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识趣地住了口,将丰天雄送到门口。
丰天雄站在回春堂的台阶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阴沉。
柳川才元华境初期就如此棘手,若是让他突破到下元境,甚至上阳境,那还了得。
他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本家,不能让这个隐患继续成长下去。
丰天雄的身影刚消失在回春堂门外,榻上的丰正锋便睁开了眼睛,低声对站在一旁的黑衣护卫统领吩咐:“去把门窗关紧,任何人不许进来。”
那护卫统领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将门窗一一合上。
他说不清为什么心慌,明明护卫统领是下元境的强者,区区青阳城能有什么人敢来行刺?可他的心跳就是平复不下来。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从在大比擂台上被柳川一掌轰飞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消散过。
他闭上眼又睁开,告诉自己柳川已经赢了,不可能再来杀他。
丰天雄走后,过了一段时间,门却被推开了,无声无息。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一只手轻轻推开的。
丰正锋的瞳孔猛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道黑影已经掠到了榻前。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握着一柄蓝色的短刀,刀身上冰霜流转。
他的目光从丰正锋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也没有杀意,像是在确认什么。
护卫统领暴喝一声,下阳境的威压如山岳倾轧,一掌拍出。
金色的元力在掌面凝聚,带着锋锐到极致的金煞之气,那是将五行之金融入元力后才有的恐怖威力。
第227章杀丰正锋,冰封下元境
下元境之下,没有人能硬接这一掌。
柳川没有硬接,他也没有退,心魂之力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覆盖着周身的每一寸空间,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捕捉到了那一道掌风的轨迹。
他侧身,掌风擦着衣襟过去,将身后的墙壁轰出一个大洞。
可他连头都没有回,更没有看那一掌的威力有多恐怖。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下元境的攻击力。
他在意的,是下元境能不能挡住他那巅峰一刀。
高级寒冰之体的寒意从体内炸开,那是他在宗门大比中从未展露过的底牌,是连柳苍都不知道的秘密。
寒意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将整间屋子的温度骤降到冰点,空气中的水汽凝成细密的冰晶,地面裂开细纹填满了冰碴。
寒冰域地劲元华劲的寒意也彻底爆发,不是刻意的释放,是决堤,是海啸。
两股寒意在他体内交汇、融合,与心魂之力共鸣,与同样蕴含极度冰冷的寒光刀刀势共鸣。
他握紧刀柄,一刀斩出。
不是杀人,是冰封。
刀光如水,清冷,明亮,一往无前。
那道冰蓝色的刀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
护卫统领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冻住了,从脚底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膝盖、腰腹、胸口、手臂,他的动作凝固在挥掌的那一刻,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冰雕,连眼珠都转不动。
寒意席卷全屋,地面的青砖裂开细密的纹路,裂纹中填满了冰碴。
榻上的被褥结了一层白霜,丰正锋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看着那个黑衣蒙面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想要喊救命,根本喊不出来。
柳川知道,自己那极致属性的巅峰一刀困不住下元境太久。
寒意再强,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他转过身,朝榻上的丰正锋走去,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丰正锋的心脏上。
丰正锋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胸口裂开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元力早已被那一掌震散,此刻连护体元力都凝聚不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柳川没有回答,蓝色的短刀在手中转过半圈,刀尖对准了丰正锋的胸口:“你爹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求他住手?”
刀尖刺入丰正锋的胸膛,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丰正锋的眼珠凸出来,嘴张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不动了。
柳川抽刀,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子还是不快不慢,手上的血在衣襟上随意擦了擦。
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冰层碎裂,护卫统领挣脱冰封,一掌拍出。金色的下元劲裹挟着锋锐到极致的金煞之气,轰向柳川的后背。
柳川没有回头,也没有硬接,早在他出刀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朝门口掠去。
那一掌轰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将半边墙壁炸成碎末。
他的身影在烟尘中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护卫统领想要追出去,一道冰蓝色的刀光从黑暗中劈来,寒意炸开,将他的身体再次冻住,连迈出去的脚步都凝固在半空中。
他吼着催动元力将冰层震碎,再抬头,那道黑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站在坍塌的墙壁前,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看着榻上那具还在往外涌血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丰正锋死了,在他这个下元境的眼皮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丰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件事太大了,他担不起,必须立刻禀报丰天雄。
……
柳府后院。
柳川推开房门,走进屋里。他的衣裳上还沾着丰正锋的血,手上也有,指甲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暗红。
他脱掉衣裳扔进铜盆里,点了一把火,看着火焰将布料吞噬,橘红色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丰正锋死了。
他知道丰家不会善罢甘休,知道丰天雄一定会疯狂报复,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杀他。
柳川又点了一盆水洗干净手上的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
丰天雄跟随护卫首领赶到回春堂时,天色已经亮了。
他站在坍塌的墙壁前,看着榻上那具冰冷的尸体,看着丰正锋胸口那道贯穿心脏的刀伤,看着满地的碎冰和血迹,浑身都在发抖。
丰天雄强压着滔天怒火问道:“谁干的?”
护卫统领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颤抖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末了又补上几句,声称那个黑衣人的刀法极为诡异,一刀斩出的寒意竟能将他冰封住,甚至连挣脱都很困难。
他压低声音说,那个人的刀法带有极致属性,必是下元境无疑。
丰天雄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咬着牙,目光阴沉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元境?”
一时间,他怀疑柳川,可柳川不过是个刚突破元华境的小辈,怎么可能一刀冰封住下元境的护卫统领?
他想着不可能,随即又想到了柳苍。
那个柳家老三,藏得比谁都深。可他马上又皱起了眉头,柳苍的功法好像不是寒属性。
丰天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将护卫统领从地上踢起来,让他去查,就算把青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碎尸万段,他一定要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青阳城。大街小巷,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议论。
丰正锋死了,丰家嫡系子弟在三族大比结束的当晚,在回春堂被人一刀刺穿心脏。
有人说是有仇家寻仇,有人说是江湖杀手所为,有人说是其他世家下的手。
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
丰家贴出了悬赏,可没有人敢去领。
柳苍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消息是丰家自己放出来的,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丰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柳川站在柳苍身后,面色平静,这件事他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护卫统领的口供只会把丰家引向错误的方向。
柳苍忽然开口:“川儿,这些天不要出门,家里的事,爹来处理。”
柳川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柳苍还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即使整个青阳城风云涌动,但状态也比先前是好了太多。
第228章双重刀势,元华中期,柳家之危
柳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拿出了地髓玄芝,紫黑色的芝体从玉匣中取出,药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
而这种珍贵的宝植,这是用来直接生吃的。
他咬了一口,口感像是在嚼一块冰,又像是在吞一团火,冰火交织的滋味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涌入胃里。
然后药力炸开了,不是涓涓细流,是决堤的洪水,是雪崩。
那股温热的洪流从胃里涌出,涌入丹田,涌入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他赶紧盘膝坐下,引导那股药力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五脏六腑,拓宽经脉,加固骨骼。
元力器官在药力的催动下加速蜕变,心脏搏动时,元力随着血液涌入全身,肺叶呼吸时,元力与空气一同被吸入体内。
丹田中那颗元力种子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新生的力量,像是在饥饿了太久之后终于等到了甘霖。
他的身体在发热,那种温暖从丹田蔓延到全身,他的气息在攀升,从初入元华到小成,他需要的不是突破,是积累。
地髓玄芝的药力,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积累。
……
一夜练功之后,次日,柳川醒了,很快就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再度团聚。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饭桌上,暖洋洋的。
李氏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碗排骨莲藕汤。
她解下围裙坐下,看看柳苍又看看柳川,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舒心过。
柳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柳川碗里,柳川说谢谢爹,李氏又夹了一块鱼肉说多吃点鱼补补脑,练功别太累了。
柳苍放下筷子,看着柳川忽然问了一句:“川儿,你的修为进度,怎么会这么快?半年从丹劲到元华,爹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种速度。”
柳川扒了口饭含糊地说开窍了。
柳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