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多半是反抗不了了。
黄伯荣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周大友,你杀我黄家多少条人命,今天,该还了。”
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并拢如刀,对准周大友的天灵盖。
周大友抬起头,看着那只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川,快跑。
……
黄伯荣也不再废话,一掌拍向周大友天灵盖。
而就在此时,柳川杀出,右拳从腰际炸出,叠云劲许多团气血层层叠加,像层层浪头叠在一起,从丹田涌到肩膀,从肩膀涌到肘,从肘涌到腕,从腕涌到拳。
黄伯荣冷笑,翻掌迎上。
他当然知道这小子是谁,甚至还有照片。
要不是这小子,第七旅的这些人早就覆灭了,黄家早就重新掌控太湖县了,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一个新兵蛋子,练武不到半年,也敢跟他动手?
他的拳头砸下来,用了七分力。
他以为这一拳能把柳川的胳膊打断,能把他的胸骨震碎,能让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轰的一声,拳拳相撞。
黄伯荣的笑凝固了,起初柳川后退了几步,通臂拳的化劲竟被催的不堪一击,但因为其手臂上携带的巨力,但勉强算是抵挡住了一阵。
但很快,随后便有层层的劲力传来,一层叠一层,一层推一层,前一层还没消,后一层已经到了。
两种化劲叠加,携带着横练功夫的巨力,更是大于1+1的效果,爆发出的力道实在是惊世骇俗,彻底他它处于下风。
他的掌骨在抖,腕骨在抖,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都在抖,直接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寸深的坑。
柳川退了半步。
黄伯荣抬头,瞳孔猛地收缩,“你成了化劲,且修成了另一种的劲力!不对,你还练了横练功夫。”
“既然如此,一切都对上了,你竟然是灭我黄家全族之人!”
让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偌大的黄家,竟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柳川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微微震颤,铁布衫小成,皮肉筋骨浑然一体,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精钢,每一寸皮肤都泛着古铜色的光。
一举一动,莫不带着巨力。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叠云劲(小成)】
【熟练度:(21/1000)】
【效果:与任何功法的功法叠加,可使之劲力更加绵柔持久,更可叠加化劲,继续爆发。】
【技艺:铁布衫(小成)】
【熟练度:(568/1000)】
【效果:一举一动可携带巨力,皮肉筋骨宛如精铁,可抵御一般化劲的入侵。】
黄伯荣咬牙,准丹劫的全部力道灌注右臂,伏虎拳“崩山裂石”一拳砸向柳川面门。
柳川抬手,以通臂拳的劲力为主导,叠云劲二十七层叠加,铁布衫小成的力量灌注其中,三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像两条大河汇入同一片海。
他一拳轰出,两拳再动相撞,气浪炸开,地面上的碎石被震飞,路边的树叶被刮落一层。
黄伯荣的手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关节脱臼,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双脚离地,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又撞断第二棵,才停下来。
他靠着第三棵树,嘴里涌出一口血,看着柳川,眼睛里的光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不可能……你练武不到半年……”
柳川没有回答,左右手抽出快慢机,左手竟爆发出了神乎其神的十六弹一点,右手左轮已经达到了极限,依旧还是六弹一点。
显然,继续推进满圆境界,其枪术的技艺竟然还可以提升。
十六颗子弹和六颗子弹依次连成一条线,从黄伯荣胸口钻进去,从他后背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肉。
黄伯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二个碗口大的洞,又抬起头,看着柳川,嘴张开,想说什么,血先涌了出来。
柳川把枪插回腰间,走到他面前。
在他眼里看来,准丹劫,依旧不过是强一点的化劲而已,无法像当初的宋六公子一样,让他起不到反抗的念头。
黄伯荣靠着树,双腿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柳川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那双眼睛还在动,还在看着他,还在试图说什么。
柳川的右拳收在腰际,两股化劲在拳面上汇聚,像是把一座山压缩成一个点,然后一拳轰出,砸在黄伯荣的胸口。
胸骨碎了,心脏碎了,脊椎碎了,血从黄伯荣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同时涌出来。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挂在断树上,不动了。
柳川松开手,退后一步。
黄伯荣的尸体从树上滑下来,趴在泥土里,脸朝下,血从身下洇开,把落叶染成一片暗红。
柳川转过身,看着那三个洋人。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黄伯荣的尸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眼前这人,竟然一拳打死了丹劲门槛的高手。
而二舅周大勇和旅长韩大义,也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了大展神威的柳川。
最后,两人心中同一时间起了狂澜:
“这小子,竟然已经突破到了化劲,还能拳杀准丹劲?!”
“岂不是说,这小子已经早比我们强得多吗,不用我们庇护,他反过来庇护我们?”
一想起这段时间的担惊后怕,真是没有必要。
此时此刻,两人都有些被蒙在鼓里,然后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62章丹劫境宋六公子的威胁
黄伯荣已死,剩下的士兵和洋人也成不了多大气候,都被二舅和韩大义手下的手枪队骨干解决掉。
尸体埋完了。
土是新翻的,黑黄相间,上面撒了一层枯草,远远看去跟周围的荒地没什么分别。
韩大义站在土堆前,手里捏着根烟,没点。
赵铁山走过来,低声说道:“一共十七具,洋人五个,剩下的都是黄伯荣的亲兵,埋实了。”
韩大义把烟塞回口袋里,转身走了。
车队重新上路,三辆轿车,两辆卡车,比来时少了两辆,多了几个伤员。
王黑子靠在车斗里,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可他没喊疼,只是看着车后越来越远的土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阳落山的时候,那片荒地上的土堆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土从里面往外翻。
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像鸡爪一样蜷着,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撑着地面,把整个身体从土里拽出来。
是个洋人,金发碧眼,身上那件黑色的教师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破了好几个洞。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碗口大。
这名洋人的眼睛睁着,瞳孔不再是碧蓝色,是红色,像血一样浓稠的、不透明的红色。
他的嘴张开,吐出一口泥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类的声音。
他站起来,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条蜿蜒的路。
……
省城,白蛇城。
宋家在省城安置的大宅,书房里。
宋六公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圈和箭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敲得很慢。
门被推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躬身行礼,“六公子,黄伯荣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宋六公子的手指停了,“几天了?”
“七天,最后一次联系,是他出发去截杀韩大义和周大友。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管家顿了顿,“他带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宋六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横梁,看了很久。
黄伯荣是他的人,黄家是他宋家的狗,这点还得分得清的。
狗被人打了,主人不能不管。
可黄伯荣这个人,性子急,树敌多,保不定是被谁掳走了,还是被谁杀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宋家大宅的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夕阳照在上面,镀了一层金。
“备车,去教堂。”
教堂在白蛇城的西边,哥特式的尖顶,彩绘玻璃的窗户,门口立着两尊天使的石像。
宋六公子走进去的时候,老神父正跪在神像前祷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来了。”
宋六公子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神像,“我要找一个人,黄伯荣,七天前失踪的,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老神父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神像后面的暗室里。
宋六公子跟在后面,暗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照着墙上的一幅画。
老神父站在画前,双手交叉在胸前,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中文,是一种古老的、晦涩的语言。
暗室里的温度忽然降了,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那幅画开始发光,不是白色的光,是血红色的光。
光从画上涌出来,像水一样漫过墙壁、漫过地面、漫过宋六公子的脚面。
他的脚凉了,像是踩在冰水里。
画上的人影动了,一个人,拳头收在腰际,一拳轰出。
拳头砸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挂在第三棵树上,不动了。
那个人的脸,宋六公子认得……黄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