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我方才演得如何?那惊慌失措、说漏嘴又赶紧闭嘴的样子,像不像?”
林岩失笑,伸手拍了拍小六的肩膀:
“还行,就是后半句收得有点刻意。下次记得,要更像‘不小心’说漏嘴,然后被呵斥后吓得不敢说话,眼神里要带点委屈和后怕……戏还要练!”
小六挠挠头,嘿嘿笑道:“晓得了!下次一定演得更真!”
慎思这才恍然大悟,不由摇头苦笑:“你们俩……真是……”
他这才明白,方才那一出,竟是林岩故意设计,借小六之口,将“青华观要建药材坊市”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李、赵两家。
如此一来,既表明了青华观不怕王家,又给了李赵两家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里有机会,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派几个管事来探口风可不够看。
更妙的是,这话是由一个“不懂事”的道童“说漏嘴”的,事后林岩还“呵斥”了他。
这样一来,即便消息传出去,青华观也可以随时否认或含糊其辞,进退自如。
“师弟这一手,倒是高明。”慎思赞道。
林岩笑道:“二师兄过奖了。”
他相信,李赵两家只要不蠢,在得知青华观有意建坊市、且拥有不惧王家的实力后,绝不会无动于衷。
毕竟,药材生意利润有多大,他们比谁都清楚。
以前是崔家势大,他们插不进去手。
如今崔家倒了,王家想独吞?
还得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慎思也郑重道:“药材我已初步处理完毕,明日便可开炉炼丹。养元壮骨丹的成丹率我有把握,玉露丹和溶血丹也会尽力一试。”
林岩点了点头,又对小六吩咐道:
“小六,这几日你带着几个机灵点的师弟,多在山下转转,留意有没有陌生面孔在村子附近打探。尤其是注意李、赵两家的人,看他们后续有没有什么动静。”
“是,三师兄!”小六挺起胸膛,领命而去。
林岩回到厢房,继续修炼。
他坐到榻上,盘膝坐好,取出一枚凝息丹服下。
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融入气血,抵得上个人苦修十天。
……
接下来几日,林岩过得异常充实。
白日里,他修炼完毕,便会演练《叠山印》与《不动如山》,将山岳之势融入举手投足。
闲暇时就骑着小白穿行于卧牛山周边,熟悉地形。
当然更多时间,还是投入到了搬运气血与淬炼肉身之中。
炼髓之境,已经摸到了大成的门槛。
骨髓深处传来的酥麻痒痛之感日益明显,那是气血质变的关键过程。
这一日下午,林岩刚刚完成行气铭一个周天的运转,正待起身活动筋骨,忽闻一股异香自旁边房间飘来。
这香气清雅醇厚,初闻似雨后山林草木的清新,细品又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暖意,吸入肺腑,竟让周身气血都隐隐活跃了几分。
“这是……丹香?”
林岩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朝着香气来源走去。
那是道观专门用来炼丹的丹房。
尚未走近,便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慎思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道袍的袖口还沾染着些许烟灰,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二师兄?”林岩快步上前。
慎思见到他,脸上的倦容都消散了几分,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递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师弟,幸不辱命!玉露丹……成了!”
林岩接过玉瓶,入手温润。
拔开以蜜蜡封住的瓶塞,一股更加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只见瓶中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里面隐隐有氤氲光华流转,灵气逼人。
玉露丹!
此丹以多种蕴含乙木、癸水的宝药为主材,佐以玉髓粉等辅料炼制而成,性温和醇厚,最能滋养骨髓、调和气血,正是炼髓境武者梦寐以求的辅助圣药!
“只有三枚?”林岩问道。
他知道慎思带走的宝药分量,若全用来炼制玉露丹,按常理不该只有这点。
慎思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
“初次用这等品质的宝药炼丹,火候掌控力求稳妥,成丹率不敢奢求。这三枚是品质最佳的上品。其余药力,我辅以其他材料,又得了五枚品质稍次的丹药。”
他又取出两个小些的瓷瓶。
即便是残次品,对内息境武者夯实根基大有裨益。
林岩打开瓶子,发现与先前服用的玉露丹一般无二,心中不由大喜。
三枚上品,五枚普通!
这收获,远超预期!
“二师兄辛苦了!”林岩由衷赞道,“有此成果,已是天大的喜事!炼丹损耗心神,师兄快去休息。”
慎思确实有些疲惫,点了点头,便回房调息去了。
林岩拿着丹药回到自己房中。
他毫不犹豫地倒出一枚普通玉露丹,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不化,咽入腹中,表皮破裂,便化作药液,一点点化开药力。
药性温和,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汇向骨骼深处。
“唔……”
林岩闷哼一声,立刻摆开架势,运转《金刚功》行气法门,引导药力。
玉露丹的药力不似虎骨壮血丹那般霸道灼热,反而如同春风化雨,丝丝缕缕,渗透进每一寸骨髓深处。
骨髓中传来的酥麻痒痛感骤然加剧,但并非难以忍受的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奇异快感。
气血在药力的推动下,运行速度比平日快了三成不止,每一次周天循环,内息便精纯浑厚一分。
原本已接近炼髓大成的关卡,在这股精纯药力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林岩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药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骨骼深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渐起。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时,林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练,尺余方散。
握了握拳,筋骨齐鸣,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发出隐隐的轰鸣之声。
“炼髓大成,指日可待。”
林岩感受着体内更加精纯凝练的气血,心中振奋。
一枚玉露丹,至少省去了他一月的苦功!
而且根基打得无比扎实,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剩下的几枚,或许能助他一举炼髓圆满,甚至窥见小三关的门径。”
林岩小心收好玉瓶,对未来充满期待。
……
就在同一日。
大陵县城,王家府邸侧门。
一支由二十多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整装待发。
车上满载着各种打包好的药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就连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药香。
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份的珍品。
这些都是王家从崔家废墟中收拢、清理出来的存货,以及这几日从各处收来的精品。
车队旁,五十余名精悍的护院家丁持刀挎剑,神情肃穆。
为首的是王家一位旁系管事,名叫王禄,修为已至内息境巅峰,在大陵县也算是一把好手。
王禄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府邸深处,见无人再出来吩咐,便朝身后一挥手,低喝道:“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王禄骑在一匹黄骠马上,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旁。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崔家覆灭,留下了药材销售渠道。
王家若能第一时间带着优质货源打通关节,站稳脚跟,便能抢占先机,真正接管崔家留下的庞大遗产,奠定药材新霸主的地位。
反之,若被其他势力抢先,那王家这几日的辛苦筹划和付出,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都打起精神!眼睛放亮点!”王禄低声喝道,“这批货不容有失!到了郡城,家主重重有赏!”
护院们齐声应诺,气势倒也颇为雄壮。
车队出了城门,沿着官道,朝着郡城方向迤逦而行。
一路无话。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是中午。
前方道路逐渐收窄,两侧山势陡峭起来,正是进入黑风口地界。
黑风口,顾名思义,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中间一道狭窄通路,常年有穿堂风呼啸而过,地势险要。
王禄心下一紧,挥手示意车队放缓速度,提高警惕。
他久在王家,自然听过赤狼寨的威名。
虽说崔家剿匪后此地荒废,但最近似乎又有流民匪寇占据的传闻。
“快些通过!”王禄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