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我们已经吞噬了太多人类,实力距离六次蜕变只差最后一步,等下一步将整个青阳城的人类全部吞噬,我们的实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六次蜕变的伪人,杀上元境如杀鸡。”
丰正歌的眼睛猛然亮了,钟离琰同样如此。
丰天正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到那时候,柳家覆灭,只是翻手之间。”
丰正歌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点了点头。
钟离琰也没有再说什么。
丰天正挥了挥手,两人退出密室。
密室内只剩下两个老东西。
钟镇山又端起茶杯,茶水已凉。
他喝了一口:“我们还是尽快动手为妙。”
丰天正也端起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由不得他,不管他再怎么挣扎,只要按兵不动,优势就一直在我们这边。”
钟镇山沉默了,将茶杯放下,没有再说话。
两个老东西在黑暗中相顾无言。
密室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青阳城的夜晚忽然变得很暗。
远处柳府还亮着灯火,可谁也不知道,那些灯火还能亮多久。
……
柳川闭关的密室中,五色气流在丹田上方盘旋飞舞,下方那片元气之海比突破时又宽阔了几分,海浪翻涌,生生不息。
海面中央那枚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白丸,便是上元境的筑基基元。
表面上隐约有符文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在吞吐着海量的元气,同时也在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五行之力。
他内视丹田,看着那些符文在基元表面游走,若有所悟。
踏入上元境之后,他才真正明白此境的奥妙。
下阳境只是将五行之气融入元力,让攻击带上属性之力。
而上元境,是让五行之气在体内扎根,与元力融为一体,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筑基基元不只是将元力压缩了十几倍的物质,更蕴含着某种无与伦比的奥妙,与进一步打开人体密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睁开双眼,念力涌出,无声无息地裹住密室中那几柄备用的宝剑。
剑身悬空,剑尖朝外,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像一圈银色的光环。
他心意一动,五柄宝剑同时射出,在密室的墙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光滑如镜,深度几乎贯穿了整面石壁,切口处没有一丝裂纹。宝剑在空中穿梭的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已无法捕捉轨迹,只能看见一道道银色的光线在密室中纵横交错,将石壁切割得千疮百孔。
一声脆响,其中一柄宝剑在空中炸成碎片。
碎片飞溅,被念力定在半空,没有伤到人。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也应声而碎。
柳川收回念力,那几柄剑的碎片落在地上,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刺耳。
普通品质的宝剑根本无法承受念力的强横程度,他需要更好的兵器,用来承载念力的载体。
次日,他找到柳苍说明了来意。
柳苍没有多问,只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兵器。
柳川开口说明:“暗器,飞刀,飞针,越小越好,越多越好,材质要足够坚固,至少能承受念力的催动。”
柳苍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转身去安排。
回归之后,柳川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念力在他掌心缓缓流转,无形无色,可他知道这股力量一旦爆发,足以将整座小小的院子夷为平地。
普通品质的宝剑承载不住这股力量,他需要更好的兵器。
有了更坚固的暗器,念力的威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柳川站在窗前,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青阳城万家灯火之上。
他那晚没有选择追击,不是不想,是不能。
丰天正与钟镇山的气息深不见底,即使以他如今的境界,也完全看不透那两个老东西的深浅。
他们吃的人太多了,多到数不清。
丰家堡、钟家堡、青阳城周边这些年失踪的人口,那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无头悬案,或许都与他们有关。
他们恐怕早已完成了五次的蜕变,甚至在向着第六次蜕变迈进。
这种级别的怪物,杀上元境如杀鸡。
他如今能瞬杀上元境,那两家的家主同样能瞬杀。
双方都在等,等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
柳苍的行动很快。
不出几日,几枚小巧的飞刀便送进了柳川手中。
刀身通体漆黑,薄如蝉翼,刀刃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柳苍开口说道:“这是我找遍了龙兴府的黑市,才找到这几枚星辰铁打造的飞刀,材质还算坚固,应该能承受得住你的念力。”
柳川拈起一枚飞刀闭目凝神,念力如潮水般涌出裹住刀身,飞刀无声无息地从掌心浮起,悬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他心意一动,飞刀如离弦之箭射出,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的圆洞,洞壁光滑如镜,深不见底。他收回飞刀,点了点头。
柳苍又递过来一个鹿皮囊,囊中密密麻麻插着数十枚同样的飞刀,说够了吗。
柳川将鹿皮囊系在腰间,飞刀有了,接下来便是将念力打磨得更加精纯。
他要练到心念一动,数十枚飞刀同时射出,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让敌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
很快,柳川终于收到了一封从龙兴府寄来的信,这信让他期盼了很久。
信是郑鸿轩亲笔所写,字迹工整,用词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急切。
第249章再度进入极度睡眠,修炼到念力篇第二层
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他已经将青阳城的事如实禀告了府主,也就是他的父亲郑鸿轩的亲爹。
府主思虑再三,最终决定派一位郑家的长老来青阳城查清事实,那位长老是元府境的强者,若事态真如柳川所言,便会出手相助,助柳家剿灭丰、钟两家。
柳川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
府主并不完全相信他,否则也不会只派一个人来,更不会让那人在前期不与他接触。
这是试探,也是警告。
若真如你所说,我会出手,若你虚报军情,郑家也不会轻饶你。
柳川不怕试探,伪人的事经得起查,他怕的是时间不够。
郑家的长老不知何时才能到青阳城,而丰、钟两家不知何时就会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密室。
柳川正要将信收入怀中,怀中的令牌忽然发烫,烫得他胸口一痛。
他连忙取出令牌,元力注入,那个年轻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你的处境很不好。”
柳川的手微微一顿,那声音继续说,“我能感觉到,这座城里有很多人已经被吃掉了,那些东西藏得很好,可瞒不过我,它们吃人的速度比你想的要快得多。”
柳川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道来,丰、钟两家的异动,伪人的渗透,郑家派来的长老,还有他那日以一敌二击杀两位上元境伪人的经过。
那年轻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如此惊人的吞吃速度,你所说的那两家,必定会以极快的速度蜕变成更可怕的怪物,你必须在它们完成蜕变之前,拥有足够斩杀它们的实力。”
柳川问如何做到。
那年轻的声音说他已察觉到你踏上了心灵修行之路,念力篇的第一层你已经修炼成功了。
柳川没有否认,那声音又道:“你进入过极度睡眠的状态,那是一种极其高深的修行境界,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心魂之力暴涨,你现在需要再度进入那种状态,我会为你镇守精神,不会让你在沉睡中迷失。”
柳川暗自心惊,他确实进入过那种奇妙的状态,那夜他睡得格外香甜,醒来后心魂之力便暴涨了十倍。可那种状态可遇不可求,之后他再尝试便始终未能成功。
他不知道这人如何能让他再度进入,可他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他盘膝坐下将令牌放在膝上,闭目凝神。
那年轻的声音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晦涩的经文。
音节古老,语调平缓,像是一条河流从远古流淌至今。
柳川听不懂经文的意思,可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深处某扇尘封的大门。
意识在经文声中渐渐模糊,身体在经文声中渐渐沉睡。
他没有挣扎,也不需要挣扎,因为这感觉太熟悉了,那夜的极度睡眠,就是这种感觉。
眼前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一片虚无。
可他的意识在虚无中无比清醒,心魂之力在虚无中疯狂暴涨,像一颗种子在肥沃的土壤中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压缩再膨胀,膨胀再压缩,每一次循环心魂之力便壮大一分,念力便强大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中,又像是飘在云端上,无比舒服,无比畅快,从未有过的放松。
那经文还在耳边回荡,像母亲的摇篮曲,像远山的晨钟暮鼓。他沉沉睡去,带着笑意。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柳川还在沉睡,陷在那无边的虚无中,尽情地壮大着自己的心魂之力。
柳川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心魂之力比沉睡之前壮大了数倍,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心魂之力如海啸,如潮汐,一波强过一波。
念力从识海中涌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间屋子,方圆数百丈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这种强大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由衷地高兴,他取出令牌,元力注入,那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极度睡眠虽然能极快提升心灵修行的速度,却也会极快地掏空肉身。你的心魂之力暴涨,肉体却跟不上。若不疯狂进补,你的身体迟早会垮掉。”
柳川的神色凝重起来,吩咐柳家的下人,给他准备大量的滋补品,他要滋补肉身
一连三天,令牌那端的人每晚准时诵念经文,引导柳川进入极度睡眠。
关于滋补肉身,就是大量的进食血食,柳川一碗接一碗地喝,肉一块接一块地嚼,吃到胃胀反胃,吃到看见肉就想吐。
可他没有停,每一次沉睡,他的心魂之力都会暴涨一大截。
每一次醒来,他的肉身都会感到更深的空虚。他必须吃,吃到他自己的血肉能承受住心魂之力的暴涨。
三天后,念力篇第二层修炼成功。
柳川感觉到自己的念力比之前强横了很多倍,数十枚飞刀从鹿皮囊中同时飞出,在院中穿梭飞舞,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
那些飞刀像一群银色的飞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同时刺穿院中那几块巨石,又同时飞回他身周,悬停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飞刀无声,杀人亦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