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碎石中间,手里捏着那块石片,沉默了很久。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枪术·二次破限?登峰造极】
【进度:(1/20000)】
【效果:领悟枪意,人和枪共为一体,射出的子弹含有枪意境力,威力增加二十倍,可轻易撕裂准罡劲的丹劲真气】
柳川看后,便是猛然一愣。
他倒是听说,刀法练到某种极限之后,就会领悟刀意,没有想到,枪术竟然也能领悟枪意。
他站起来,把石片扔下。
石片落进碎石堆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破限之上还有路,他本以为枪术破限就是尽头,可尽头后面又出现了路。
它就在那里。像翻过一座山,发现山后面不是平地,是更高的山。
山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之前站得不够高,看不见。
他从腰间摸出新弹匣换上,弹匣托在掌心里,金属冰凉,表面细密的纹路贴着掌纹。
推进去,咔嗒一声,清脆短促。
抬手,瞄准远处另一块青石。
那块石头小一些,一人多高,前面立着一块木板。
扣扳机,
二十颗子弹飞出枪口,他没有看准星,没有看缺口,甚至没有看枪管。
他看着那块青石,脑海里“画”了一条线……从枪口出发,绕过木板左侧,贴着木板边缘拐弯,然后折回来,从背后打进青石。
子弹跟着那条线飞出去,一颗接一颗,绕过木板。
他能“看见”弹头在空气里划出的弧线,二十道弧线重叠在一起,像一条银色的蛇在空中扭了一下腰。
木板纹丝不动,背面没有多出一个弹孔。
青石上多了一个洞。
他走过去,蹲下,把手指伸进洞里。
洞壁光滑,不是凿出来的光滑,是高速旋转的弹头打磨出来的光滑,同时又有一种恐怖的力道,将弹头往前贯穿了数倍有余。
指尖触到洞底,冰凉的,石质细密。
他把手指抽出来,洞口边缘整整齐齐,没有崩裂,没有碎边。
二十颗子弹从一个方向绕到背面,打进同一个点。
木板完好无损。
显然,领悟意境之后,对于子弹的拐弯控制,也更加上了一层楼,也是快慢机这个工具,变得越加的恐怖开来。
他把快慢机插回腰间,枪柄贴着腰侧,被体温焐热了。
这次领悟意境,枪术二次破限,感悟非常的奇妙。
变强他经历过很多次……突破化劲的时候,突破丹劲的时候,铁布衫圆满的时候,寒冰之体觉醒的时候。
每一次变强,身体里都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血液发烫,肌肉发胀,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打一架。
可这一次不一样,身体没有变化,真气还是那些真气,拳头还是那些拳头,变的是枪。
或者说,变的是他和枪之间的那根线,以前那根线是模糊的,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可伸手去摸,摸不到。
现在那根线被拉直了,绷紧了,从指尖到枪柄到枪管到子弹到弹道,一直延伸到子弹击中目标的那一个点上,他能摸到它了。
这种东西他说不上来,总之似乎是一个画家,画出了一幅意境极高的山水画,或者别的什么画。
而他所画出来的主题,便是自己和手中的那柄枪。
丹劲后期的真气护体,那股真气浑厚得像一座山。
他当时用拳打进去,十倍寒意冻住了周伯远的真气,一拳砸碎胸骨。
那是用拳头,拳头是身体的一部分,真气能灌注进去,冰魄玄劲能顺着接触点灌进对方体内。
可子弹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子弹离开了枪口,就是一块金属。
再快,再准,也只是金属。
丹劲后期的真气护体,金属打不穿。真气不是皮肉,不是骨头。
真气是一层看不见的墙,子弹撞上去,力道被分散、被卸掉、被吞噬。
二十弹一点能打穿一尺厚的铁板,可打不穿那层墙。
现在不一样了,柳川抬起手,手指在空气里虚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颗子弹飞出枪口时的震颤。
弹头旋转,气流分开,尾迹螺旋。
枪管里的膛线在弹头上刻出旋转的纹路,弹头带着那股旋转飞出去,越转越快,越转越稳。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弹头上裹着一层光,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像月光照在霜面上反射出来的那种,若有若无。
不是他灌注进去的,是枪法本身自带的。
是登峰造极的枪法,自己生出来的东西。
或者说,这种东西就叫做枪意,跟刀意、枪意一样,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大半年来,每天扣扳机几百次,从破限扣到二次破限。
熟练度一点一点涨,枪法一点一点变。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练拳,拳是他的。
练腿,腿是他的,
铁布衫练的是皮肉筋骨,寒冰之体练的是丹田气血。
这些东西练出来了,就长在他身上,谁也拿不走。
可枪不是他的,枪是身外之物,是铜壳铁弹火药填的。
离开了手,它就是个死物。
可现在,这个死物活过来了。不是真的活,是和他的手、他的眼、他的意识长在了一起。
像多出了一条手臂,一条可以伸到三十步、五十步、一百步外的手臂。
手指扣下去,手臂就伸出去,指尖触到目标的皮肤,按下去……然后子弹才到。
这种感觉,或许是那种领悟了刀意、枪意的人,才能够感觉到了。
现在,近身搏杀的时代可以暂时结束了,如果枪术能够一直破限,或者是他找到了更为强大的枪械。
他可以在三十步外,在对方还没看清他脸的时候,扣下扳机。
二十颗子弹绕过所有的防御,从背后钻进后脑勺。对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拳头还没抬起来,真气还没运起来,人就倒下去了。
这不是搏命,这是处决。
他把快慢机从腰间拔出来,看了看。
枪身上的蓝黑色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弹巢的转轮上沾着硝烟,灰白色的,薄薄一层。
他用拇指擦了擦,硝烟蹭不掉,嵌在金属的细孔里,不擦了,插回去。
或许,他真的找到了降维打击时代的方法。
……
这一日,柳川从雪山宗离开,前往白蛇城看望母亲。
暮色从山脊上压下来,把山路两侧的树林染成一片浓淡不一的墨色。
风穿过树梢,呜呜地响,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
柳川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不是听见了什么,是感觉到了。后颈的汗毛竖起来,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
第158章枪意枪杀两位准罡劲(4K)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被人盯上了,不是一道目光,是两道。
一道从左前方的树冠里射出来,一道从右侧的崖壁上方压下来。像两根针,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已经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他没有回头,手还插在口袋里,肩膀还松着,呼吸还匀着。
像一棵扎根在路边的老松树,风怎么吹,枝叶怎么晃,根不动。
柳川冷冷说道:“出来吧。”
树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两道黑影从两侧同时暴射而出,像两支箭,从树冠的缝隙里、从崖壁的阴影里同时弹出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抓不住。
一左一右,落在岔路口的两端,把他夹在中间。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气息从他们身上碾过来,不是丹劲后期那种浑厚如山,是更沉、更凝、更锋利的东西。
准罡劲,真气已经发生了质变,每一缕都重得像水银,压在空气里,空气都往下沉。
左侧那人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在黑衣底下一闪而逝,是下品地器防御甲,光芒不是覆盖在衣服表面,是渗进了布料纤维里,把整件黑衣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
右侧那人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短剑,剑刃上血光流转,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从剑格流向剑尖,又从剑尖流回剑格,像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蛇。
下品地器攻击剑,剑芒从剑尖吐出来半尺长,吞吐不定,嗤嗤作响,空气被剑芒切开的声音细密得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柳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两人同时说道,
柳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左侧那人一步跨过来,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推开,一掌拍出。
准罡劲的真气裹在掌上,不是丹劲那种铺开一面墙的压法,是凝成一根针的刺法,一击毙命,或者是直接拧成一团,如同重物一般,疯狂倾轧。
反正,利用劲力的效率,不知道是先前的多少倍。
掌风破开空气的声音又尖又细,像哨子吹到了最高音。
铁布衫圆满的防御力在这一掌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掌力从胸口灌进去,肋骨没断,可五脏六腑同时震了一下。
柳川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路边一棵大树上。树干猛地一震,树冠哗啦啦摇落一地叶子。
他滑下来,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口血。
血是热的,喷在碎石上,冒着白气。
“这是什么境界?不好,这人应该是准罡劲,看来对方一定是要置我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