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乙等功砸下来,郑子明的功劳就跟他不相上下了,科长的位子又要摇摆不定。
如果他去,万一出事呢?
郑子明的理由天衣无缝,也很切合柳川现在的诉求。
他自己没有能力独吞这个功劳,因为对方的战力超过他那个组的承受范围。
所以他来找他,合情合理。可郑子明总觉得哪里不对。
郑子明这个人,前期明里暗里打压他,现在突然转了性子?认命了?
以他对郑子明的了解,这不像他的为人。
柳川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王黑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98章用命在拼的王黑子(第四更)
王黑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柳川已经把那份材料锁进了抽屉里。
他看着王黑子,压低声音:“你去查一个人,郑子明,他最近跟谁来往,去过哪里,做过什么,越详细越好,别让人发现。”
王黑子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柳川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
他的目光停在纸面上,可他没有在看。
他在想,如果郑子明真的有问题,那这份材料就是一个饵。
一个专门为他设的饵。
可是,他又不能无端怀疑别人。
……
接下来的几天,王黑子都在暗中盯着郑子明。
他换便装,戴帽子,压低了帽檐,像一条影子一样跟在郑子明身后。
郑子明的生活规律很固定,早上从家里出来,走路到警察局,中午在食堂吃饭,下午下班回家,偶尔去茶馆坐坐,偶尔在路边摊买包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破绽。
王黑子跟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他挠了挠头,心想柳川是不是多心了。
显然,郑子明在警察局伪装了这么多些年,身为间谍,生死两线,已经将伪装做到了极致。
第四天傍晚,郑子明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进一条巷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王黑子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赶紧拦了一辆黄包车跟上去。
轿车穿过半个白蛇城,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来。
郑子明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走进去。
王黑子付了车钱,也跟进去。
酒楼不大,装修考究,红木桌椅,水墨屏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大堂里没什么人,跑堂的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几位?”
王黑子摆摆手,目光追着郑子明的背影。
郑子明上了二楼,拐进走廊,推开最里面一扇门,进去了。
王黑子等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地上了楼。走廊里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到那扇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门忽然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进去。
包间里站着七八个人,清一色黑衣,腰间鼓鼓囊囊。
为首的是一个瘦长脸的汉子,眼窝深陷,他上下打量王黑子一眼,笑了,“跟踪了这么多天,不累吗?”
王黑子的心猛地沉下去,包间里没有郑子明。
窗开着,窗帘在风里飘。
郑子明从窗户走了,或者根本没来过。
这是一个圈套,专门为他设的圈套。
他挣扎了一下,可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夹着他的胳膊,动弹不得。
“你真是找死。”瘦长脸汉子一挥手,旁边的人从墙角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刑具……铁钳、钢针、夹棍、烙铁,还有几样王黑子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瘦长脸汉子拿起一把铁钳,在手里掂了掂,走到王黑子面前,“说吧,谁让你来的?说了,给你个痛快。不说,这些玩意儿挨个伺候你一遍。”
王黑子的后背贴在墙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想起柳川让他来查郑子明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现在他明白了,郑子明果然有问题。
可他不明白的是,郑子明是怎么伪装的?
那么多天,没有露出任何破绽,连他都骗过去了。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他算是完了,柳川交代的任务,完不成了。
王黑子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瘦长脸汉子,嘴角扯了一下:“你猜。”
瘦长脸汉子的脸色沉下来,把手里的铁钳扔回箱子里,拿起一根钢针,“嘴硬?行,我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一挥手,两个人按住王黑子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按在桌上。
王黑子的手在抖,可他没有喊,没有求饶。
他看着那根钢针,咬紧了牙关。
然而就当王黑子宁死不从,想要找机会自杀的时候,门就被瞬间轰爆,木屑碎块像弹片一样炸开,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汉子被碎片糊了一脸。
惨叫还没出口,柳川的拳头已经砸在他们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闷得像敲破鼓,两个人往后飞出去。
瘦长脸汉子猛地转身,手里的钢针还没放下,瞳孔里已经映出了柳川的身影。
他的脸色变了,从狰狞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可他毕竟是化劲,本能还在。
他扔掉钢针,一掌拍向柳川面门,裹着化劲巅峰的全部力道,压得空气都发出尖啸。
柳川侧头,掌风擦着耳朵过去,他的左拳已经砸在他胸口,大雪崩劲,四劲合一。
劲力爆发,汉子的胸骨塌了,心脏在那一瞬间被震成一团肉泥,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同时涌出来,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碎窗户,从二楼摔下去,砸在下面的雨棚上,雨棚塌了,人埋在碎瓦里,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人转身想跑,有的往门口跑,有的往窗户跑,有的往桌子底下钻。
柳川没有给他们机会。他一步跨到门口,一拳砸在跑在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上,颅骨碎裂,人趴在地上,脸朝下,不动了。
转身,一掌拍在另一个人的后心上,掌力透体而入,那人往前一栽,撞翻桌子,茶壶茶杯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瓷片里,嘴里涌出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个人钻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片。
柳川弯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桌子底下拖出来,扔在地上。
那帮派人员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饶命……饶命……”
柳川没有看他,转过身,走到王黑子面前。
王黑子靠在墙上,双手还在抖,手上没有伤,钢针还没来得及扎进去。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冷汗全都流了出来。
柳川看着他,“没事了。”
王黑子咽了口唾沫,突然想到了一点,“阿川……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脑子还在转,可转得慢。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事情太过紧急了,能赶来,肯定是柳川这几天一直在跟踪他。
不是跟踪郑子明,是跟踪他。
堂堂一个科长,正事不干,一连几天都在跟踪他,而他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的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这科长,也太看重他的命了。
王黑子原先以为先前这个兄弟已经站到了这么高的位置,早就只是单纯的把自己看做手下,自己应该也是贱命一条而已,没想到……
第99章成功抱守元一、成功入静(第五更)
柳川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碎玻璃,对门口那些已经赶到的警察说:“把这些人带回去,还活着的,一个一个审。”
警察们涌进来,把那个磕头如捣蒜的黑衣人押走了。
王黑子被扶起来,腿还在抖,可他站直了:“阿川,郑子明这个人,太可怕了,你来的这么及时,硬是没有留下这家伙什么把柄。”
柳川没有说话,他走出包间,下了楼。
警车已经停在门口,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警察把黑衣人押上车,把手插进口袋里。
……
审讯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那几个黑衣人,包括被柳川打晕的那个,都只是帮派人员,受人委托来杀王黑子。
委托人是通过中间人转达的,中间人已经死了,线索断了。
从表面上看,这件事跟郑子明没有任何关系。
王黑子看着那份审讯报告,脸色铁青。“阿川,这绝对是郑子明设的局。我敢拿命赌。”
柳川目的已经达到了,郑子明是披着羊皮的狼,而且是一头十分狡猾的狼。
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每一步都做得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眼,让王黑子去查,又留了个心眼,连续几天亲自跟踪王黑子,王黑子今天就死在那个酒楼里了。
柳川感叹道:“这个人,绝对不能信。”
……
另一边,郑子明在自己的住处来回踱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桌上的茶杯被他砸了一个,碎片溅了一地。
他本以为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王黑子,拔掉柳川的一颗牙,让柳川连对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让柳川救了王黑子,就等于当面告诉对方是自己设的局。
可他没想到,柳川堂堂一个科长,这几天正事不干,日日夜夜地跟踪王黑子。
而他,居然没有识破这种最直接、最暴力、最朴质的方法。
他的脑子在转,转得很快,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该死!”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