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册子收起来，塞进皮箱里，“剩下的，靠你自己练。”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好好练，别辜负了这三次丙等功。”
柳川站在密室里，看着墙上那个坑，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摸了摸坑的边缘，粗糙扎手。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他的影子很短。
而他的心，似乎却悬挂在了天上，像是永不坠落一般。
……
十几后的深夜，雪山宗八院后山的空地上，月光如霜。
柳川站在那块被他劈成两半的青石旁边，深吸一口气。
丹田里的气血猛地往外涌，顺着暴雨劲的运劲路线疯狂运转，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拳头收在腰际，拳面上青筋暴起，皮肤泛出淡淡的古铜色光泽，铁布衫大成的劲力布满全身，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他的拳头在空气中急速震颤，增生出了无数的劲力，密集得像暴雨砸地，连绵不绝。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啸叫，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来，在空中被拳风碾成粉末。
三丈外那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拳印，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每一个都陷进去半寸深，边缘整齐如刀切。
柳川眼前金光一闪，面板出现：
【技艺：暴雨劲（小成）】
【进度：（1/1000）】
【效果：暴雨劲化劲，宛如疾风暴雨，攻击速度极快，侵入力极强。】
柳川收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暴雨劲的特性不是爆发力，是频率是像暴雨一样，密集、猛烈、连绵不绝。
一拳打出去，劲力接连爆发而出，一波接一波，爆发力不强，可胜在快，胜在密，胜在让人喘不过气。
柳川正要收拳，眼前又是金光一闪：
第76章冰魄玄劲成化劲，宗门的冷落
【技艺：冰魄玄劲（小成）】
【进度：（13/1000）】
【效果：冰魄玄劲化劲，冰冷刺骨，寒力霸道，侵蚀性极强。】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翘起，冰魄玄劲也突破了。
体内的劲力忽然变了，从暴怒的江河变成冰冷的暗流，从丹田涌出，顺着冰魄玄劲的路线缓缓流转。
寒意从他的毛孔里透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上。
石板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出一层白色的冰霜，霜越结越厚，石板开始龟裂，裂缝里填满了冰碴。
他站起来，手离开地面，那块石板已经碎成了渣，被冻碎的。
他握了握拳，冰魄玄劲的寒意从拳头里透出来，在拳面上凝成一层细密的冰晶。
他走到那棵老松树前，一拳打在树干上。
树干没有裂，可树皮上多了一个白印，像是被冻过的痕迹。
他收回拳头，那白印还在，周围的树皮开始龟裂，从白印的中心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布。
裂纹里渗出的不是树汁，是冰碴。
整棵树在三息之内被冻透了，松针从绿色变成灰白，风一吹，簌簌落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像冰渣。
柳川站在空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左手凝聚着暴雨劲，拳影如织，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啸叫。
右手凝聚着冰魄玄劲，寒意透骨，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左手一拳打在空气中，拳风炸开，右手一掌拍在地面上，石板碎裂，冰霜蔓延。
两种劲力，一疾一寒，在他体内共存，互不干扰，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各自奔涌，各有各的方向。
柳川感叹，冰魄玄劲到了化劲层次，确实不是一般功法能比的。
通臂拳的化劲，浑厚沉重，像一柄木槌，可遇到丹劲高手的气场，就像锤子砸在金铁之上，力使不出去。
冰魄玄劲不一样，它的寒意不是从外面打进去的，是从里面冻出来的。
一拳打在人身上，劲力透体而入，不是震碎脏腑，是冻僵经络，血液凝固，气血停滞，再强的对手，动作也会慢下来。
而高手过招，慢一瞬，就是生死之别。
宋六公子的丹劲气势，如山岳倾压，厚重沉稳，确实厉害。
可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宋六公子，结果或许会不同。
不是能赢，是能破他的气势，拥有一定的反击能力。
……
次日天一亮，柳川便从宗门回了警察局的时候，走廊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之前跟他点头之交的同事，今天主动打招呼。
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今天多看了他两眼。
就连一楼传达室的老头，都冲他笑了笑。
“柳警官，早啊。”
“柳川，来了？”
“柳哥，听说你又抓了三个通缉犯？牛啊！”
柳川一路点头，上了二楼，推门走进行动搜查课的办公室。
屋里的人看见他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有人冲他竖大拇指。
猴子从座位上蹦起来，跑到他面前，满脸兴奋，“柳川！你可算来了！市局领导的表彰信昨天下午到的，指名道姓夸你！说你是咱们东湖县警察局的楷模！”
冬瓜靠在椅子上，难得地笑了笑，冲他点了点头。
老马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睛看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小子仿佛是有魔力一般，能把周围的人都感染。
柳川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桌上的卷宗摞到一边，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在桌上。
郑子明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他走到柳川面前，伸出手，“柳川，恭喜恭喜，最近这些工作，你做得很出色，给咱们行动搜查课长了脸。市局领导都注意到了，我这个代理科长，也跟着沾光。”
柳川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郑科长过奖了，都是您领导得好，弟兄们配合得好。”
郑子明笑了，他拍了拍柳川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他转过身，走回里间办公室，门关上。
柳川坐下，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目光落在郑子明办公室的那扇门上。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卷宗。
郑子明站在里间办公室的窗前，背对着门，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已经僵了。
他承认，自己先前有些小看这小子了。
……
他来东湖县七年，从普通警员爬到代理科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新人，接连破获大案，受到市局表彰，势头大盛。
再过不久，科长的位子，怕是要换人了。
他的手指停了，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文件上密密麻麻写着字，都是关于柳川的……履历、功绩、人际关系、武道修为。
他看了几行，合上文件，塞回抽屉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该想个法子了，不能让他这么顺下去。
……
柳川从白蛇城回到雪山宗的时候，八院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这在他记忆中很少见。
他推开门，就看见龚师站在正堂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龚师看见他，冲他招了招手，“柳川，回来了？进来，进来。”
柳川走进去，正堂里站着一个人，那人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他当初救的沈青吗。
沈青也看见了他，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从惊喜变成激动。
他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恩人！您也在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在做梦。
程师兄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柳川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柳川，你认识他？”
柳川回答道：“之前在白蛇城救过他。”
程师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你可真是救对人了。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高兴吗？就是因为收下了他。”
他看了沈青一眼，压低声音，“此子，是传说当中的玄净之体。”
程师兄随即介绍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天生不受邪神污染，修炼清身圣心决事半功倍，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炼，身体就会自动净化污染。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万中无一。
程师兄继续说道：“他本来是来省城精修武道的，找了家武馆测试资质。一查不知道，查了吓一跳，玄净之体，根骨上中佳。
那家武馆的馆主是咱们王师兄，王师兄不敢耽误他，连夜把他送上山来，推荐给师父。”
柳川也有所耳闻，所谓的根骨，就是专门用来区分弟子资质的方法。
柳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九等根骨，下下、下中、下上、中下、中中、中上、上下、上中、上上。
上中佳，距离最高的上上佳只差两等。
这样的资质，在雪山宗也很少见，突破丹劲，是水到渠成的事，甚至更高的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龚师站在正堂中间，看着沈青，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