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六公子虽然受了重伤,可他的本能还在,他的真气还在。
等他反应过来,用真气强行稳住伤势,局面就会逆转。
柳川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二十颗子弹,又是十二颗正面、八颗拐弯。
宋六公子这次有了防备,他侧身,让过正面十二颗,同时抬手护住后脑。
可八颗拐弯的子弹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分成两路,四颗从左边拐,四颗从右边拐。
他的手只护住了中间,左右两侧各中了四颗。
血又从后脑勺两侧飙出来,宋六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
脸上的五官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左眼闭着,右眼瞪着,嘴歪向一边,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血。
柳川扑上去,宋六公子猛地抬头,那只还能用的右眼里迸发出濒死的凶光。
他一掌拍向柳川胸口,这一掌还带着丹劲真气的余威,掌风压得空气都发出尖啸。
柳川侧身,掌风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片衣襟。
他右拳砸向宋六公子的面门,用了十成十的力,可没有用大雪崩劲,没有用冰魄玄劲,只是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横练功夫大成的蛮力。
“饶命!”宋六公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含糊,可都带着恐惧。
这时候保镖慌忙进来,他根本起不了什么用,却被柳川快速杀死解决,尸横遍地。
他经验保护他的人都死了,拼尽全力往后退,一掌接一掌地拍出,试图逼退柳川。
宋六的真气还在,可大脑无法精准控制,每一掌都偏了方向,不是快了就是慢了,不是重了就是轻了。
柳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欺身而进,左拳砸在宋六公子的右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右肘砸在宋六公子的锁骨上,锁骨断了,锁骨碎片刺进肺里,血从宋六公子的嘴里涌出来。
他又左膝顶进宋六公子的小腹,胃里的酒和食物混着血喷出来,溅了柳川一身。
宋六公子还在反抗,他的左手还能动,一把抓住柳川的衣领,想把他甩出去。
可他的手在抖,使不上力。
柳川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腕骨碎了。
宋六公子惨叫,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柳川的拳头砸在他胸口,肋骨断了,胸骨塌了。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着铁布衫大成的巨力,没有功法,没有劲力,只是最纯粹的锤杀。
宋六公子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柳川那张蒙着黑巾的脸。
他认出来了,是柳川,是那个他瞧不起的泥腿子,是那个他一心想杀的化劲,是那个他以为只是砧板上鱼的小警察。
他还没去杀他,他居然敢反杀过来。
他的嘴张开,想喊,想叫,想说“你是柳川”。
可他的喉咙已经被打坏了,声带碎了,气管塌了,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所有的声音。
柳川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颅骨碎裂,七窍流血。
宋六公子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下去,像一袋烂泥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脸朝下,血从身下洇开,把昂贵的地毯染成一片暗红。
从破窗到锤杀,不过数十息。房间里安静了。
那两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出声。
柳川站在宋六公子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随即再从后脑当勺当中把子弹取出。
他的手上全是血,袖子上也溅满了血点。
他从桌上扯下一块桌布,把手上的血擦了擦,又擦了擦袖子。
擦不干净,他放弃了。
很快,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外面就有了反应,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几个回合的厮杀,过得很快,不过是过了十几秒而已
柳川转过身,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宋六公子的尸体。
尸体趴在地上,四肢扭曲,脑袋凹了一块,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渗进地毯里。
他收回目光,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月亮很亮,照在白蛇城的屋顶上,照在那些霓虹灯上,照在他身上。
他沿着屋顶跑了几步,然后跳进一条暗巷,摘下面罩,脱下沾血的外套,卷成一团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柳川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衣,整了整衣领,走出巷子,拦了一辆黄包车。
上了黄包车之后,黄包车很快也消失在夜间。
……
宋六公子的死讯消息传到宋家,只用了半个时辰。
宋家大宅的正堂里,宋家小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敲得很慢。
面前跪着几个负责白蛇城事务的管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六公子死了,在白蛇城,被人杀了。”
“查,不管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
管事们磕头如捣蒜,退了出去。
宋家派出的人当天上午就到了省警察局,领头的是宋家的大管家,姓孙,五十来岁,瘦长脸,眼窝深陷,穿着黑色绸缎长衫,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局长办公室,把一张盖着印章的文书拍在桌上,“宋六公子遇害,国防厅要求省局市局立即捉拿凶手,三天之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局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文书,脸色难看,可他没有说一个“不”字。
宋家,是中央军四大家族之一,中央军里有他们的人,政府里有他们的人,连宗门里都有他们的人,可谓实力极其庞大。
“孙管家放心,省局一定全力以赴。”
孙管家没有看他,转身走了,文明棍在地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省局和市局当天就动了起来。警车在白蛇城的大街小巷穿梭,警笛声从早响到晚,从城南响到城北。
警察们挨家挨户排查,凡是昨晚出现在天阙阁附近的人,一律带回局里审讯。
到了下午,几个“嫌疑犯”被推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人关心他们是不是真的凶手。
他们被从监狱里提出来,换上囚服,押到刑场。
几声枪响过后,消息传出去……宋六公子案一部分告破,团伙的几个凶手已被正法,其余人仍在被通缉当中,抓到必定绳之以法。
报纸发了号外,标题黑体大字,醒目得很。
可那些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清楚,那几个被枪毙的,不过是替死鬼。
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
宋家肯定是喋喋不休的,不光自己查,还继续催促警察局查。
白蛇城的茶馆、酒楼、戏园子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有人说宋六公子得罪了江湖上的狠人,有人说这是帮派火并,还有人说是邪教报复。说
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猜到真相。
没有人会想到,杀宋六公子的,是一个警察。
宋六公子死了的消息传到警察局时,郑子明第一时间来找柳川。
他推开第六组办公室的门,柳川正坐在桌前翻卷宗,神态如常。
“柳川,你听说了吗?宋六公子昨晚被人杀了。”
郑子明的目光紧紧盯着柳川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柳川抬起头,手里的卷宗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副意外的样子,“哪个宋六公子?宋家的那个?”
他的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惊讶,不多不少。
“就是他。”郑子明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还在他身上打转,“天阙阁顶层,被人破窗而入,活活打死,丹劲的宋六公子,连求饶都没用。”
柳川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思索,“丹劲?什么人能杀得了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很自然。
郑子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破绽。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不知道,宋家震怒,省局市局都在查,不过能杀丹劲中期的,至少也得是丹劲,要不是那些洋人非凡者。宋家、市局、省局,现在调查的方向都是丹劲高手。”
他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柳川,最近小心些,白蛇城不太平。”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川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知道郑子明在试探他。
可郑子明自己也不相信他能杀宋六公子。
一个化劲,怎么可能杀死丹劲?
这是常识,所有人都会沿着这个常识去查。
丹劲凶手,才是他们要追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卷宗,继续翻。
窗外警笛声还在响,从城南到城北,从白天到黑夜。
第92章 上门逼迫(第五更)
宋家私下派出调查宋六公子死亡的人,是一名长相威严的中年人,赫然也是一位丹劲高手,不过其修为竟然达到了后期。
他站在东湖县警察局对面的茶楼二楼,临窗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茶,从早到晚,茶凉了换,换了又凉。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警察局门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在他的视线里。
柳川每天进出四次,早上来,中午出去吃饭,下午提前下班离开。
他步伐不快不慢,神态如常,偶尔跟同事说笑,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破绽。
第三天傍晚,那宋家人看着柳川走出警察局,拦了一辆黄包车,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只向司机吩咐道:“回宋家。”
……
宋家大宅,书房里。
宋家小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调查报告。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长发挽在脑后,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冷傲。
宋六公子是她堂弟,虽然是旁系,可宋家的颜面不容挑衅。
那名丹劲后期的调查人员站在书桌前,低着头,把三天的观察结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小姐让我调查的可疑人员,我调查清楚了,柳川,雪山宗八院弟子,东湖县警察局第六组组长,化劲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