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无上天魔! 第38节

  “嗯。”

  “说说看。”

  “我二姐病了,烧了整宿,昨儿被送进了洋人的医院,大夫说要留院治,我琢磨着怎么筹钱。”

  方昭微怔,

  每次切磋结束,他都会按武馆的规矩,给柳林儿结陪练的银钱,

  数目不算少,足够寻常人家十天的嚼用,

  一个月下来,便赚普通百姓一年的工资。

  方昭开口问道:

  “每次陪练我都给你结钱,不够吗?”

  柳林儿摇了摇头,抬脚踢了踢,石子被他踢得滚出老远,

  “要是头疼脑热的寻常病症,够了。

  可她住的是医院,那些洋大夫,针药,每天的花销流水似的,我攒的那点钱,撑不过多少天。”

  方昭沉默片刻,

  也清楚洋医院的规矩,诊金,药费分文不能少,

  寻常市井百姓,但凡家里有人进了医院,多半要倾家荡产。

  这小子向来嘴硬,不肯向人低头,

  今日能把这事说出口,想来已是走投无路。

  方昭没多犹豫,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叠银票,尽数递了过去:

  “先拿着应急,不够再来找我。”

  柳林儿扫了眼银票的面额,瞳孔一缩,当即往后缩手: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搞这一套。”

  “不是白给。”

  方昭直接把银票拍在他手心,

  “就当是我预支你半年的陪练工钱,这笔钱从薪水里慢慢扣,不欠人情,只算咱俩的咱俩的买卖。”

  柳林儿愣愣地低头,

  最终,只干巴巴的回了句:“谢了”。

  他把银票小心翼翼揣进内兜,按了又按,

  “下午的练还继续吗?”方昭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间传来轻响。

  柳林儿猛的站起身:“继续!怎么不继续,拿了预支的工钱,就得把活干好。”

  ……

  方昭回到方家宅院,

  时值夏天,院角的海棠被风拂得落了一地,一地残红。

  阿青替他推开正屋门,

  一道娇俏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他的亲姐方孝玉。

  方孝玉穿着一身月白绣兰的襦裙,眉眼弯成了月牙,满心欢喜地拉住他的胳膊:

  “阿昭,你总算回来了,练了一天累坏了吧?我让炖了冰糖银耳羹,温在灶上呢。”

  方昭顺势卸了身上的劲,笑着应声:

  “不累,练得比往日松快些。对了,你这般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

  “可不是嘛!”

  方孝玉拉着他往堂屋走,语气雀跃,

  “我同你说,我那学堂的同窗回来了,约着明日聚一聚,

  我想着药铺那边,你明日去坐堂照看半日好不好?当然了,你不去也无所谓,王伯那边都能撑着。”

  方昭恍然,敲了敲额头,

  这才想起如今已是暑假,学堂里的学子都归了家,

  姐姐平日里泡在药铺帮忙管账,难得有闲暇,和同窗相聚。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随口问道:

  “你明日要出去玩?”

  “是啊,”方孝玉踮脚取下墙上的菱花镜,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笑意盈盈,

  “我们好些日子没见,打算好好逛一逛。”

  “去哪逛?”

  方昭放下茶杯,随口追问。

  “城里都逛腻了,我们想出城去,去西郊的枫林渡,

  那边夏日荷花开得正好,还能乘舟采莲,想想觉得有意思。”

  “出城?”

  方昭眉峰一蹙,“姐,你听我说,最近城外头可不安全。”

  “不安全?怎么了?”

  “上月赵虎出城,半道就被马匪掳走了。”

  方昭继续道,“这一带的马匪向来猖獗,近来貌似没了踪影,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个山头,蹲守路人,

  西郊枫林渡偏僻,路不好走,尤其是马匪容易出没的地界。”

  他又想起昨夜的梦魇,

  “不光是马匪,近来城里怪事也多,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同窗出城,我实在放心不下。”

  方孝玉脸上的欢喜淡了些,还是有些不舍:

  “可我和同窗都约好了,而且我们好几个人一同去,结伴而行,应该不会有事的……”

  “结伴也不行。”

  方昭态度坚决,“马匪要是真起了歹心,你们几个手无寸铁,根本招架不住。

  要么改在城里相聚,我让阿青给你们备辆车,送你们去玩,要么就等过阵子城外安稳了,再去枫林渡,

  二选一,没得商量。”

  方孝玉瞧着他认真,知道弟弟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撅了撅嘴,

  终究是软了态度,轻轻点头:

  “好吧,听你的。那我明日就约她们去城南的沁香茶楼,不去城外了。”

  方昭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才对,药铺明日我一早就去,王伯年纪大了,也该让他歇半日,

  你只管和同窗好好叙旧,傍晚记得早些回家。”

  “知道啦!”

  ……

  方家药铺后堂,偏院,

  僻静无扰,

  进了耳房,掩上门窗,唤出符箓,

  箓页上清晰映着一行小字:【精华点:20】

  连日来与柳林儿搏杀喂招,又辅以药浴温养,推拿通脉,成效斐然,

  武道精进的反馈,尽数化作符箓的精华点,

  积少成多凑到了二十,

  师父秦山的武艺是实战路子,胜在基础扎实,

  至于顶尖的内功心法,精妙的绝技功法,秦山自身也未曾涉猎,

  自然无技可传。

  靠着秦山传授的基础拳术,再练下去,

  只能打磨力道与招式,

  修为难有质的飞跃,

  没有一门上乘功法傍身,终究是短板!

  说实话,哪怕是秦山教的这套基础拳术,已是寻常人挤破头,都无法奢望的机缘。

  市井间的武馆大多藏私,教的都是花架子,或是拆得七零八落的残招,

  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自己是得了秦山真心相待,又有妖厄箓这外挂逆天加持,

  才能在短时间内扎稳根基,远超同侪。

  可再往上走,秦山的天花板便摆在眼前,

  没有上乘功法牵引,他已然触到了无形的壁垒,

  再埋头苦练,也只是事倍功半。

  短暂的迷茫,方昭很快定了神,

  武道暂遇瓶颈,便转修出马秘术,

  左右这阴阳法门既能解他的缠魂梦魇,

  说不定还能另辟蹊径,寻到机缘。

  “算了,这段时间就先修修别的。”

  他盘膝坐于耳房蒲团上,闭目凝神,

  按照赵家老太爷传授的法门,屏息调气,感应周身阴灵气机,

  双手掐着请神安魂的诀印,一遍遍默诵心诀。

  从晨光微熹到日悬中天,

  一上午的修习下来,虽未感请到仙家上身,

  倒也感觉灵台清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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