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爷爷说得对，既然有恩怨，就不要留手。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周家三房不是好欺负的。
……
随着高台上那位灰袍长老一声令下，广场上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震天，雪山顶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几片。
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八院的弟子们陆续登上分布在广场各处的擂台。
程师兄的擂台在东南角，两人一上来就打得难解难分。
廖师兄的擂台在西北角，对手是入静高手，刚一交手就被压制，苦苦支撑。
三师兄赵元朗的对手是七院的化劲，实力差距明显，三招就逼得对方退到擂台边缘，再一掌将其击落，轻松取胜。
林婉清的擂台在正东方向，对手竟然也不急不躁的，打得旗鼓相当，一时难分高下。
柳川的擂台在广场最西边，位置偏僻，观者寥寥。
周轩已经站在擂台上了，负手而立，下巴微扬，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走上台阶的柳川。
擂台边上站着一个中年裁判，穿着雪山宗的长老袍，气息深沉。
他看了看两人，简单宣布规则：
“不准动用任何武器或暗器，不准蓄意重伤、杀戮同门，对手认输，或把对方击出擂台，即为胜利，听明白了吗？”
两人点头。
裁判退到擂台边缘，举起手，猛地挥下：“开始！”
周轩没有废话，一掌拍出，冰魄玄劲的寒意裹在掌风里，直奔柳川胸口。
他要让这个世俗出身的泥腿子知道，四院的精英跟八院的杂鱼，不是一个层次。
柳川侧身，掌风擦着衣襟过去。
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五指并拢如刀，切向周明轩的手腕。
周明轩收掌，变拍为抓，五指如钩，反扣柳川的手腕。
柳川手腕一翻，滑脱了他的手指，同时左拳从腰际炸出，大雪崩劲，四劲合一，砸向周轩的腰肋。
两人你来我往，拳掌相交，砰砰砰的闷响声在擂台上炸开。
周明轩的招式刚猛凌厉，每一拳都带着冰魄玄劲的寒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凝出细小的冰晶。
柳川以大雪崩劲应对，四劲合一，时而硬碰硬，时而以柔克刚，时而借力打力。
有时候，周轩也会用上等劲力轰出，只是用以辅佐。
初入化劲之时，或许会追求上等劲的大威力，但临到丹劲的门槛，冰魄玄劲愈加娴熟，才会体会到玄劲的强大。
柳川的招式看起来不如周轩凌厉，可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周明轩越打越憋屈，他的每一拳都被柳川挡住，每一掌都被化解，每一次猛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卸开。
他想速战速决，可柳川像一条滑泥鳅，抓不住，打不实，总是在他的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溜走。
周明轩咬牙，加快了攻势。
一拳接一拳，一掌跟一掌，招式越来越狠，越来越快。
他要逼柳川硬碰硬，逼他露出破绽。
柳川且战且退，从擂台中央退到边缘，又从边缘绕到另一侧。
他的步法灵活，身形飘忽，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周明轩的拳头总是差那么一寸。
周轩猛地前冲，双掌齐出，全力一击，掌风压得擂台上的青砖都裂开了细纹。
这一掌，他要将柳川逼到死角。柳川没有退。
他迎上去，左手搭住周明轩的右腕，轻轻一带，借力打力，将周明轩前冲的力道引向侧方。
周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偏去，重心一失，脚步踉跄。
柳川顺势一掌拍在他后背上，掌力一吐，不大不小，刚好将他送出去。
周轩双脚离地，飞下擂台，落在擂台下的青石板上，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
全场安静了一瞬。
裁判看了柳川一眼，举起手：“十三号擂台，胜者，八院柳川。”
周轩站在擂台下面，脸上全是懵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着擂台上那个白衣年轻人。
柳川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周轩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下来的？他被一掌拍下来的？那一掌明明没什么力道，他怎么会飞出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第112章破防的周轩（第二更）
擂台下面，几个四院的小师弟站在那里，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们看着周轩，又看着台上的柳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愤愤不平。
“这算什么？他一直在躲，根本不敢硬拼！”
“就是！避而不战，取巧获胜，这不算本事！”
“周师兄是被他阴了！要不是借力打力，他早就输了！”
几个小师弟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周轩站在他们中间，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盯着台上的柳川，想要强行压制自己的愤怒。
他没有留手，可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憋屈至极。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柳川站在擂台上，看着下面那群义愤填膺的四院弟子，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他转过身，走下擂台，朝八院的方向走去。
裁判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看出了端倪一样。
他挥了挥手：“下一场。”
周轩从擂台下来，脚步虚浮，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一幕。
他怎么下来的？被一掌拍下来的？
那一掌明明没什么力道，他怎么会飞出去？
他穿过人群，走到观礼台前，周伯均正坐在那里喝茶。
他低着头，开口说道：“爷爷，我输了。”
周伯均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茶杯悬在半空，停了足足三息。
他转过头，看着孙子，目光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随即又不甘的说道：“输了？怎么输的？”
周轩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他根本不跟我打，一直在躲，借力打力，趁我重心不稳把我推下擂台。这不是堂堂正正的比试，这是取巧！”
周伯均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取巧？规则允许，裁判没判犯规，就是合法。”
“下一轮，他这种取巧的方式，遇到真正的强者，就没用了，你回去好好练，以后别再丢周家的脸。”
周轩低着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周伯均坐在椅子上，看着孙子的背影，脸色铁青。
这个被寄予厚望的三房长孙，竟然就在第一轮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输了？
……
等周轩回来告诉自己的情况，四院的方阵里炸开了锅。
周明轩第一轮就输了，输给八院一个世俗出身的弟子。
那几个小师弟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比赛过程，越说越离谱。
“他根本不接招！就是躲！周师兄每一拳都被他躲过去了！”
“最后那一掌，根本没什么力道，就是借周师兄自己的力把周师兄推下去的！”
“这算什么本事？投机取巧！卑鄙！”
四院的弟子们越听越气，纷纷为周轩鸣不平。
“八院的人，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场，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
“裁判也是，这种取巧的胜利也判有效？”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个年长的师兄皱了皱眉，呵斥了几句，可议论声只是低了一些，并没有停。
周轩站在人群外面，听着那些为他鸣不平的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可心里的那口气还是咽不下去。
他盯着八院方阵的方向，目光阴冷。
……
八院的弟子们陆续回到方阵。
程师兄最后一个回来，浑身是汗，左臂上有一道青紫的瘀伤，可他的眼睛很亮：“赢了，苦战。”
他说了四个字，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喘气。
廖师兄早就回来了，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输了，对方的实力比他强得多，他没什么好说的。
三师兄赵元朗赢了，赢得轻松，对手太弱，三招解决。
他站在方阵里，脸上带着笑，跟几个师弟聊天。
林婉清输了，对手实力在她之上，拼了二十几个回合，最后还是被一掌震出擂台。
她脸色不太好看，站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
沈青赢了，他赢得更轻松，仿佛是理所当然一般。
他回到方阵时，几个师兄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恭喜。
“沈师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