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完这些邪教中人之后,众人正要催动灵舟离去,罗泰和忽然皱了皱眉:“不对,这些人拼死抵抗,悍不畏死,不像是普通的溃散邪众,倒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
陆淮序也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小岛上:“他们在守护什么?”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小岛掠去。
岛上灌木丛生,乱石嶙峋,看不出任何异常。
其他人东张西望,找不到任何线索。
柳川闭上眼睛,耳朵竖起来,鼻子微微抽动。
他听见了……地底下有极其细微的呼吸声,缓慢、低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他闻到了血腥味,不是外面那些邪教徒的血,是更浓、更纯、更古老的血腥味,从地下深处渗出来。
他睁开眼睛,朝小岛中央走去。
众人在他身后跟着,没有人问为什么。
他停在一块巨石前,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
寒意从掌心透出,地面裂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很深,有石阶蜿蜒而下,一股霉烂的腥臭味从里面涌出来。
第173章杀罡劲1
柳川抽出蓝色短刀,刀身上泛着幽蓝的寒光,率先走进洞中。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湿漉漉的,渗着水珠。
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而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方石室!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
四壁是粗糙的青石,墙角渗着水,水沿着石缝往下淌,淌过的地方长着暗红色的苔藓,像干涸的血。
石室中央盘膝坐着一个黑袍老者。
他脸色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颧骨和眉骨之间只剩一层皮贴着骨头。
胸口那道伤口,从右肩一直裂到左肋,像是什么力量从内部炸开了。
血肉朝两侧翻卷着,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黑红色,像放久了凝住的猪血。黑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
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但是,他的罡劲的气息还在,可只剩一个壳子了,像蝉蜕,完整地挂在树枝上,风吹过来还微微晃动,可里面已经空了。
实力十不存一,甚至更少。
那邪教长老睁开眼睛,眼皮抬起来的那一刻,石室里的温度骤降,杀气不是从眼睛里射出来的,是弥漫在空气里,从每一个毛孔渗进皮肤里。
几个雪山宗弟子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柳川站在石室门口,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刀,没有拔枪,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贴着喉结,凉飕飕的。
邪教长老冷声说道:“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有人回答。
他派出去守护的教众,那些丹劲、准罡,一个都没回来。
长老的嘴唇动了一下,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他强撑着站起来,手掌按在石台上,石台裂了一道缝。
“你们这是在找死。”
瞬间,强横的气势压迫了过来,是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的人,临死前还能瞪你一眼的那种气势。
众人顿时萌生疯狂的退意,
他们不敢相信,这里竟然有一位正在疗伤的罡劲!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只听见“……撤”字。
柳川站在石室门口,冷声说道:“他已经强弩之末了,受伤太重,实力十不存一,如果我们弃他而逃,他决定会逃跑夺命,到时候养伤归来,绝对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现在不杀他,等他伤好了,死的就是我们。”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是啊,如果能够杀掉一位罡劲长老了,那岂不是一次天大的功劳吗
而且,对方重伤,实力1十不存一,上哪里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罗泰和第一个冲上去,不是不怕,是不敢再想,再想一秒,腿就迈不出去了。
剑刺出去,剑尖上凝着准罡境的全部真气,空气被刺出一道笔直的细线,他刺的是咽喉。
邪教长老没有躲,没有挡,他负着手站在那里,剑尖刺到他咽喉前一寸停住了。
不是罗泰和停的,是剑尖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空气里漾开一圈透明的波纹,从剑尖接触的那一点朝四周扩散。
波痕荡开的时候,能看见那层东西的轮廓,极薄极透,像一层凝固的冰,又像一层压实的空气,这便是稀薄至极的罡劲!
跟原先邪教长老施展出来的黑色罡劲,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不仅稀薄至极,而且威力大大下降,很显然是强行凝聚出来。
剑尖弯了,不是被震弯的,是罗泰和自己的力量反弹回来把剑压弯了。
虎口崩裂,血从裂口里溅出来,剑差点脱手。
李润和从侧面刺来,他挑的时机最刁,罗泰和的剑被弹开的同一瞬,他也瞬间刺出。
所以,罗泰和刚才刺咽喉的那一剑在长老身前炸开的波痕还没消散,李润和的剑芒就刺到了。
叮!
剑芒刺在那层透明的罡劲上,声音极脆,像银针掉在瓷盘上,罡劲纹丝不动,剑芒却碎了,从剑尖开始,一尺半的剑芒炸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李润和面前簌簌落下。
他的手臂被反震得发麻,从虎口到肩膀,整条右臂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剑差点脱手,他左手握住右手腕才稳住。
趁着两人猛攻之际,陆淮序也一刀斩向他的脖子,可刀锋和罡劲接触的地方炸出一圈白芒,白芒朝外扩散,撞在石壁上,石壁上的苔藓被震落了一片。
陆淮序的双手握住刀柄往下压,刀锋在罡劲上摩擦,发出极尖锐的声响,像用刀尖划玻璃。
刀锋往下压了一分,长老的衣领被刀风切开了一道口子,他负着手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线黑红色的血。
他的罡劲在溃散,从伤口里往外漏。
每挡住一剑,伤口里渗出的血就多一分,黑血沿着翻卷的皮肉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嗤嗤作响,石板上的坑越来越深。
可他的目光依旧冷傲,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肠子都拖在地上了,獠牙还龇着。
“就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对老夫动手?”
他一掌拍出来,不是拍向任何人,是拍向面前的空气。
血色真气从掌心涌出,犹如怒海惊涛一般,瞬间打了过去。
罗泰和用剑去阻挡,但剑断了—从中间折成两截,前半截弹飞出去钉在石壁上,后半截还攥在他手里。
他脸上立即露出惊骇之色,整个人往后飞,后背撞在石壁上,石壁震了一下,他滑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李润和被掌风边缘扫到,胸口像被一头牛撞了,连退数步,每一步踩下去石板都裂一道缝。
退到第五步,单膝跪地,剑插进石板缝里撑住身体,嘴里涌出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陆淮序的刀斩在掌风上,刀芒碎了,人往后滑,脚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浅沟,后背撞上石壁才停住。
一掌,三个人,两伤一退。
此刻他们深刻的意识到,即使濒临死亡、身负重伤的罡劲,也并不是所谓的丹劲能够抗衡!
然而这时,几人挠痒痒般的攻击,终究还是起了一些作用,长老的伤口崩裂了,黑血涌了出来。
第174章愤杀罡劲2
他身体晃了晃,脚后跟退了半步,踩在石板上,石板裂了,负在身后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垂在身侧。罡劲还在,可那层透明的墙已经薄了。
柳川目光钉在长老身上,胸口的伤口崩裂了,血涌得比刚才快了。
这一掌震开了三个人,可也把他自己的罡劲震薄了一层,不能再等了。
“老东西,就这么难受,快给我去死吧!”
他蓝色短刀从腰间抽出来,丹田里,五种真气同时涌动,像五条河同时决堤,五股真气在经脉里同行,刀锋上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霜,从刀格蔓延到刀尖。
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立即露出了无比阴狠的表情。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柳川身上,厉声呵斥道:
“小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会落到如此下场,去死!”
“不,老夫要把你的骨头一根又一根的折断!”
这邪教长老顿时如同像炮弹一般,冲向了柳川。
柳川瞳孔一缩,看着气势无比骇人的邪教长老朝他冲杀而来。
他顿时强行镇定,吐出浊气,刀垂在身侧,刀尖离地三寸,五股寒意在刀锋上同行。
邪教长老右手从身侧抬起来,血色真气在掌心凝聚。
可他的伤口在涌血,真气在溃散,掌心的血色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就是现在,
柳川察觉到冲来的邪教长老这一丝破绽,一刀捅出去,刀尖撞上罡劲,那层透明的墙还在,薄得像一层冰,可还在。
刀尖抵在罡劲上,幽蓝色的冰霜从刀尖蔓延到罡劲表面,像水渗进冰层的裂缝里,彻头彻尾的爆发开来。
冰霜沿着罡劲的表面蔓延开来,极快极密,一眨眼就铺满了整面罡劲。
然后冰霜渗进去了,透过罡劲,触到了邪教长老的衣袍。
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感受到恐怖的寒意在进行蔓延,他的真气运转出现了裂痕,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散这五股寒意。
可他的真气已经不够了,伤口在涌血,每运转一圈真气就漏掉一分。他的动作慢了至少三成。
“动手!”
柳川的声音炸开。
罗泰和爷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狠戾之色,从石壁上撑起来。断剑还攥在手里,断口参差。
他冲上去,断剑刺进长老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剑柄上,断口切开皮肉,切开肌肉,从肩后穿出来。
血飙在他脸上,热的。
他不退,攥着剑柄往下压,断口在骨头缝里搅动。
李润和从地上弹起来,嘴角还挂着血,剑芒已经碎了,就用剑锋。
长剑从侧面刺进长老的腰肋,剑尖刺穿罡劲,刺穿衣袍,刺穿皮肤。
长老的腰肋上本就有那道触目惊心的旧伤,剑锋顺着旧伤的边缘刺进去,刺进翻卷的皮肉里,刺进断裂的肋骨之间。
黑血涌出来,喷在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