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被一点一点地磨掉，很慢，可每一息都在消减。
远处，警笛声还在响。
省局和市局的人还在追那两个丹劲杀手，但也是徒劳无功而已。
他站直了身体，把衣领整了整，走出巷子。
警车旁边，王黑子、刘少坤、宿野、方远正站在那里，看见他出来，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王黑子跑过来，上下打量他，“阿川，你没事吧？我们听说这边出事了，赶紧赶过来——”
柳川摇了摇头，“没事。收队。”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仿佛今天这场刺杀并没有发生一样。
……
深夜里，雪山宗八院后山的空地上。
柳川手里握着快慢机。
这把枪跟了他快半年，枪管磨得发亮，握把上的象牙片被汗浸透，泛着温润的光。
他这几个月从未荒废枪法，白天上班，晚上练功，练完功就练枪，子弹打了一箱又一箱，弹壳在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今夜，他感觉体内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在微微震颤，不是要断，是要破。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瞄准三十步外的铁靶。
手指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
二十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沿着同一条轨迹，打在铁靶上同一个位置。
第一颗钻进去，第二颗扩大，第三颗、第四颗……第二十颗穿过去。
铁靶中心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翻卷着，透亮。
二十弹一点。
似乎，也只是做到了多几个子弹重叠而已。
他没有停，退出弹壳，重新上膛，再次举枪。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铁靶，而是瞄准了铁靶旁边三尺远的另一块铁靶。
扣动扳机。
二十颗子弹飞出，在离枪口三尺远的地方，第一颗忽然拐了一个弯，不是弧线，是折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后面的有五颗子弹跟着拐弯，沿着同一条折线，打在第二块铁靶上同一个位置。
铁靶中心炸开一个洞，跟第一块铁靶上的洞一模一样。
第90章枪术破限，技可通神（第三更）
柳川的手指僵在扳机上，他看着第二块铁靶上的洞，又看着第一块铁靶，两者相距三尺。
子弹会拐弯，不是弧线，是折线，是硬生生的、违反物理的拐弯。
他放下枪，仔细思考了一番。
技可通神，枪术满圆之上，是超越极限，以意念驾驭子弹，让子弹在飞行中改变方向。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眼前金光一闪，面板出现：
【技艺：枪术（破限）】
【进度：（1/10000）】
【效果：技可通神，神可通念，念可通枪，枪可通子弹，可用意念控制子弹飞行的轨迹。】
他把枪插回腰间，站在月光下。
二十弹一点，子弹拐弯，这门技艺，已经不是凡人的技艺了。
他把枪抽出来，又打了一轮。
二十颗子弹飞出，在意念的干扰之下，又有六颗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铁靶前面的一块木板，从后面穿透铁靶。
木板完好无损，铁靶上多了一个洞，心中的惊骇依旧未散。
他先前也未曾想到，技艺达到了破限之后，竟然有了类似于西方非凡者的超凡能力。
不过，这种能力，是因为技艺通神，进一步打开了人体的极限，跟那些洋人有根本性的不同。
柳川站在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把快慢机，眼睛盯着那两块铁靶。
一个洞在正面，一个洞在侧面。
他的心跳在加速，呼吸在发烫，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如果子弹真的能够随意念而动，那杀伤力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子弹能拐弯的话，就更快，更鬼魅，更致命。
他放下枪，深吸一口气。
一般来说，人体的反应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丹劲高手能躲子弹，靠的不是速度，是感知。
子弹出膛的瞬间，他们就能感知到弹道，提前避开。
可如果子弹会拐弯呢？弹道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折线，甚至是一条曲线，你感知到了直线弹道，避开了，子弹却在半路拐了一个弯，从另一个方向打过来。
你能感知到第一次，能感知到第二次吗？
后脑勺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丹劲高手重点防护的地方。
他们的劲力布满全身，可后脑勺永远是重中之重，是不能露出的破绽。
因为那里一旦被击中，不死也残。
可如果子弹不是从正面打来的，是从侧面、从背面、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打来的呢？正面防护再强，背面也有疏漏。
不是他们不想护，是人的身体结构决定了，后脑勺的防护永远比不上正面。
子弹拐弯，等于让攻击多了一个维度。
不是直面，不是平面，是二次运动、三次运动。
你躲开了第一下，躲不开第二下，你防住了正面，防不住背面。防御难度增加了十倍不止。
就算是丹劲高手，面对这种诡异的攻击，也极有可能翻船。
柳川把枪插回腰间，站在月光下。
破限枪法，二十弹一点，子弹拐弯。
这门技艺，或许能成为他越级杀敌的底牌。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真正的丹劲高手检验一下。
宋六此人，可以杀了。
……
白蛇城最奢华的私人会所“天阙阁”顶层，宋六公子半躺在真皮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穿高开叉旗袍的女人。
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摆着十几道精致菜肴，还有几瓶年份久远的洋酒。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白阴鸷的面容。
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却不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宋六在想柳川……那个泥腿子出身的化劲，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吃瘪。
暗园被端，他的地下钱庄也受到牵连，损失惨重，巷子里必杀之局，两个丹劲都没能留下那小子。
他的手指在酒杯上慢慢收紧，不杀此人，他心里永远不痛快。
“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身边的两个女人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次出手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宋六的眼睛猛地睁开，“出来。”
窗户轰然炸开，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进来，黑衣蒙面。
门被撞开，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宋六公子抬手，制止了他们，“出去。”
保镖们对视一眼，退了出去，门关上。
宋六公子站起来，推开身边的女人，负手而立，看着那个黑衣人，带着一丝不屑，“一个化劲？就凭你，也敢来杀我？”
他不在乎一个化劲，没有突破丹劲，就算把化劲练到极致，修出什么样的劲力，最终死的人一定是化劲。
柳川从腰间抽出那把快慢机。
宋六公子嗤笑一声，“枪？这玩意儿，对付化劲都费劲，也敢拿来对付丹劲？”
柳川扣动扳机，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
二十颗子弹从枪膛里飞出，宋六公子抬手，丹劲在身前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十二颗子弹撞在屏障上，被弹开，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他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然后他听见了身后子弹破空的声音。
有八颗子弹从他正面绕过，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从背后扑向他的后脑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转身，想调动劲力真气护住后脑，可来不及了。
子弹太快了，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八颗子弹，全打在他后脑勺上。血飙出来，溅在沙发靠背上，溅在茶几上，溅在碎玻璃上。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双手撑住茶几，玻璃碎了，碎片扎进他的手掌。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狰狞，从狰狞变成骇然。
后脑勺在流血，劲力被子弹撕裂，大脑的一部分被破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角歪向一边，左眼皮往下耷拉。
“你是西方的非凡者？！”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东西，“不可能……你明明是化劲武夫……”
柳川知道，大脑被破坏，就不可能做到对身体的完美掌控。
第91章锤杀宋六公子（第四更）
丹劲的根基，就是对自身气血、劲力、意志的圆满掌控。
掌控一破，丹劲就不稳。
时间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