城守府,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已成了推举上任,整个清江城已成了某些人的家传之物。

  六十多年前,城守府就有意将监察司从清江城裁撤。

  是他说,监察司还有用,还可以替清江城维持秩序。

  监察司还可以破案。

  在他一次次的妥协之下,监察司一直积弱至今。

  成了瞎子、聋子。

  沉默了许久,韩山才缓缓问道:“所以,你设粥棚,救人,更是要让城守府和世家大族知晓你杀人的真正目的?”

第181章 他已是持刀人(加更)

  “正是!”江晏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这粥棚,是开始!”

  “我要逼他们打开城门!腾出那些被圈占的粮坊,安置城外的百姓!”

  “冬日里,这些粮坊都空置着,只要十个粮坊,就足以安置下所有人。”

  “安置?”韩山目光一闪,捕捉到了江晏话中的深意,“安置之后呢?数十万张嗷嗷待哺的嘴,这清江城的粮仓……”

  “安置之后?”江晏眼中闪烁着深远的谋划,“待熬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这些人就是扩建城池最好的劳力!”

  “与其让他们冻死饿死在城外,或者化作魔潮的血食,不如让他们拿起工具,为自己,也为清江城,筑起一座新城!”

  “这难道不比让他们在棚户区等死,更有价值?”

  韩山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任命巡察使,看着江晏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江晏的野心和格局,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不仅仅是复仇和执法,也不仅仅是在自己的设想下重振监察司雄风。

  他是在下一盘以整个清江城为棋局的大棋!

  他要赢的,从来不是什么监察司的威名,而是城外那几十万条人命!

  他要用手中刀,逼迫那些盘踞在顶层的蠹虫们,吐出他们视为命根子的粮坊。

  让世家大族们拿出囤积的粮食。

  江晏的所思所想,让韩山感到一阵心悸,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赏和……深深的忧虑。

  他才练肉境巅峰啊。

  而自己,早已是外强中干,勉强吊着命不死。

  以江晏的天资,若是给他十年时间,或许可以用手中刀压服一切。

  但现在……太弱了。

  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世家也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拿走,城守府更是盘根错节……

  江晏无异于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用血开道,逼清江城为你所用……”韩山缓缓开口,“江晏,你这是在用你自己的命,去下一盘不可能赢的棋局。”

  “我知道!”江晏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我既然拿起了这把刀,就没想过要放下!”

  “清江城需要一把能劈开黑暗的刀,我愿意做这把刀!至于风险……从我踏出棚户区的那一刻起,脑袋就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指挥使大人,我需要您的支持!”

  江晏的目光紧紧锁住韩山,等待着他的决定。

  公房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韩山昏黄的眼眸深处,闪烁不定。

  这盘棋,太大了。

  而眼前的少年,已经落下了第一枚棋子。

  他已不是一把刀,而是要成为了持刀人。

  韩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烫金的礼单。

  那上面列着的豪宅、银钱、丹药、美人,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与眼前少年心中那幅以血火为墨,以城池为纸的宏大图景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看到了江晏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不惜焚尽自身也要撕破黑暗的决绝。

  这火焰,让他想起了自己早已冷却的热血,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为这少年的不自量力,也为这清江城令人窒息的现实。

  良久,那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摩挲。

  韩山缓缓抬起眼,眼眸中带着疲惫和……期冀。

  他没有对江晏那惊世骇俗的计划做出直接回应,反而说出了一句让江晏始料未及的话。

  “江晏,你想不想要功法?”

  江晏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转折太过突兀,完全不在他此行预想的任何可能之中。

  他设想过韩山的斥责、警告、犹豫,甚至是被点燃的雄心,唯独没想过会给他功法。

  他盯着韩山,试图从他的脸上解读出深意。

  韩山没有回避他的审视,继续说道,“老夫这一生,因循苟且,终究没能让这监察司焕发它应有的锋芒。”

  “老啦……油尽灯枯,不过是在等一个时辰罢了,空有练气境的名头,实则早已是风中残烛,不堪大用。”

  他微微前倾,昏黄的眼眸里爆发出光彩,紧紧盯着江晏:“但你不同!你年轻,有不凡的天资,有胆魄,有狠劲,更有……老夫当年也曾有过的,想要改变些什么的愚蠢念头!”

  “你是一块最好的璞玉,也是一柄尚未开锋的绝世凶刃!”

  “老夫若就此将一身所学带进棺材,未免可惜,更愧对这清江城!”

  “老夫自创的《血狱镇煞功》,乃是以监察司数代积累的杀伐之术为根基,融合老夫一生感悟所成。”

  “此功,可直抵……练精境巅峰!”

  听到“练精境巅峰”这几个字,江晏的心脏无法抑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可功绩库中的那些练脏境功法,动辄就要数千功绩。

  而练精境的功法,更是一本都没有。

  周家那几个老鬼,阎大宝那如山岳般的威压,都在提醒他境界的鸿沟是何等巨大。

  若有直达练精境巅峰的正统功法,配合系统加点,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恐怖的飞跃,足以在清江城真正拥有搅动风云的资本!

  然而,韩山接下来的话,却又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灼热:“莫要高兴得太早。”

  韩山苦涩和无奈地说道,“此功,止步于练精境巅峰。”

  “非是老夫藏私,而是……当今之世,武道凋零,前路断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练气境,乃至其后的境界早已无路!”

  “每一个能踏入练气境的人,都是在练精境巅峰的基础上,依靠自身的天赋、悟性乃至某些机缘,硬生生摸索出独属于自己的路。”

  “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走得通是万幸,走不通……便是身死道消,或永远卡在门槛之外。”

  韩山看着江晏,眼神复杂:“老夫的路,已经走歪了。强行传授于你,非但不是助你,反而是害你,会将你引入歧途,甚至会害死你!”

  “所以,老夫能给你的,只有通向练精境巅峰的基石。”

  “至于练气境这道天堑,能否跨过,如何跨过……只能靠你自己去悟,去搏那一线希望!”

  公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江晏的脑海中念头飞转。

  韩山的坦诚出乎意料,却也合情合理。

  练气境之后的路模糊不清,就连神将萧慕白也是靠天赋异禀自行积累真气。

  这《血狱镇煞功》的价值,就在于它能最快速、最扎实地将他推上练精境巅峰这个境界。

  世家大族、城守府乃至城外那滔天的魔潮……都很迫切,需要江晏拥有足够的力量。

  韩山递过来的,是一条通往力量高地的捷径。

  至于想不想要?

  江晏当然想要!

  但这不需要功绩的功法,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莫非是韩山看中他的“天资”,想借他之手延续监察司的某种精神或意志,甚至可能是在他身上寄托自己未能实现的理想。

  这就像是父母总是希望孩子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一般。

  好处到手再说!

  江晏霍然起身,对着案后那挺直脊梁的老人,深深一躬,“江晏,多谢指挥使大人!”

  韩山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灼灼光亮,又看看自己苍老的手,枯槁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苍凉。

  少年人,真好。

  “好!”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浊气吐尽,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血狱镇煞功》,老夫即刻传你!”

  “清江城的这把火,你既已点燃,那就……”

  韩山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铁与血的森寒:“烧得再旺些!”

  说完,他站起身,枯瘦的手在书架上轻轻一叩,一个隐蔽的暗格无声出现。

  他珍而重之地捧出了一本深褐色皮质封面的薄册。

  封面上是铁画银钩、带着一股森然煞气的五个字《血狱镇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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