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车队刚行进到峡谷中段,前方道路中央,忽然被几块巨石和粗大的树干堵死!
“吁——!”
王禄猛地勒住马匹,脸色骤变。
“有埋伏!警戒!”
护院们哗啦一声拔出兵器,将车队护在中间,紧张地望向两侧山崖。
只见山崖上、乱石后,影影绰绰冒出数十道人影,个个手持刀弓,面目不善。
为首两人,一个满脸横肉,手提厚背砍刀,正是严宽;
另一个精瘦干练,眼神锐利,则是刘香主。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严宽按照江湖规矩,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句,自己都忍不住觉得有些老套,干脆把刀往前一指,直截了当喝道:
“小崽子们,听好了!把车和货留下,人滚蛋!爷爷们心情好,饶你们狗命!”
王禄又惊又怒,强自镇定,抱拳道:
“诸位好汉!在下大陵县王家管事王禄!这批货是要送往郡城的要紧货物,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这里有些银票,权当请诸位好汉喝茶!”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示意手下递过去。
严宽接过银票递给一旁的刘香主。
刘香主粗略一扫,面额不小,加起来怕是有近千两。
他咧嘴一笑,将银票塞进怀里,然后脸色一沉:“茶钱老子收了,货,也得留下!”
“你!”王禄气得脸色发青,“好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王家也不是好惹的!你若执意如此,就不怕我王家事后报复?!”
“报复?”刘香主阴恻恻一笑,“老子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买卖,怕你报复?少废话!再不走,连人带货一起留下!”
王禄心知今日难以善了。
对方人多势众,又占据地利,硬拼绝对吃亏。
他眼神闪烁,心中飞快权衡。
这批货固然重要,但若把命丢在这里,一切皆空。
王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作为内息境巅峰的好手,价值未必比这批货低多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王禄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家护院们如蒙大赦,也顾不得车队了,护着王禄,狼狈地朝着来路退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严宽等人也不追赶,任由他们逃走。
“呸!怂包!”严宽啐了一口,大手一挥,“弟兄们,搬东西!值钱的、能用的全带走!车子拉回寨里!”
众人欢呼一声,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向车队。
很快,二十多辆大车被赶着,浩浩荡荡朝着赤狼寨方向行去,消失在山道尽头。
……
是夜,月黑风高。
青华观后门被轻轻敲响。
守夜的道童开门一看,只见严宽带着七八个弟兄,押着几辆大车,静静等在门外。
林岩早已得了消息,与慎思一同迎了出来。
“林兄弟,东西送来了!”
严宽压低声音,指着车上的货物:
“药材都按你说的,单独打包好了。车上原本带的干粮、盐巴、布匹和一些兵器,我们也用得上,就留下了。哦,还有这个!”
他将一沓银票塞给林岩:“那王家管事孝敬的,一千两!”
林岩接过银票,点了点头,示意慎思查看药材。
慎思早已迫不及待,上前解开几个麻袋,借着灯笼光芒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当归、黄芪、人参、灵芝……虽然大多年份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庞大,种类齐全!
其中甚至有几包品相不错的血竭、鹿茸等较为珍贵的药材!
“这……这么多!”慎思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145章 铁牛的告诫,合作
对于一个痴迷医药、却常年苦于材料短缺的炼丹师而言,眼前这些药材,无疑是巨大的宝藏!
“二师兄,这些药材,你尽管用!”林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若是炼丹还需要什么辅料,也一并列出来,我想办法去置办!”
他又转向严宽,正色道:
“严大哥,辛苦诸位兄弟了。你回去与两位香主说,过几日,我会让人送一批修炼用的丹药过去,算是给兄弟们的酬劳。赤狼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也要多加警惕,提防王家报复。”
“事不可为,当弃则弃,万事小心!”
严宽咧嘴笑道:“林兄弟放心!咱们也算得上兵强马壮,又有地利,王家不来便罢,来了定叫他有来无回!丹药的事……那就先谢过兄弟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抢了王家这么大一批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林兄弟你这边,也要小心。”
林岩点头:“我晓得,你们先回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送走严宽等人,慎思已经指挥着几个道童,喜滋滋地将药材搬运到丹房隔壁,一间特意清理出来的储藏室里。
看着堆积如山的药材,这位素来温和的二师兄,脸上露出了近乎痴傻的笑容。
从来没有打过如此富裕的账。
林岩则回到房中,看着手中那一千两银票,心中盘算如何将部分药材变现。
慎思即便再厉害,也用不了这么多药材。
“坊市未建,销路是个问题……看来,得先找找合作伙伴了。”
他指的,自然是李、赵两家。
王家商队被劫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回王家,甚至已经开始在李、赵两家的情报网中流传。
这两家,还能坐得住吗?
……
第二日,林岩一边修炼,一边静待鱼儿上钩。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等来的,既不是李、赵两家派来的使者,也不是王家气急败坏的报复。
而是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人。
午后,林岩正在观前空地上指点小六几人练武,忽见山道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面容憨厚中带着一股精悍之气。
林岩一眼就认出了他。
铁牛!
昔日白莲教武训营的同袍,曾一起剿灭过马王帮,后来却发现……竟是不更安插在白莲教的卧底。
崔家覆灭之夜,两人还曾见过一面。
铁牛走到观门前,抬头看了看青华观的牌匾,又望向院中的林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抱拳道:“岩哥,别来无恙。”
林岩眼神微凝,示意小六等人继续练习,自己则迎了上去,同样抱拳还礼:
“铁牛,许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心中念头急转。
铁牛如今是不更的人,此刻前来,代表的应该是县令周文若!
“岩哥,可否借一步说话?”铁牛看了看左右,低声道。
林岩点头,引着铁牛来到观旁一株老松下的石凳处坐下。
“你如今在不更,想必是前程似锦。”林岩试探道。
铁牛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什么前程似锦,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倒是岩哥你……摇身一变成了青华观高徒,倒是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
“岩哥,我今日来,并非叙旧。是有几句话,上面让我带给你,或者说……带给青华观。”
“你说。”林岩心中了然,面色平静。
“王家商队在黑风口被劫的事,上面知道了。”
铁牛直视着林岩的眼睛,话说的很直白:
“那批货,是你们安排人劫的吧?估计赤狼寨那伙人,也与你们有关系?”
林岩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铁牛,你此话何意?青华观乃清修之地,岂会与山匪流寇有牵连?”
“王家商队被劫,我等也是刚刚听闻,甚为震惊。莫非……铁牛你是来查案的?若有需要,老哥我定当配合。”
铁牛盯着林岩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他不再纠缠劫货之事是否与青华观有关,而是转述道:
“上面让我带话,说王家与你们之间的恩怨,是地方势力之争,只要不闹得太过火,不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语气加重,“动用土匪劫掠商队,这种手段,影响过于恶劣。若是引得商旅恐慌,道路不靖,上面就很难坐视不管了。”
“这次抢的货物,既然已经抢了,那就算了。”
铁牛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观内:
“但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不更就该去赤狼寨剿匪了。”
林岩听明白了。
这是来自县令周文若的警告。
允许你们在“规则内”争斗,但不能用“破坏规则”的激烈手段,尤其不能影响“牧羊”的大局。
这次是给青华观个面子,也是告诫。
林岩点了点头,说道:
“青华观一向与人为善,遵纪守法。至于赤狼寨那些……山匪?想必他们也是迫于生计,一时糊涂。”
“如今县令大人威德广布,想必他们感念恩威,日后定会洗心革面,不再做这等营生。”
铁牛深深地看了林岩一眼,知道话已带到,对方也给出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